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伯看向在站在海里的女孩。
她就那樣站在那里,卻依舊耀眼奪目,猶如黃金鑄造的玫瑰,在暗夜里也有著無法忽視的光輝。
她的金發(fā)被海風吹起,如同一面金絲編制的旗幟,側臉的線條完美無比,四十五度遙望著遠方的海景;裙子下的雙腿纖細玲瓏,但是按照比例來看依舊是充滿了力量的一雙腿。
那雙仿佛流動著液體紅寶石的眼瞳,在海上陽光的照耀下發(fā)出了幾乎令人眩暈的艷光,更映照著她膚色白皙,五官如同玫瑰般有著奪目光華。
“·····”
不知怎么的,平日里不專注文學的韋伯每次看著小學妹,都有著想要細細描述她美貌的感覺。
也許是因為那張臉實在是太過完美,他在心中描摹闡述的同時,也有種深深的違和感,不知道為什么,這么美的一張臉不管怎么看,都顯得不太真實。
而且····總有種熟悉感?
他想破腦袋,都覺得那張臉好像即使是在圣杯戰(zhàn)爭期間也見過幾次。
“小子,別想太多?!?br/>
伊斯坎達爾將寬大的手掌放在少年的腦袋上,如同揉搓兔子腦袋——或者說操縱手動檔一樣——一般將少年的發(fā)絲揉亂,同時換來了一堆的‘BAGA’攻擊。
“唉····貴族天才什么的,真令人羨慕啊····不行,我就不信追趕不上!我可是要成為大魔法師的男人!”
韋伯看著戴雅遞給他的魔法陣的演算紙,很有點氣萎的看著遠方眺望大海的女孩,不過很快他就振作了起來,志氣滿滿,摻雜著對貴族天才的不甘,發(fā)誓要靠自己來打破現(xiàn)在魔術師界的這種局面。
“你也不用太自卑,你現(xiàn)在不是和小丫頭站在同一位置上了嗎?你看你還比她高啊?!?br/>
“····只有這點么?!”
“唔,雖然余承認那個小丫頭是長得好看點,是余見過的少有的美人,但是小Master你也不差啊。”
咳咳,這句話的意義有待考證。
不過伊斯坎達爾說的倒是實話。
戴雅固然有著吉爾伽美什遺傳給她的無人可及的美貌,對于吉爾伽美什來說妖異而威儀的容貌在女孩來說這樣的美貌是EX級別也不為過。
而韋伯其實在這方面也不用自卑(雖然韋伯打死也不承認)。
明明是妹妹頭卻梳的無比順眼,墨綠色的發(fā)絲干凈利落,面孔白皙,五官清秀,有著雌雄莫辯的淡淡的美,墨綠色的校服絲毫掩蓋不了一分他的獨特,反而襯得他單薄的身軀如雨后綠葉一般的清新,讓人打從第一眼就討厭不起來。
而他那眼里永遠的不服輸,如同初晨的光彩,耀眼奪目。
也難怪戴雅當初在一打的男生里獨獨挑中了韋伯陪伴她度過她短暫的學生生涯,比起戴雅黃金寶石般的絢麗,韋伯這樣的就像是清澈明晰的祖母綠,雖然看著第一眼不起眼,可是年份越發(fā)陳舊的時候那塊原石便會形成獨有的光華。
肯尼斯偶爾對戴雅說,和普通人廝混,真是違背了魔術師的準則。
這指的是韋伯的祖父那一代。
可是戴雅偶爾的時候也想,能夠使高傲的魔術師不惜身份屈尊與其結合的普通人,該有怎樣的美麗與與眾不同的地方?
是不是像是韋伯一樣,祖母綠的眼睛里光華微小卻讓人有時驚艷而珍愛?
戴雅剛開始見到韋伯的時候,少年站在雨里,不甘心的低聲吼著,雙目里幾乎要迸發(fā)出星辰般的光,燒盡一切。
她第二次見韋伯的時候,他遠遠的站在人群之外,神色淡淡的,除了一絲對她的疑惑之外,就沒有什么了,但是當時他恰巧站在樹下,金色的陽光灑下來,他自己就如同樹葉般融入了雨后晨光里。
她第三次見到韋伯的時候,就想,這不是個孤高的人啊。
在第三次的時候韋伯才認識她,當時戴雅一時興起撒謊說自己不小心魔力失控到了這里,迷了路,韋伯深知這樣的孩子在時鐘塔迷路很可能有點危險,于是幾乎是拼了命的想要把她藏起來。
當時戴雅就想,啊啊,還以為是多么孤高自傲的人。
韋伯·維爾維特還是挺可愛的嘛,和那股倔強不同,拋去肯尼斯對他的評價,還是挺可靠的啊。
當然后來知道自己費盡心思藏起來的小女孩是最討厭的導師的養(yǎng)女,韋伯的臉色著實愉.悅了戴雅。
戴雅討厭另一個太陽,比如白正這樣的人。
可是她喜歡各種各樣的寶石,或者燦爛的青葉,比如韋伯,比如艾米爾莎。
光是黃金的寶物是無趣的。
所以才會有寶石的存在啊。
戴雅微微笑,但是眼角一瞥到在高處同樣看向遠方的大漢,她就有點心煩。
從見到這位亞歷山大大帝的第一眼,她就決定討厭他。
沒有原因,要說一定要有原因的話,那么便是所謂的同.性相斥。
她抬起頭看向天空,用手遮住太陽的光輝。
天空澄凈如一塊沒有瑕疵和人類觸碰痕跡的鏡面,浮著絲絲的云,寬廣而令人心曠神怡,在這里的高處張開手臂,迎面便是暢快的風,時不時的掀起她的裙角。
什么時候····帶艾米爾莎,美杜莎,瑟坦達一起來吧。
戴雅小心的將裙子整理好,坐在這愛琴海旁的一塊石頭上,微笑如同一抹寒冬里初次綻放的紅梅,絢麗奪目而令人無法移開眼,一如她那強到足以蔑視天下的父王。
本來就是為了這個原因而費力設計了這個法陣啊。
想看海,想和他們一起來看海。
愛琴海,多么奪目的一塊寶石,美得讓人想要和重要的人一直這么看到世界盡頭,因為那是美好的結局。
戴雅是這么想的。
可是····
“喂,迪盧木多?”
拿起黃金色的手機,戴雅皺了皺眉。
“什么?!你們遇襲了?!”
戴雅猛地一轉身,狠狠的扣上電話,取消了法陣,從窗戶跳到樓下騎著金色的摩托揚長而去。
韋伯咽了咽口水,沒敢攔她。
那一瞬間,女孩眼里迸發(fā)的光芒,狠戾的幾乎要····切碎萬物!
※回放※
“放棄吧。沒有那個BUG的你們,對我來說簡直就像是拿著攻略和金手指的怪一樣?!?br/>
原本寧靜的房間里,現(xiàn)在糟糕的氣息幾乎要蔓延出房子。
少年已經(jīng)脫下了休閑服,原本屬于他的紫袍白衣讓他如同希臘神話里走出來的祭祀一般莫測神秘,然而和這份氣質想違和的是少年臉上的黑框眼鏡。
他推一推眼鏡,眼里的冷意幾乎要化為實體,將迪盧木多冰凍起來。
“白正?。∧愎嫦袷荢aber說的一樣····卑鄙,無恥,真不愧是衛(wèi)宮切嗣那邊的人?。 ?br/>
迪盧木多站在他的對面,手持紅槍,眼里的悲憤與恨幾乎要溢滿那雙金瞳,化為熊熊火光將白正燒盡。
此時的他渾身都是機械槍射出的傷,撞傷也不在少數(shù),看上去白正先是掃射了一番,用特殊的子彈狠狠的招待了,又讓他在四次的墻壁上狠狠的碰撞,空氣在白正手里就像是聽話的線,他要迪盧木多怎么撞墻迪盧木多就得怎么撞墻。
白正既不管他曾經(jīng)是赫赫有名的忠誠騎士,更討厭他的美顏,特別是那種美顏還充滿了屬于男人的氣魄,絲毫不陰柔,給了白正很大的壓力感。
看誰不爽就逮著正經(jīng)機會狠狠下手,現(xiàn)在正是圣杯戰(zhàn)爭期間,身為初中生白正如此行為絲毫不臉紅心跳眼皮動都不動。
“笨——蛋,本來嘛,為了對付海魔,掰了黃薔薇的是你啊?!?br/>
白正毫無起伏的聲音滿是不在意,仿佛迪盧木多掰斷的不是一支寶具,而是一根檸檬味脆脆冰一樣。
“要怪,就怪為何你獨自一人去對付海魔,又為了我們這邊的騎士王掰斷了你的黃薔薇——這一切都是你的愚蠢造成的,與我何關?我可是最正經(jīng)不過的人了?!彼@么說著,同時拒絕了卑鄙等詞被落在了自己身上。
迪盧木多沒有理由不恨。
但是恨白正,恨衛(wèi)宮切嗣,他最恨的終究是自己。
無能而愚昧的自己。
槍兵有力的雙手想要緊緊的掐住敵人的脖子。
——但是他最終將自己的手捏的鮮血淋漓。
為了對付海魔,為了Saber可以恢復實力,他將自己的黃薔薇自愿銷毀。
他曾詢問肯尼斯。
肯尼斯自然是不愿意的。
但是望著青年渴望戰(zhàn)斗而閃爍如星辰的雙目,別扭的英國貴族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允許和衛(wèi)宮切嗣簽下契文之后迪盧木多將黃薔薇掰斷。
——報應是,最終肯尼斯還是一身血污倒在了迪盧木多的懷里,呼吸幾乎要消失。
那個東方少年,那個糾纏著艾米爾莎的少年,名為白正的那個人,在他們回到住所之后,毫不猶豫的跟上來然后利用迪盧木多去泡茶的時間給了肯尼斯深深的一刀。
附上的還有一發(fā)不傷及要害的子彈,少年拔槍開槍的速度與準確度如同彗星劃過天空般快而沒有偏差。
從一開始就知道了迪盧木多預定未來的白正,巧妙的設下了局,毫不費力的抓住了對方的要害。
“別這樣看著我,我不是來要你的命的,無能的騎士,”用嘲諷的語氣說話的白正走近了迪盧木多,冷笑慢慢爬上了嘴角,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得,手極其快的一把掐住高大青年的脖子,一腳將他拿槍的手踩在腳下。
“真以為我是艾米爾莎那樣的廢柴嗎?我既然能夠一槍狙擊中你的那個主人,自然體能不會差。迪盧木多·奧·迪那,你的心已經(jīng)亂了,再和我對抗之會是覆滅的結果?!?br/>
他慢慢的用另一只手取下眼鏡,與迪盧木多印象中的少女一模一樣的眼珠如同手術室的指示燈一般一閃一閃的發(fā)出令人心里悚然的光。
“我先斷掉肯尼斯的意識沒要他的命,是因為我不想殺人,但是有他在這里唧唧歪歪,你就不會被我輕易打敗啊?!?br/>
光芒漸漸加深,如同觸手一般的射入迪盧木多金色的雙目。
“我要的是你的記憶,迪盧木多,我要你關于艾米爾莎的全部記憶?!?br/>
肯尼斯的安全,白正那決然的舉措,不允許反抗的動作,還有那迷惑人心的眼瞳都讓迪盧木多放棄了閉上雙眼。
有什么東西從眼底漸漸的深入了他的腦海。
然后一個個片段在不住的閃爍,在凱爾特的歡樂記憶悲慘記憶被一點點的揭開。
真悲慘啊。
那樣的記憶,被毫不留情的一遍遍翻過。
迪盧木多發(fā)出不甘的低吼,被少年用奇怪力量做出的禁錮裝置居然在他的努力下開始松動。
最終記憶停在了一個片段。
黑夜白月之下,在村落里燃燒起來的火堆旁有著許多的婦女少女,她們洋溢著熱情笑容,身段姿容或清秀或成熟,各有各的風韻,因為凱爾特特有的服飾變得具有別樣風情,更別提當她們和著特有節(jié)奏而舞動起來的時候。
漢子們青年們一邊高興的為跳舞的女性們喝彩,一邊大口的喝著酒,濃郁的歡慶氣氛幾乎可以直達天空之上。
最終女性們在一段一段或奇異或繁復的舞蹈后,像是商量好了的一般,緩緩的蹲下來,只讓一人站立,仿佛眾鳥雀俯首于一只新鳳一般讓那人站在頂端。
之前的領舞的婦女笑著將作為禮物的鐲子戴在那人手上,將她推向中央
男人們也高興的喊著,“迪盧木多,讓你的客人和我們一起慶祝一下吧!”
站在迪盧木多旁邊的那個矮小的身影輕笑一聲,緩緩的點頭。
于是站在女性中間的那人沒有辦法,小巧圓潤的下巴露出一個苦笑,搖頭著伸手引起又一段音樂,凜然站于高臺。
此時女人們又站了起來,圍著那高臺舞蹈,猶如龍魚在海里互相交錯跳躍,而高臺上的人從黑紗斗篷里緩緩伸出一只手,黑紗隨之掉落,露出少女的身影。
白正看到這里,驚訝的張大眼,隨即狠狠的嗤笑了一聲。
仿佛在嘲笑自己一般。
那個人,可不就是艾米爾莎嗎?
她臉上是未有過的妍麗笑顏,少女舞動著,旋轉,黑色的裙擺流沙般綻開,纖細的手腕上有一副凱爾特風的金鈴鐲子,隨著少女的神秘而富有韻律的舞步中,流動出清音。
她的舞姿略微青澀,比不上之前的女性嫻熟也沒有少女柔軟的身段,但是她的一舉一動仿佛祭祀中的司儀,里面是鄭重而綿長的柔情。
她手上的兩只鐲子,掛著的每一只鈴鐺的音色都不同,因此那音色百轉千回,脆響和著少女慢而韻律的步子,越發(fā)有著神圣祭祀時的祭祀舞的味道。
而幾個婦女由此奏出的沉沉的鼓音,猶如即將交戰(zhàn)的戰(zhàn)鼓,敲出了肅穆而奇異的氣氛。
最終其他的樂器緩緩停了下來,依舊和著少女的舞蹈,卻聲音漸漸小了下來,仿佛自愧與那么多樂器都不如一副金鈴。
將手停在上方的少女停止了旋轉,容顏被火光照耀的從未有過艷色,她那樣張狂的笑著,因為舞蹈和音樂,徹徹底底在黑夜里發(fā)出幾乎要融化般的光芒。
·····
白正的手緊緊的捏著,神色從剛開始的陰暗莫測漸漸化為淡漠——你就這么對我的苦心教導?
我是發(fā)現(xiàn)你光的人,也是你的光不是嗎?
怎么從來沒有看過你在我面前這樣跳舞?
哼,跳個舞還要小丫頭點頭。
“嘖??磥砟莻€BUG,叫戴雅的,非除掉不行·····”
迪盧木多剛剛回過神,就聽見少年這樣說道。
“不過,僅此而已。我一定要將她帶回去?!?br/>
“你···你無法戰(zhàn)勝她的,因為她比你堅定!戴雅小姐定然不會輸給你····卑鄙的小人,居然還窺探他人的記憶····”
捂著頭暈目眩的腦袋,迪盧木多斷斷續(xù)續(xù)的說著,搖搖欲墜。
“你還是管好你的主人吧?!?br/>
輕蔑的看了一眼被迪盧木多抱起的金發(fā)男人,白正頭也不回的往外走,神色決然。
“違逆我的話,她以為她能任性嗎?”
他的眼鏡反射出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