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便下定了決心以后最好與你再無相見,可是也不知是緣分還是如何,原本我是不知你的身份的,只是后來回府之后,無意中發(fā)現(xiàn)你的玉佩,這才知曉你便是那鼎鼎大名的趙王!我一時惆悵不已,這東西放著我這難免會讓人起疑,可我又不知該如何送還于你。本以為不過是萍水相逢,大家也不會再相見,卻不想你忽然夜闖閨房,我被嚇了一跳,生怕別人發(fā)現(xiàn),所以對你自然而然的便沒了好臉色!后來,便是那次你見我在花園與徐青晏的那一次,你氣沖沖的來找我,還打暈了我的丫鬟,大聲的質(zhì)問,我當時發(fā)著高燒,有心無力,不想跟你吵,但你卻是不罷休,硬是不肯放過我!”
“你知道嗎?我當時的確是厭惡透了你,你雖身份尊貴,可并不是每人都要對你言聽計從!每次都是不歡而散,所以我也沒有機會把那枚玉佩歸還于你。所以,你快點醒來好不好,等你醒來我便把那玉佩親手交到你的手上……”
蕭芷意忽然趴在他的身旁痛哭起來,斷斷續(xù)續(xù),哭累了又繼續(xù)接著往下講:“我也不知從何時開始你的身影便慢慢的進駐我心,到今日才發(fā)現(xiàn),原來你已經(jīng)占了那般重要的位置。或許要不是我連累你,你也不會在這里躺著!你是尊貴的五皇子趙王殿下,而我不過是個四品官員的女兒,朝廷中覬覦你那王妃之外的人數(shù)不勝數(shù),我知我們之間是不可能,所以 我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緒,怕到時候我不顧一切的付出,而結(jié)果卻是一場空……”
“但此刻我卻不想去管那么,只想拋棄身份利益,拋棄禮儀禮教,只想守著這片刻的幸福安寧……”
許是哭累了,許是無話可說了。
可明明她心中有許多話想要對他傾述,但到此刻,她卻忽然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只是默默的留著眼淚:“混蛋,你怎能這般不負責任,不是說在意我嗎?不是說忘不了我嗎?那為何現(xiàn)在你卻……”
卻攪亂完我的心,便撒手人寰了……
“傻瓜,我沒事!”趙正衍緩緩的睜開眼睛,他不過是昏迷而已,剛才她推開他之時,不小心碰到了傷口,他頓時就痛暈了過去!
夢中只聽見有人在他耳邊孜孜不倦的傾述,他努力的想要醒來,卻發(fā)現(xiàn)根本就是徒勞無功,只能靜靜的聽著她講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講她心中所想,講她心底最真實的感受!
好不容易醒來,卻發(fā)現(xiàn)她早已哭的肝腸寸斷,他不由的心疼不已,朝她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你……你還活著?”蕭芷意頓時驚恐,看著他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以及他那睜開的雙眸,瞬間沒有反應(yīng)過來。
愣愣的打量著他,忽然發(fā)現(xiàn)平時那雙凜冽猶如豹子的眼睛此刻卻是黯淡無神,她心中不禁又是一緊!
“你以為我死了?”趙正衍苦笑默然,敢情這丫頭哭的這般傷心是以為他死了!
“我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蕭芷意忽然撲到他的懷里,感受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暗罵自己果然是傻,竟連確認也沒有確認便認為他死了!
“我沒事,剛不過是昏迷了而已!”趙正衍抬起手臂摸著她黑亮的頭發(fā),輕聲的安慰她。
聽到她這般說,蕭芷意忽然又是一陣緊張:“傷到哪了?起來給我看看!是不是傷口裂開了?”
趙正衍依言緩緩的坐了起來,解開衣袍轉(zhuǎn)過身去,由著她查看傷口!
蕭芷意立即幫他解開紗布,查看傷勢,滿臉自責:“傷口裂開了,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明知你有傷在身,還這般大力的推你!”
眼淚忽然又撲哧撲哧的流了下來!
“不是你的錯,你無需自責,剛才我只不過是情不自禁!”趙正衍轉(zhuǎn)過身來抱住她,見她如此,實在是心有不忍!
他平生第一次害怕失去一個人,眼見那把劍朝她揮去的時候,他想也沒想的就用身子替她擋住。
昨日離開梅林之后便想去尋她,只是剛走到半路卻碰到了她的丫鬟,滿臉焦急,一瞧見他便直挺挺的朝他跪下,讓他去救她家小姐。
他當時便是心生不妙,這丫鬟他見過,的確是她身邊的,好像是叫芍藥。
他冷靜自持的問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頓時臉就黑了個徹底,她讓芍藥回去找人,而自己卻是顧及不了那么多便用最快的速度趕去石碑林,生怕自己來不及!
但到底還是趕到了,天知道他看到那把劍離她只有三厘米的時候有多憤怒,有多害怕!
現(xiàn)在想來,還好當時他碰到了芍藥,不然他怕是要后悔一輩子了!
蕭芷意一言不發(fā),推開他的懷抱,重新幫他清理傷口,又灑上藥粉,包扎之后,頓時松了一口氣,臉色才好看些!
但是,忽然腦袋里一陣眩暈傳來,還不待趙正衍穿完衣裳,她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這次輪到趙正衍大驚失色,連忙扶住她,焦心不已看著她滿臉通紅的臉頰,又摸了摸她額頭,募得被嚇了一跳,怎會那么燙……
等蕭芷意再次睜開眼眸時,已經(jīng)是第二天早上了!
她慢慢的睜開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見還是昨日那個山洞,心中不由得又沉了一分!
身后的趙正衍許是感受到她的動作,沉沉的問道:“醒了?你發(fā)燒了!”
“我睡了多久!”蕭芷意這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一直被他抱著懷里,白皙的臉龐瞬間又紅了個徹底!
“四個時辰!”趙正衍有些擔憂的看了她一眼:“放心,今日定會有人來救我們!”
蕭芷意聞言輕輕的點了點頭,他們已經(jīng)在這山洞中待了一夜,不知蕭府現(xiàn)在如何?不知外面又是如何?
她忽然轉(zhuǎn)頭看向身后的男人,原本英俊的臉龐此時卻是蒼白無比,眼神充滿了血絲,干凈的下巴上已經(jīng)生出了許多的胡渣,與他往常冷峻高貴的形象不同,此時的他沒有了往日尊貴的身份,也沒有了之前見他身上散發(fā)出的冰冷氣息。
許是因為昨天的緣故,他那雙墨色銳利的雙眸之中多了一些溫和笑意,雖極力掩蓋,但還是泄露出了那么一點!
她忽然覺得心中微甜,此刻她只想讓時間不再流逝,就停在這一刻,相知相守!
但愛了便是愛了,她不是個喜歡退縮之人,就算他們今后不能相守,哪怕只是一刻的時間,她也覺得幸福無比!
……
蕭芷意這邊兩人情意初定,而吳王府的書房之中卻是一陣歡聲笑語,歌舞升平。一旁的謀士端起酒杯,討好般的朝他敬酒:“恭喜殿下,終于除去一大強敵,今后這天下必定是您的,還有誰敢與您爭鋒!”
吳王面含微笑,如沐春風:“今日的確是該慶祝!”
想到剛才死士來報,說是在懸崖下找到了趙正衍的尸體,他便大為暢快。
他謀劃多年,一步步將擋在前面的踏腳石鏟平,現(xiàn)在,終于最后一個也徹底除去,今后還有誰敢與他爭天下,那個位置遲早是他的囊中之物!
我的好五弟,黃泉路上有美人相陪也不算孤獨,怪就怪在你不該生在皇室,別怪做哥哥的我心狠手辣!
吳王眼眸中的凜冽一閃而過,轉(zhuǎn)而又繼續(xù)恢復(fù)滿眼的笑意,融入這專門為此后未來而設(shè)的宴席當中去。
但正當他感嘆前途一片光明之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急切的聲音:“王爺,趙……趙王殿下回府了……”
吳王一愣,隨后一驚,手中的酒杯狠狠的往地上一摔,表情憤怒扭曲:“什么!他不是死了嗎?”
因為這一變故,原本讓人心曠神怡的音樂聲戛然而止,大廳之中跳舞的舞姬也驀然停下舞步,惶恐不安的跪在地上!
吳王此刻憤怒不已,大手一揮,讓那些閑雜人等一并下去,只余下幾個重要的謀士。
“你說清楚,趙正衍是真的回府了?他沒死?”吳王青筋暴起,目瞪著剛才前來稟報的管家。
“是……是,奴才真的看見趙王殿下回府了,趙王沒事,只是身受重傷!不僅是他,就連蕭三小姐也被人找到了……”管家身形顫抖,跪在地上,面色惶惶。
“廢物,都是廢物!”吳王怒氣沖沖猛然把桌子上的美食珍饈一掃,憤怒的掀起桌子……
而京城的另外一邊,安王府里,趙清炎站在花園中的亭子當中,白衣飄飄,美人美景,恍若謫仙。
英俊的面上看不清神色,墨色的雙眸此時有些許的恍惚,看著這早已結(jié)冰的湖面,以及遠處松樹上的白雪,不禁又想 到那日他在梅樹底下見她的場景。
蕭芷意,但愿你無事!
如今想到昨日所發(fā)生的一切,他只恨自己知曉的太遲,如果,當初是他去救的她,那么現(xiàn)在他們會如何,她是不是便會傾心于他?
雖然他不想承認,但那日在懸崖邊上她看趙正衍的眼眸中明明是充滿了愛意。一個人的語言動作或許可以騙人,但一 個人的眼神絕對不會有所欺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