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究竟怎樣,才能拼好破碎的記憶)
木瀟瀟與琳瑯二人緩步邁入菇林,尋著狐族的足跡往前走去。
琳瑯皺著眉頭,這藹藹紫瘴,讓她心緒不寧,似乎牽動著內(nèi)心深處的那些傷痛。
“瀟瀟,你也曾來過這么?”琳瑯問道。
木瀟瀟走在前面,她望著頭上密密麻麻的菇傘道:“狐族化人形,都得到這菇林來,只是我們都被蒙著眼睛,由長老牽繩帶往祭壇?!?br/>
琳瑯來時已聽涂山刃說過這菇林的詭怪,但是憑她自詡妖王的實力,自然不會將這話放在心上。
二人無言,這般又走了半個時辰,漸漸的不安感在琳瑯的心頭愈發(fā)強(qiáng)盛,而反觀木瀟瀟,卻沒有任何異樣。
紫瘴中,能見度只有五十步,而正是這五十步的距離,卻讓琳瑯感覺到似乎她們正在一個地方打轉(zhuǎn)。
琳瑯抬起頭,清了清嗓子,不耐煩的道:“瀟瀟,這里景色好像不曾變幻,我們會不會在原地打轉(zhuǎn)?”
木瀟瀟聽罷沒有回頭,兀自說到:“不會,我尋著足跡在走,不會有錯。”
“足跡?”琳瑯聞言低下頭看著,只見腳下盡是枯落的菇傘,哪里有什么狐族足跡?
“瀟瀟,你指的足跡在哪?”琳瑯問道。
木瀟瀟沒有理會她,繼續(xù)往前走著。
“瀟瀟?”琳瑯開始發(fā)覺不對,她兩步上前抓住木瀟瀟的肩膀往后一拉,剎那間,一張妖媚的女子臉頰正直勾勾的盯著她。
這不是木瀟瀟的臉!
琳瑯見狀,一掌將其推開,臉上錦毛橫生,一口黃風(fēng)噴向那女子。
可黃風(fēng)過處,竟被這四下紫瘴吸收,絲毫沒有影響到那女子。
“咯咯咯……”那女子掩面一笑,便飄進(jìn)菇林深處不見蹤影,只留下了琳瑯一人在原地發(fā)呆。
“瀟瀟?。 ?br/>
琳瑯再次喊了一聲,依然沒人回應(yīng),她心中愈發(fā)感到不安,招手喚出兩股小風(fēng)盤旋在她十步范圍內(nèi),替她感知四周異動。
隨后,她乘風(fēng)而起向菇林上方飛去,欲在菇林之巔,看看自己的方位。
可就在她向上去了六丈時,一只巨大的青狐眼憑空出現(xiàn)!
只是一眼,便將琳瑯內(nèi)心深處的恐懼盡數(shù)調(diào)出,而后者此時,已是原形畢露落在一處菇傘上,將渾身錦毛豎起,瑟瑟發(fā)抖!
那狐眼并未有后續(xù)動作,當(dāng)它看到琳瑯落下時,兀自瞇縫著笑了一下,隨即消失在了菇林上方。
琳瑯心跳不止,緩了數(shù)十個呼吸才恢復(fù)人形,心中也是陣陣后怕。
這狐族的禁制,連她妖王實力都能輕易擊破,難怪封神一戰(zhàn)中的九尾,能逃過眾神的圍剿。
她抬起腳來,才見自己正踩在一朵菇傘上,上面的粘液浸濕了她的鹿皮靴。
琳瑯皺著眉頭甩了甩腳,四下里張望又尋不得木瀟瀟。
“黃風(fēng)于此施展不開,上有恐懼狐眼阻擋,為今之計,只能盡快走出這菇林。”
琳瑯這般想罷,喚出奪魂叉喝聲:“長!”,晃眼間,這鋼叉化成三丈來長。
而后琳瑯握住鋼叉中間位置,以鋼叉直身為尺,穿梭于菇林之中。
這般一來,且不管八方方位,至少自己一路向前,走的是條直線。
琳瑯一邊走著,一邊用雙眼往兩旁看去,紫瘴中不時傳來西索的聲響,亦有重重身影疾閃而過。
但經(jīng)歷了剛才那恐懼狐眼的凝視,琳瑯便不再理會這些瑣事。
如此去了二三里,琳瑯停下了腳步,她分明看見,之前被她推入紫瘴中的那個女子,站在了離她三十步開外的地方。
“你是誰?”琳瑯收回了奪魂叉問道。
那女子聞言,嘴角一咧露出了兩排利齒,而嘴角竟以詭異的弧度裂到耳根。
她抬起右手指向琳瑯,隨后指尖又往下移動。
琳瑯突的感到雙腿一軟,才見自己的雙腿不知何時已經(jīng)開始腐爛溶解,就像…那菇傘上的粘液一般!
琳瑯雖久經(jīng)沙場,可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頓時讓她慌了神。
她手起黃風(fēng)欲圖逃離,可那腐爛的雙腿竟與這地面粘連在了一起,稍微一扯,便是鉆心的疼痛!
就在這時,一束青光自琳瑯心口亮起,四下空間如水波蕩漾開來。
虛幻迷離間,木瀟瀟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琳瑯眼前。
一陣惡心涌起,琳瑯胸口起伏不定,緊接著她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大口嘔吐起來。
而她剛才所見夢魘,已然被木瀟瀟的青光退散。
木瀟瀟皺著眉頭,以回春術(shù)平復(fù)了琳瑯的傷勢,她見琳瑯口吐之物,竟于這周遭菇傘上的粘液一般無二。
“好狠的幻術(shù)?!绷宅槾?。
木瀟瀟道:“應(yīng)是九尾留下的化魂咒,我只聽著你說我們在原地打轉(zhuǎn),之后往前走了不多時,卻不見了姐姐的蹤跡,想必,就是那時姐姐被化魂咒困住的?!?br/>
琳瑯緩緩直起身來,回春術(shù)不愧為狐族秘法,幾個呼吸之間便讓琳瑯恢復(fù)了狀態(tài)。
“我見有個詭異女子上了你的身,那副面孔,既美麗又致命?!绷宅樀?。
木瀟瀟道:“那是九尾留下的禁制,你是外族人,受到的影響遠(yuǎn)大于狐族?!?br/>
說著,木瀟瀟翻手生出一根青藤,將兩人腰腹鏈接,這樣一來就不用擔(dān)心各自走散。
可就在這時,二人前方二十步處,莫名出現(xiàn)了一只狐妖,白狐首,女兒身,以一件血色紗衣蓋住了身子,她得雙腿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靈體狀的煙霧縈繞。
琳瑯心中暗道,莫不是這化魂咒還沒過去?
“瀟瀟,你看見了么?”琳瑯請念一聲。
而這一次,木瀟瀟點頭了,她道:“且等我周旋。”
木瀟瀟緩步上前,道:“狐族木氏,尋跡而來?!?br/>
那狐妖聽罷一動不動,木瀟瀟見狀,轉(zhuǎn)頭對琳瑯使了個眼色。
琳瑯會意,與木瀟瀟二人穿過這狐妖兀自向前走去。
可剛挪兩步,那狐妖突然又出現(xiàn)在二人前方。
琳瑯轉(zhuǎn)頭看向剛才的地方,發(fā)現(xiàn)剛才那里,仍有一只一模一樣的狐妖。
這兩只狐妖眼中紅光微亮,直勾勾盯著二人。
“看來她們并不想我們繼續(xù)往前了?!绷宅樢贿呎f著,一邊喚出奪魂叉準(zhǔn)備隨時迎敵。
木瀟瀟按住琳瑯的手,眼神飄忽不定。正此時,那狐臉面具突然飛了出來,懸停在二人身前。
那兩只狐妖見此面具現(xiàn)身之后,身形也是隨之一震,仿佛受到了某種威壓一般。
木瀟瀟二人面面相覷,而接下來的一幕更是讓這二人無法想象。
只見那狐臉面具懸空而顫,將周遭紫霧匯集,以狐臉面具為頭,化成了一只紫衣狐妖。
而那兩只紅衣狐妖見狀后,竟然乖乖的低下頭來,分列紫衣狐妖左右。
那紫衣狐妖抬起手來,對木瀟瀟二人做了個“請”的手勢,而后,便自顧自的隨著狐族留下的足跡往前走去。
木瀟瀟二人一愣,只得跟上前去。
琳瑯問道:“瀟瀟,這到底是?”
木瀟瀟苦笑一聲,搖頭道:“姐姐莫要問我,這是狐族禁地,我只是年少化人時蒙眼來過一次,這狐臉面具和那紅衣紫衣,我確實不知道是什么來頭。”
隨著二人跟步前行,他們發(fā)現(xiàn)這菇林中多了許多狐首人身的木雕。
不大,最高的有個四尺,小的不過五寸。這些木雕七扭八歪散在菇林中,憑添了一絲詭譎。
而那菇傘上的斑點,也開始發(fā)出銀光,將紫霧同化。
直到這時,二人心中的犯愁漸漸被銀光驅(qū)散,遠(yuǎn)遠(yuǎn)能看見一泓清流在地上流淌反射點點光芒。
“快到了?!蹦緸t瀟嘴角流露出一抹淺笑,在她的的記憶力,這抹銀光代表著狐族化人的新生,也代表著他們可以走進(jìn)人族的世界繼續(xù)修行。
體驗世間百態(tài),長生不死的道路由此打開,這也是為什么眾神不能容忍狐族的原因。
在眾神眼中,你可以長生,但是必須得到我的同意…
直到光芒的盡頭,那三只狐妖逆光而立,他們與木瀟瀟二人凝望片刻后,便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那狐臉面具,也是再次飄落到了木瀟瀟手里。
如此,二人穿過菇林,終于在銀光中看到了這所謂的狐族禁地。
此處應(yīng)有八百米圍圓地界,其中不生菇林,唯有清泉聚湖于此。
湖周布有二尺玉石臺,數(shù)來數(shù)百有余,每尊玉臺下都有二指寬的水渠直通湖面。
湖中心立有一祭壇。黑木搭建,壇面九角,其上有紅石染料畫有狐臉。
祭壇周邊,另有九根玉柱,出水面三丈,上雕九尾狐紋與祥云。這銀光,便是九根玉柱所散出的。
湖面而上乃是山石裂隙為洞,直通外界穹頂,只等滿月月華,降落于此。
二人所見,那湖周玉臺上已經(jīng)坐滿了各色狐族,喳喳嚷嚷好不熱鬧。
而湖心祭壇上,正有十只狐妖圍圈而坐,他們各自帶著不同的狐臉面具,仿佛正議論著什么。
突然,那十人當(dāng)中的一只狐妖猛然將頭轉(zhuǎn)向了二人,眼中青光大勝。
琳瑯只覺得一陣晃眼,那狐妖便出現(xiàn)在了二人跟前。
趁著銀光,琳瑯看清了來人,這是一只七尾白狐,狐臉面具上插著一根紅羽,身遮五色布條,腰間掛著七只狐頭銅鈴,手機(jī)拿著一只花鼓。
那狐妖目光掃過木瀟瀟二人,最終停留在了木瀟瀟手里的狐臉面具上。
它拿起木瀟瀟的手,輕輕撫摸著道:“孩子,你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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