?若不是陳三貴的死,導致了陳家兄弟發(fā)瘋似地攻擊元殤,只要陳家兄弟這兩位副統(tǒng)領下令,箭雨便能蓋住這個院子?,F(xiàn)在,反而因為這兩位瘋狂的攻擊元殤,使得弓箭手們投鼠忌器不敢強攻。
周圍的弓箭手瞅著空隙朝四人射箭,在漫天的箭雨中,四人將對方的打手當做盾牌,一邊躲避一邊殺敵,直到元殤連陳滿舟、陳起風兄弟也殺了,指揮弓箭手的將領氣得大喝:“今日我要你們統(tǒng)統(tǒng)留在此地,不留活口!”
玉卿葒嘟嚷道:“應該抓住黃河三盜作人質才對!”
原本該說這句話的顧玉敏反而沒有說話,而是上前一步,握住元殤的掌心,面帶微笑,神色平淡,道:“十三,還好我們在一起?!?br/>
這句話什么意思?
我們在一起,所以可以讓我保護你?還是我們在一起,所以,可以同生共死?
元殤不是很明白。
不過,她感到此刻很開心,在深陷敵營的時刻,最重要、最心愛的人在身邊——生,她能護她周全,死,亦能執(zhí)手共赴黃泉,這世上真沒有比這更好的事了,她只覺今生死亦無憾。
死亦無憾。
除了黑色指紋的成員,沒有人能明白這四個字對于元殤的意義。外人難以體會,因求生意志而背負著痛苦走向強大,將生命和自由看得無比重要的冷血殺手,是如何的心境下有了這樣的覺悟。
不過呢……元殤從不是甘愿受死的人!
元殤反握住顧月敏的手。
“差不多了,我們殺出去吧!”
差不多了?
顧月敏沒有問她想做什么,不過既然她要做的做完了,那就……
“好,我們走!”
顧月敏淡淡的笑著,卻掩不住濃濃的情意,這情意已經在心底沉淀了太久,綿遠而悠長。
二人如此淡對生死,灑脫飛揚,旁邊的玉卿葒為之深深震撼。她知道元殤是女子仍然愛著公主,因為有了娘親玉樓主的先例,也不覺得突兀,只是她從未見過兩個女子親熱,在她心目中女子之間的相愛或許就是比女子之間的友情更深一些,有些不以為然,直到在無意中窺見二人在燭光下的□,才真正當面感受到了,兩個相愛的人,即使都是女子,也會情不自禁,便是那位大燕朝最高貴的小公主,竟然也會對一個女子貪戀床第婉轉承歡。她既因為無意的偷窺而尷尬,又因為這強烈的視覺、聽覺效果而震撼。
直到現(xiàn)在,見到二人的神色,感受到二人之間至死不渝的情誼,她才終于明白了這份情誼。
玉卿葒和顧月敏年紀相仿,又因家長的緣故從小對顧月敏極為熟悉,或許世界上最能明白顧月敏的就是這個“敵人”了,甚至到了感同身受的地步,一向嫉恨顧月敏的她竟然因為元殤此刻對顧月敏的心意而深受感動。
元殤和顧月敏此刻已經直接無視了蘇蔭和玉卿葒,仿佛周圍也沒有一個敵人,只看見對方,好似在自己的公主府庭院一般,甚至顧月敏還不忘對玉卿葒說:“玉師妹,你這家如意樓的琴師送我如何?”
玉卿葒回過神來,臉色難看,心中嘀咕:誰和你這蛇蝎心腸的女人是師姐妹?!都怪天云觀那老不死的逍遙子和我娘親稱兄道妹!還琴師?當面挖我的墻角!姑奶奶還沒勾引你家駙馬,你就先勾走了我的部下!到底誰謀算誰啊這是?
玉卿葒每次遇到顧月敏都只有倒霉的份兒。
正當湖州的兵馬大軍壓境的時候,元殤做出了一件讓人讓人萬分震驚的事情——她脫下了外袍,以迅雷之速將手腕上的袖箭、腰間的纏絲、腳腕的匕首……等等全身各處的無數暗器取了下來,放在外袍中打包包好,遞給蘇蔭,然后,穿著短袖的白色中衣,像是現(xiàn)代社會夏季出去兜風的清爽少女,全身上下唯有右手的那把刀,以及一身輕裝。
元殤現(xiàn)在終于明白為什么顧嫦依總是兩袖清風,甚至連武器也沒有。
并不是因為身上的物品阻礙了行動。或許是單純的覺得不需要,或許是為了體會融入天地的那種感覺,又或許顧嫦依本人喜歡清爽的裝束,但還有一點,那就是自信!
不需要任何武器,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站立,便是在說——摘花飛葉即可傷人,何須武器?我就是最強!
這是一種自信,一種狂妄,一種豪氣。
元殤當然還達不到這種程度,所以她還有一把驚雷刀。
一刀在手,天下無敵——天機門天下武林之首,天機門的傳人必須要有這樣的氣勢!
馬背上的弓箭手統(tǒng)領黑著臉色下令:“給我射!”
這三百射手都是曾經跟著黃河三盜在海上數年的海盜,他們可以再晃動的船舷上射中獵物船只上的護衛(wèi),配合默契,射出的箭雨就像一張箭支構成的大網,朝著元殤等人罩過來。
元殤揮舞著她的刀,在箭雨中跳著另類的舞蹈。經過顧嫦依修改過的太極刀術,完美的栓釋著以柔克剛、四兩撥千斤的精要。
顧月敏站在她的身邊,蘇蔭護在她的側后方,玉卿葒站在她的身后怒視后方剛剛趕到的第二批敵方援軍,四人分別占住四角迎敵。
大呂的將領幾乎都是武林人士,見到這密不透風渾然天成刀法,隱隱與周圍環(huán)境融為一體的刀氣,不由得看呆了眼。
這個時代,以柔克剛、后發(fā)先至之類的武術不是沒有,但還沒有形成一個系統(tǒng)的武學體系。連顧嫦依都為太極的武學理念而日日沉迷研究,更何況這些第一次見到的“武林高手”們?
包括顧月敏、蘇蔭、玉卿葒等人在內,哪一個不是武林中人?他們都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功夫,一個個都被這功夫吸引了,顧月敏更是驚訝,失神的望著她。
還記得第一次與元殤在白馬寺后山的暢談,元殤云淡風輕的瀟灑氣度,不是那些書生們裝點門面的外皮,是真正的無所拘束,就像姑姑顧嫦依那般,讓人難以捉摸。除了夙沙悅容,這世上誰又能真正抓住顧嫦依的心呢?
而元殤亦是如此。她有著不通俗物的可愛,也有著癡心一片的深情,還有難以束縛的張揚的心。只是這一切,都被她的淡漠掩飾,就連顧月敏這個最親近的人都如霧里看花,朦朧而神秘。
元殤是天機門少主,是蘇家疼愛的嫡孫,是肖家最寶貝的侄女,但對于元殤來說,這一切都不如顧月敏重要。這位才華不凡、過目不忘的天之驕子只將一個人放在首位,那就是顧月敏。顧月敏聰明絕頂,又如何不深知此事?
顧月敏看見自己心上人的卓然身姿,嘴角勾著淺淺的笑。她身為天之驕女,擁有的事物那樣不是最好的?可在她擁有的所有中,她的駙馬才是她最珍貴的。
不過顧月敏畢竟不是一般的十七歲少女,不會一臉花癡的看著心上人發(fā)傻,身為后天巔峰的她很快從元殤的功夫中看出了問題。
元殤正在使用的這門功夫,一反常識,精妙絕倫,它隱隱與天地間融為一體,主導著一切物體運動的方向,成大勢之所在。
這種武功,不但要求意境達到一定的地步,還需要高強內功的支撐,元殤什么時候這么強了?她的武藝連顧月敏這個后天巔峰都看不透了,是不是已經超越后天,達到了先天?
直到箭雨全被元殤擋開,顧月敏才回過神來。
箭枝彈回敵方陣營,一時間傳來無數慘呼聲。
趁著這個機會,四人瞅準空隙輕功運于足下,踩在兵士的肩上頭上飛躍而出。
而在外面,還有眾多兵士將如意樓圍得密不透風,這時出去恐怕得費好些手腳。
玉卿葒道:“你們難道忘了如意樓是誰的地盤?”
元殤點點頭,毫不客氣道:“帶路。”顧月敏也笑道:“既然師妹有法子,那就請師妹安排?!碧K蔭一言不發(fā),聽從少主安排。
兩人話雖不一樣,卻默契的說了一個意思。玉卿葒也不啰嗦,帶著三人七彎八拐,徑直鉆進了一處密道。
如意樓原本就是一情報機構,密道只有老板和玉卿葒知道,一時半會兒是追不上來的。
這密道不太長,通風也不錯,從另一邊通道出來,到了一處廢棄的小院兒。元殤不由得心中贊道:這千玉樓至少在后路上布置得不錯,有點專業(yè)風范。
從小院兒出來,雖然離開了如意樓附近的重重包圍,但整個湖州已經戒嚴,堂堂湖州兵備統(tǒng)領、副統(tǒng)領被“刺殺”,怎么也不可能如陳氏兄弟自己說的那樣“武林爭斗,和朝廷無關”,元殤不過是在道義上占到上風,這會兒逃生還是拳頭大的在理,不能依靠道義。
暫時出不了城,幾人只得又在玉卿葒的帶領下來到了千玉樓的秘密基地,一個處于城中的小糧鋪。
湖州是大呂一個重要的城市,不但千玉樓在此有基地,顧月敏的莫氏商行在此也有秘密基地,四人躲在玉家,聯(lián)絡到莫氏商行的人,莫氏商行得了信息,便同從顧月敏的命令派了一個商鋪的伙計通知慧通。
然而慧通所在的客棧早已被監(jiān)視起來,見到有人與慧通密談,監(jiān)視的小嘍啰們立刻密報給他們的主子?/l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