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蕭禪和楚家護衛(wèi)隊一干人等隨著楚高歌快趕到折陽城時,夕陽已然落山,夜幕沉默的覆蓋大地,令遠聳動的火海顯得格外耀眼。
看到火光,眾人大驚,楚留情忙把懷中的冷月交予余家姐妹,旋即吩咐沒受傷的人全速前進。等他們走的近些,便聽到震耳yù聾的喊殺聲從折陽城處傳來。
“沒想到烈血門那么快就破了隔絕之陣,真是小瞧了他們!”
李漠山緊跟在楚高歌身后,邊對楚家護衛(wèi)隊吼道:“兄弟們,烈血門的小賊已經打入了折陽城,為了折陽城里的無辜百姓們,跟著大公子殺啊?。 ?br/>
楚家護衛(wèi)隊還沒有從大公子一人單挑韓滅生、黑旋風和對蕭禪有恩必報的激動心情中回過神來,聽到李漠山的煽動,全都一擁而上,跑慢的甚至有人痛恨爹娘沒給自己多生四條腿,好令自己以更快的速度的趕赴戰(zhàn)場,砍殺軍心混亂的烈血門余孽,在大公子面前多多表現一番。
翻翻白眼,蕭禪隨著一些殘兵傷將以及被自己摸過胸的楚香香走在后面,原本說是保護他不如說是押送他的幾個壯漢全都趕赴戰(zhàn)場去了,也就是說,現在只要他愿意,逃跑完全沒有阻礙。
正猶豫間,一旁的余果突然出現,托著自己受傷的肩膀,對蕭禪道:“喂,你叫蕭禪是嗎?”
蕭禪心不在焉,敷衍了句:“嗯,好像是吧?!?br/>
余果停下腳步,拿劍鞘抵了他一下,又氣又笑道:“什么是好像是?莫非你不叫蕭禪?”
像是想起了什么,余果驚道:“莫非你真如那個刀疤臉所說,是那喪盡天良的采花大盜——辰冠希!”
蕭禪滿臉黑線,也不搭理余果,左顧右看。
“嗨,你!”
余果見蕭禪竟然不理自己,秀眉一蹙就要發(fā)作,這時一旁的姐姐余夏說話了:“余果,休得無禮,蕭公子是大公子請來的客人,要不是他,前來支援的兄弟們也不會清楚的知道烈血門的兵力部署,這份恩情,足以令免遭屠害的折陽城百姓銘記?!?br/>
余秋顯然比余果成穩(wěn)老練,像是看出了蕭禪心思,她忍著疲倦的身子背著昏迷的冷月,對蕭禪輕聲詢問道:“蕭少俠莫非不想承我們楚家這份恩情,想就此離去?”
蕭禪見余秋不是蠻橫之人,點頭承認道:“正是,你們楚家這份‘恩情’太大,小生承受不起?!?br/>
余果不置可否,蕭禪在此次兵力部署上的確起到了極大的作用,然而這卻不是大公子留下他的原因——其實楚高歌留下蕭禪的原因很簡單,那就是怕蕭禪是烈血門的人,畢竟烈血門三煞還有那個不知xìng別、擅長易容的白芊姬沒有出現。
“對了余姑娘,蕭某有件事想要請教?!笔挾U現在心情著實郁悶,自己明明幫助了對方反而被當賊防著,心中難免對楚高歌有些意見。
余秋沉吟了下,道:“蕭公子何須客氣,但說無妨?!?br/>
蕭禪看著她背上的冷月問道:“方才見楚公子一直抱著冷隊長不舍放下,不知他們二人是何關系?”
余秋聞言松了一口氣,她還以為蕭禪會問些楚家門規(guī)家訓之類的東西,等下到楚城主面前寒磣大公子幾句,沒想到會是此刻這般,問一些八卦家常,于是也不隱瞞道:“二十多年前,城主好友冷傲來到折陽城,把才三歲的冷隊長托付給了城主,讓城主幫忙照顧,不久便不告而別,僅十年前回來過一次,將一本殘缺劍譜交給冷隊長后便又匆匆離去,不再出現?!?br/>
蕭禪挑眉:“這也就是說冷隊長和楚公子青梅竹馬,rì久生情,已經是情侶關系?”
“才不是呢!”
余果突然冒了出來,橫了蕭禪一眼道:“冷隊長雖然和大公子青梅竹馬,rì久生情,卻不是情侶關系,你不懂不要瞎說!小心被大公子聽見,把你打的屁滾尿流。”
蕭禪知道余果這丫頭xìng格豪爽,嫉惡如仇,心直口快,所以對她對自己的語言攻擊也不在意,直接無視她,跟余秋并排走著,感嘆道:“蕭某自小無爹無娘,在師門中多受擠兌,常常委屈時都會羨慕那些有爹娘的孩子……真是沒想到冷隊長比我命還苦,明明有爹卻飽嘗相思之苦,實在是令人憐惜……”
聽到這話,余秋眼中一亮,她沒想到從認識到現在都是一副貪生怕死的蕭禪,此刻會流露出如此真誠的柔懷,當下對他的印象大大改觀不少,說話間再也沒了開始的斟酌猜疑。“是啊,真是苦了冷隊長,她明明是喜歡大公子的,卻總是在逃避。你看到她腰間的那塊青sè玉佩了吧,那就是冷前輩送給冷隊長的,說是他們家祖?zhèn)髦?,要求冷隊長交給自己未來女婿,這不,還是一直沒給大公子,唉……”
聞言,蕭禪露出一副惋惜之sè,然后像是不經意的問道:“那個,不知冷隊長的父親是做什么的?”
聊到投機處,余秋也沒多加考慮,不假思索道:“我不是太清楚。聽說他和圣安書院有什么牽連,具體是什么,恐怕只有城主知道吧?!?br/>
聽到這里,蕭禪眼中閃爍著微不可查的jīng光。
旁晚,當冷月使出天罡十八劍時,蕭禪便隱約感覺到她必定與圣安書院有某種關系。
因為夏百閣給蕭禪留下的手冊中記載,天罡十八劍乃千年前一位劍道天才晚年所創(chuàng),但是很少人知道,那位劍道天才少年前竟是圣安書院的棄徒,后來幾近坎坷下才歸順了天堂。
至于為什么很少人知道這件事,便是因為那個劍道天才年輕時做了一件令圣安書院蒙恥之事,其中細節(jié)夏百閣也沒記載,所以蕭禪也不知道,但他能感覺到,此次自己去圣安書院尋找身世之謎,必定會遇見冷傲,以及牽扯到那件令圣安書院蒙恥的事件。
想到此處,蕭禪緩慢幾步,在沒人注意的情況下扯下冷月腰間的那塊玉佩,放入懷里……
“對了蕭公子,你是哪里人士,準備去往何方?”
余秋后知后覺,發(fā)覺自己說了太多不該說的,立即轉移話題,殊不知,蕭禪已經從她嘴里套到想知道的一切了。
“我來自南國平安鎮(zhèn),準備去燕地?!?br/>
蕭禪畢竟做賊心虛,不敢直視余秋,于是回過頭去,一手不自然的捂著胸口,邊對落在后方的士兵們鼓舞道:“兄弟們,你們高大威猛的大公子就在前方與我們曾經的戰(zhàn)友一起奮勇殺敵,我想,在他的神威照耀下,那些亂賊小丑不過是螻蟻一般,終會死在那些印著‘楚’字的鋼刀之下!”
蕭禪上輩子沒少在學校上臺發(fā)表講話,要么因打架斗毆,要么是因為又考了全縣第一,輕車熟路,說的是慷慨激揚。本以為經自己這一煽情,那些楚家大老粗肯定會激動異常,順便在無形中把自己歸類成他們的自己人,可蕭禪萬萬沒想到,眼前那些人竟然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恐怕要不是因為他們腿腳不便,早撲上來把自己生吞活刮了。
余果看著好笑,向蕭禪揮了揮粉拳。
就在蕭禪窘迫之時,身旁的余秋扯了扯他衣衫,道:“蕭公子,我勸你還是少說些話吧,現在楚家的刀徽上面并沒有‘楚’字樣?!?br/>
蕭禪不悅道:“就算沒有那我也是在夸他們,在夸他們英明神武的大公子啊!憑啥那樣瞪俺?”
余秋小心的環(huán)視周圍,這才低聲道:“楚家占據折陽城已經六百年,其家輝原先的確有‘楚’字樣,不過至從大公子的太爺爺繼承城主之位后就變了?!?br/>
見蕭禪還是不解,余秋點破道:“自楚家盤踞折陽城始,第一任家主便規(guī)定家主之位只能世襲……而大公子的太爺爺,則是排行第七!”
蕭禪聞言恍然,看來楚高歌太爺爺那輩家族發(fā)生了內斗,最終以楚高歌太爺爺一派取得了最后的勝利,坐上了家主之位,并改換了家徽。
而蕭禪剛才提起刀上印‘楚’字,就好比在當今皇上面前歌贊前朝,罪該當死?。?br/>
悻悻然,蕭禪加快腳步,生怕背后突然有飛劍冷刀的往自己身上招呼。
余秋見狀莞爾,抹了一把汗,回頭準備提蕭禪解釋一句,卻瞧見隊伍后方,楚香香一臉鐵青,神魂無主的走著。
“該死,我怎么把小姐忘記了?!?br/>
楚香香從小在百花谷長大,未涉及世事,思想單純,沒想到今rì一天經歷了幾次生死波折,真是委屈她,竟然沒有崩潰。
余秋一臉虛汗,她放下冷月,對妹妹余果道:“余果,你來背著冷隊長,我去安慰一下楚小姐?!?br/>
余果為難道:“這恐怕不行,我背上有傷,你換個人吧。”說著她環(huán)顧四周,只見所有楚家護衛(wèi)隊無不是缺胳膊斷腿,自身難保。
也是,只要能行動自如的全都隨著他們英明神武的大公子一起砍殺敵人去了。
余果無奈搖了搖頭,讓余秋去安撫楚香香,自己重新把冷月背在身上,步伐微晃。
“我來吧?!?br/>
一個溫柔的聲音從耳邊響起,卻是蕭禪來到余秋身前,要求自己來背冷月。
余果聞言轉身大怒:“怎么!你一開始不是準備離去嗎,怎么現在還沒走?竟然還死皮賴臉的要背冷隊長,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yín賊!”
蕭禪也不搭理她,強行把冷月從余秋背上拉下,余果見狀大怒,就要準備拔劍,卻一下子呆住了。
就見姐姐余秋這時額頭汗如斗大,胸口劇烈起伏,再看她身后,大量的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衫,看來余秋背上也有很深的刀傷。
“姐,你怎么不早說!”
余果丟下長劍,用沒有受傷的右手撕下自己的一塊裙子,要為余秋包扎。
這時楚香香慢慢追了上來,眼神渾渾噩噩的看著她們,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而蕭禪,則抱著冷月,向折陽城走去。
步伐緩慢。
前方,戰(zhàn)場漸近,搖晃的火光照耀在了他的臉上。
懷里的嬌軀像是感受到了莫名溫暖,微微蠕動了一下,縮在蕭禪懷里。
他一愣,低頭看去。
那是蒼白俊俏的臉,透露著冷漠與柔情兩種情緒。
他驀然一驚,想起了另一個身影。
那一抹在風中搖擺的孤傲雪衣。
心一沉,蕭禪快步走到偏僻處將冷月放下,然后把外衫脫下給她蓋上,唯恐噪雜聲把她驚醒……
此夜漫漫,頭頂星空燦爛。
折陽城此夜無眠,耀眼的燈火與撕心裂肺的砍殺聲漸漸稀少,一些膽大的百姓安撫好自己娘們和孩子,走出院子打開門,透出驚恐的腦袋,向門外戰(zhàn)場導致的廢墟望去,眼中閃現畏懼與仇恨。
上午,烈血門門主王霸率一千門徒突襲折陽城,兵方入城五百,楚城主便啟動隔絕護城陣,將烈血門一半兵力困于城外。
后王霸單挑楚留情,大敗,卻借二人之力而破隔絕陣。
城門大開,另五百烈血門徒長驅而入,與楚家護衛(wèi)隊混戰(zhàn)。
但因王霸受傷,烈血門軍心不穩(wěn),一千兵馬才與六百楚家軍只打上平手。
直至傍晚,大公子楚高歌率兵支援,局面瞬間傾斜,無數烈血門徒聞風而逃,余者盡死刀下。
戰(zhàn)事落。
王霸被擒。
其麾下三煞僅白芊姬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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