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夜突變（五）

    “秘書？哼，我才不干呢?！彼龑@一職位似乎并不“感冒”，噘起嘴巴道，“你把我當(dāng)成什么人了？”

    “怎么？不滿意？這可是個輕松舒服吃香喝辣的工作呀?！背捎顚λ膽B(tài)度表示驚訝。

    “再好我也不稀罕。不過我可以給你介紹一個特別合適的人選。”她掠掠額前的頭發(fā)，黑眸轉(zhuǎn)動了幾下。

    “誰？”

    “西施，糍粑西施。保證你會非常滿意?！蓖晁刃α?。

    “不要，不要。”成宇正經(jīng)八百地道，“狐貍精怎么能當(dāng)秘書？亂彈琴?！?br/>
    人們個個樂得捧腹大笑。

    不知是泉水的效果，抑或是剛才的一番相互挖苦、奚落和調(diào)侃，人們的情緒很快便有了明顯的改變，尤其是茵茵，愁悒的陰云已經(jīng)消散，開朗與樂觀又重新回到了臉上。

    “前面有個山名叫麒麟崗，雖然不高，卻非常有名氣，不知你們想不想上去看看？”走了一程后，成宇指著前面一個沉浸在煙嵐之中的遠(yuǎn)山，征求大家的意見。

    “很遠(yuǎn)嗎？”龍振來了興趣，問道，“大概要走多久？”

    “一個多時吧，走快一點的話，四五十分鐘也應(yīng)該夠了。去，必須繞一個大彎，不去，就可以行直道，也就是，這四五十分鐘的路程是額外的，去不去大家決定?！?br/>
    茵茵問：“你去過嗎？”

    “從來沒有，因為不順路，所以每次都由于時間限制而放棄，因此也成了上山的最大遺憾?！?br/>
    “那你的意思是很值得去了？”

    “當(dāng)然值得，第一，山頂是一個大花園，不但有好幾十種奇花異草，而且還有洞穴、瀑布、溪，風(fēng)景優(yōu)美；第二，它氣宇軒昂地雄踞于群山之中，一石成山，山體紫紅，遠(yuǎn)看就像一只伏臥的麒麟。

    “它有多高，知道嗎？”

    “據(jù)有四五十丈。東西長二百四十三丈，南北寬八十一丈，更好玩的是它兩邊還分別屹立著一黑一白兩座石頭山，左邊的叫黑馬山，右邊的叫白馬山，這里面還有一個故事呢。

    “這麒麟本是太上老君的坐騎，由于不滿天上的枯燥寂寞，伙同御馬監(jiān)里的兩匹天馬偷偷地來到了人間，玉帝知道后大為震怒，派天兵天將前去捉拿。它們拚死反抗，寧愿變成石頭，也要留在這里。玉帝沒有辦法，只好下令把它們變成了三座石山?！?br/>
    她聽得入了神，側(cè)著腦問：“還有嗎？”

    “有。最后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山上生長著許多珍稀動物，其中叫得出名字的就有好幾十種，什么麒若啦、麟斯啦、德異啦，智異啦，等等等等，不過這些都僅僅只是民間傳而已，現(xiàn)在這些東西到底還存不存在，也沒有一個確切的法，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有兩種：一種是否認(rèn)派，認(rèn)為一千年前也許有，但如今早就絕了跡，充其量也只是一些山羊、狐貍而已；一種是肯定派，他們不但有，而且還出了目擊者的姓名，誰看到了什么，誰又見到了什么，有根有據(jù)，可是當(dāng)好事者找到當(dāng)事人了解時，他們又改有是有，只是一般人見不著，因為怕人獵殺，見到心懷惡意的人上山，它們就通過各種手段避開，有的藏進了山洞，有的變成了樹木石頭，人一走，又迅速恢復(fù)了原形。”

    常寧興味十足地：“我也聽到了一些傳聞，京城有一個姓鄧的動物學(xué)家寫了一本《古今神奇動物大》，里面就介紹了這些東西，好像還著重提到了麒麟崗。對我們來，今天的機會真是太難得了，如果不去看一下，將會后悔一生一世?！?br/>
    “去，馬上就去，那個不去，那個就是傻瓜?！狈狡媾d奮得揮手踢腿，躍躍欲試。

    “不過，聽整座山部都是懸?guī)r峭壁，只有頭尾各有一條路通到山頂，也是十分崎嶇難行，一不留神就會掉下來摔得個粉身碎骨，特別像一些身體較胖、動作又不是十分靈活的人，更要心注意?！背捎钔赀€有意無意地朝方奇身上溜了溜。

    方奇聽了老大的不舒服，兩眼一瞪：“你這話什么意思？希望我知難而退不要上去是吧？一句話，沒門，你們能上，我就能上，你們不上，我也要上?！?br/>
    “你多心了?！彼匦Φ?，“你問問大家，我過不要你上的話嗎？”

    “腿長在我身上，上不上我心中自有分?jǐn)?shù)。”他也意識到可能反應(yīng)過度，放緩了語氣，“我不就是多了幾兩肉嗎？出了事我自己負(fù)責(zé)。”

    常寧立即加以糾正：“錯，不是幾兩，是十幾斤?！?br/>
    人們都笑了。龍振：“上吧上吧，只要你愿意，誰也攔不住，不過安確實非常重要，大家千萬不能大意。”

    老天爺似乎要故意為難他們，隨著目的地的逐漸臨近，天氣卻變得越來越糟糕，濃厚的烏云在空中迅速聚集，成團成堆的似乎就壓在頭頂上，山間谷底霧氣彌漫，當(dāng)他們來到山腳時，居然又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

    在濛濛的雨霧中，只見山體兩側(cè)陡峭，崖壁如削，他們首先來到了麒麟的頭部，這里的路狹窄得僅容一人通過，兩邊都是嶙峋的石巖，五個人手牽著手，踏著濕滑的石道心翼翼地向上緩行，可是走沒多久，便被一塊巨石擋住了去路。

    他們企圖從它上面翻過去，然而接連嘗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最后只好放棄。

    隨后他們來到了尾部，與頭部相比，這里的高度雖然少了一二十丈，但卻沒有一條像樣的路，要上去，除了攀爬外，沒有其他可供選擇。

    所幸的是石崖上有許多人工鑿?fù)诔鰜淼聂~鱗狀痕跡，個別巖縫還有一些零星生長的野草荊條，其中山腰處有一株頗有年頭的野葛，幾條衰老的藤蔓從巖壁一直垂到地面。

    “怎么辦？”成宇掃了大家一眼，最后又落到了方奇臉上。

    “上?！狈狡嫱ζ鹦靥?，聲音響亮。

    “上，上?！背幰鹨鹨搽S后附和。

    “怎么上？”成宇又問了一句。

    方奇信心滿滿：“這不難，抓住這條老藤就行了，必要時還有那些野草和荊條?！?br/>
    成宇的目光隨著話的內(nèi)容而轉(zhuǎn)換，一會瞅瞅身邊的伙伴，一會又投向崖壁上的衰草荊條，聲音也時緩時急：“當(dāng)然可以，但是這東西就像一個上了年紀(jì)的老大爺，藤條已經(jīng)干得差不多了，有些地方可能一拉就斷，野草荊條由于根扎得太淺，因此更不保險。我們幾個問題應(yīng)該不大，你就很難了，我的意見是最好別上?！?br/>
    “你怎么老是跟我過不去？不管你怎么，我都鐵定要上，有什么事自已擔(dān)當(dāng)。”方奇氣惱地把一根藤條啪的拉斷。

    “你看你看，多懸?！背捎钪钢种械臄嗵?。

    他賭氣地將臉扭向一邊不再話。

    短暫的沉默過后，成宇松了：“上吧上吧，把你一個人丟在下面也怪可憐的?！?br/>
    “好，開始。”龍振環(huán)視大家，“誰先上？”

    “我?！背捎钭愿鎶^勇，“跟我爸采藥時曾爬過幾次崖，多少也有一點經(jīng)驗?！?br/>
    他一手抓住一根較為粗大但已略顯干枯的藤條，接連用力晃蕩了幾下，接著又叫來方奇，兩人拉著它用力直往下拽。

    “使勁，使勁，再使勁。”

    方奇用盡力，臉孔憋得通紅。

    啪，藤條在中間處斷了，兩人齊齊摔了個屁股蹲。

    他丟下手中的一大截斷藤，對方奇：“看到了沒有？”

    他們就這樣一條一條地測試，并且把人數(shù)從兩個增加到三個，最后選定了其中的一條。

    成宇喝了一水，重新背好肩包，在原地甩手跳躍了幾下，然后兩手抓著藤條，兩腳踩著崖壁上的“魚鱗”，嗖嗖幾下，很快就上到了半山。然后再依仗著那些荊條野草，一步一步地爬到了山頂，動作敏捷得就像一只金絲猴，把下面的人看得連連鼓掌。

    接著，常寧和茵茵也先后上去了。

    “好了，該咱們了。”龍振瞅了方奇一眼，“誰先上？”

    “無所謂?！?br/>
    “還是你先吧，我在下面看著，好嗎？”

    “無所謂?！?br/>
    “害怕嗎？”

    “無所謂?！?br/>
    好一個“無所謂”。龍振暗暗發(fā)笑，從方奇額角沁出來的汗珠可以看出他心中的緊張，為了安撫他的情緒，鼓勵道：“鎮(zhèn)定點，沒有什么好怕的，關(guān)鍵是要緊緊地抓住不放手?！?br/>
    方奇吞下一唾液，仿照成宇的樣子做了簡單的熱身后，兩手交替著抓住藤條，雙腳配合默契，準(zhǔn)確無誤地先后踏在“魚鱗”上，緩慢然而有條不紊地往上攀登。

    龍振屏住氣息，仰臉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那顆惴惴不安的心也隨著他的上升而上升。

    與三人相比，盡管他的動作顯得有點笨拙，但畢竟還是爬到了半山。

    “抓住荊條，慢慢來。”

    “別著急，不要往下看?！?br/>
    不知道是用力不當(dāng)，還是過于緊張，抑或是崖壁太滑，他渾身汗如雨下。告別了藤條后，他已經(jīng)向上爬了好長的一段了，整座石崖也只剩下了最后的三分之一，然而，就在勝利即將到來、龍振覺得可以大大地松一氣的時候，“噢”的一聲，方奇連同他手中緊緊揪住不放的野草，出人意料地突然從高處墜落下來。

    “方奇，方奇。”龍振在下面大喊。

    “方奇，方奇?！比嗽谏厦娲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