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琳太過冷艷高傲,是那種外冷內(nèi)熱的美女。一旦與她發(fā)生感情糾葛,一定是個烈火金剛,熊熊燃燒,能把你燒死。鄧曉雯又稍顯素淡稚嫩,盡管他心里很喜歡她,卻與沙小芹相比,似乎欠了些火候。沙小芹漂亮、成熟、性感、高雅、干練。身上的每一個點,都恰到好處。他真的說不出她有什么缺點,屬于那種人見人愛的完美型美女。
說干就干。羅曉明翻出沙小芹的手機號碼,就撥打過去:“沙記者,你好,我是羅曉明?!?br/>
沙小芹驚喜地壓低聲音:“羅市長。以后,你就叫我小沙吧?!?br/>
“好,小沙,你現(xiàn)在有空嗎?”
“我在單位,上午沒有出去,趕寫一篇新聞稿。羅市長,你有什么事嗎?”
羅曉明:“你要是抽得出時間,馬上過來采訪一下,有關(guān)古寺街道拆遷的事?!?br/>
“好的,你把地址發(fā)給我,我在一個小時之內(nèi)趕到。”
羅曉明叮囑:“你不要說是我讓你來的,到了現(xiàn)場,你也要裝出與我不認識的樣子。因為拆遷戶鬧事,是個非常敏感的事情。你報道的角度要選好。為了開展工作,我要避嫌?!?br/>
“我知道了?!鄙承∏劾暇毜鼗卮?,“媒體與官場的關(guān)系,一向是很微妙和敏感的?!?br/>
掛了電話,羅曉明再打鄧曉雯的電話:“小鄧,你把興華房產(chǎn)公司的地地址發(fā)給我,我要趕過去?!?br/>
“好的,要不要我去?”
“你看吧,有空,就過來一下,一起做做他們的思想工作?!?br/>
一會兒,鄧曉雯把地址發(fā)過來,羅曉明再轉(zhuǎn)發(fā)給沙小芹。然后關(guān)門走出去,到市政府車隊要了一輛轎車,讓司機往興華房產(chǎn)公司開去。
司機開著車,熟練地穿過一條條街道,拐過一條條馬路,開得很快。
“羅市長,你好像第一次用公車。”
“我自己有車的,昨天被人砸壞了,還沒有修好?!?br/>
不到半個小時,車子就開進一個高檔商務(wù)區(qū),在一幢造型獨特的辦公大樓前停下。
羅曉明對司機說:“你也一起上去吧。”
一般情況下,司機是不能隨著領(lǐng)導(dǎo)一起參加活動的。今天情況特殊,他需要有人一起去鬧事現(xiàn)場幫幫忙,助助威。
羅曉明帶著司機走進大堂,乘電梯上八樓。從八樓走出來就是一個半圓形的銅字司標(biāo)——右江市興華房地產(chǎn)開發(fā)有限公司。很大,占了大半個墻面。
整整一個樓層的辦公室,氣派,奢華。外面是敞開式辦公區(qū),有十多個位置,只坐著三個員工,一男兩女,都是剛畢業(yè)的大學(xué)生的樣子。每張辦公桌上都有電腦,但大都空著。里邊有四間辦公室,一個會議室。
董事長室和會議室的門都開著,里邊坐滿了人。這些人大都是中老年人,衣著樸素,頭發(fā)花白。他們一個個都烏著臉,你一句我一句地在說著什么。
辦公室里的氣氛既沉悶,又緊張。
一個中年男人沖坐在董事長室里那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說:“一個小區(qū)拆遷,居然弄了兩個補貼標(biāo)準(zhǔn),真是笑話!”
一個豁了牙的老人說:“你們不是在欺負老實人嗎?看我們好欺負,就少補貼;他們做釘子戶,你們就多補貼。早知道這樣,我們也做釘子戶好了。”
另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婦人說:“這是絕對不行的,他們補多少錢,我們也要多少錢,少補一分錢也不行?!?br/>
開始,羅曉明以為,董事長室里那個西裝革履、身材矮小、塌鼻梁、大嘴巴的年輕人也是拆遷戶。后來站在門外一聽,才知道他就是張文興。
于是,羅曉明走進去說:“你就是張總吧?”
張文興愣愣地看著他,以為他也是拆遷戶,沒有回答。
董事長室有一個教室那么大。董事長辦公桌像一艘巨大的紅木船,頓在辦公室的中間。后邊是一排紅木文件柜和書柜。里邊空蕩蕩的,幾乎什么也沒有。柜子的后面大概是一個休息室。辦公桌前邊是一個會客區(qū),一大圈真皮高檔沙發(fā),圍著一張豪華的茶幾。
會客區(qū)里坐著七八個拆遷戶,都瞪大眼睛看著他們。
羅曉明不客氣地追問:“你不是在深圳嗎?”
張文興吃了一驚,怔了好一會,才尷尬地站起來:“你,就是羅市長?”
“對。你是什么時間回來的?”
“我。”張文興漲紅臉,慌得有些不知所措。
會客區(qū)里有人嘟噥一句:“這幾天,他一直在這里?!?br/>
“你沒去深圳?”羅曉明感覺被他騙了,心里有些惱火。
張文興只得硬著頭皮繼續(xù)說謊:“我,昨晚,剛回來的?!?br/>
這時,拆遷戶中有人驚喜地說:“他就是傳說中的帥哥市長?果真年輕帥氣,鋒芒畢露。”
“羅市長,你來得太好了。”一個瘦高條中年男人從沙發(fā)上站起來,“你給我們評評理,他們開發(fā)商,搞兩個拆遷補貼標(biāo)準(zhǔn),到底對不對?”
“肯定是不對的?!绷硗鈳讉€拆遷戶幾乎同時叫起來,“他這樣騙人,我們不會答應(yīng)的?!?br/>
“不統(tǒng)一補貼標(biāo)準(zhǔn),我們就不讓他們開工?!?br/>
羅曉明轉(zhuǎn)身對拆遷戶說:“你們不要吵,我就是來解決這個問題的。你們先到會議室里去,我要跟張總商量一下。”
這時,顧彩娟從會議室走過來:“羅市長,你也來了。你是什么時候到的?”她的臉色也有些尷尬和不安。
顧彩娟朝還沒有從尷尬中走出來的張文興看了一眼,幫他圓謊說:“張總是昨晚剛從深圳回來的?!?br/>
羅曉明知道他們一唱一和在騙他,但為了顧及他們的面子,不再當(dāng)面戳穿他們:“算了,不說這個了。你們把拆遷戶都安排到會議室里去。我們先商量一下,然后給他們開個會,統(tǒng)一下思想?!?br/>
顧彩娟把拆遷戶趕到會議室,讓兩個員工給他們倒開水。她再過來,要把司機也趕出去,司機不肯,羅曉明對他說:“你先出去,在外面等我?!?br/>
顧彩娟將董事長室的門關(guān)上。
“坐到這里來吧。”羅曉明把他們兩人叫到會客區(qū),開門見山地說,“我問你們,這個消息是不是你們泄露出去的?”
“怎,怎么可能呢?”張文興在高大帥氣、氣宇軒昂的羅曉明面前,顯得很猥瑣,所以有些自卑。再加上謊話被撞破,他就自慚形穢得都不敢說話了,“我,我們巴不得,解,解決這個問題,怎么會泄密呢?”他連說話都有些口吃了。
顧彩娟解釋說:“羅市長,我和張總是絕對不會泄密的。我們泄密,有什么好處呢?前天,我們商量好以后,張總就準(zhǔn)備給三個戶主打錢了。沒想到,突然又出現(xiàn)了這樣的變故?!?br/>
羅曉明看著他們,誠懇地說:“現(xiàn)在事情已經(jīng)出了,情況擺在我們面前,你們說,怎么解決這個問題?”
張文興和顧彩娟面面相覷,誰也不說話。
羅曉明說:“這事必須由你們解決,誰也代替不了?!?br/>
張文興陰著臉,沉默了好一會,才輕聲說:“那就只能回到以前的狀態(tài)。”
羅曉明連續(xù)追問:“回到以前的什么狀態(tài)?與釘子戶對峙的狀態(tài)?那這個工程什么時候才能開工呢?”
張文興恢復(fù)了些董事長的感覺,說話慢慢流利起來:“羅市長,那天說好,我們只給三家釘子戶這樣算,誰泄密,誰負責(zé)的?,F(xiàn)在真的出事了,又不是我們泄的密,這個責(zé)任,我們不能承擔(dān)?!?br/>
羅曉明喝了口茶,想了想,才嚴肅地說:“到底是誰泄的密,我們還沒有查清楚。但這不是事情的關(guān)鍵,關(guān)鍵是,我們是否有良好的心態(tài),能否擺正開發(fā)商與拆遷戶的位置,處理好個人發(fā)財與老百姓利益的關(guān)系?!?br/>
張文興和顧彩娟都愣愣地看著他。
羅曉明掰著手指算給他們聽:“這個地塊開發(fā)下來,你張文興至少要賺四五個億。你克扣,或者說少給這么多老百姓的拆遷補貼,一個人賺這么多錢,你就心安理得嗎?”
“羅市長,你怎么能這樣說呢?”張文興有些沖動地站起來,“國家都允許一部人先富起來,出臺了許多鼓勵政策。當(dāng)初,陳市長為了招商引資,開出一些優(yōu)惠政策,我爸才到這里來投資的。而你一來,就輕易改變這些政策,這不對吧?!”
“讓一部人先富起來,是沒錯?!绷_曉明還是穩(wěn)坐釣魚臺,不急不躁地說,“問題在于,你是怎么先富起來的?先富起來以后又是怎么做的?你要用合法的手段,公正的途徑先富才對;先富以后,你要帶動老百姓一起致富才行啊?!?br/>
張文興這個富二代的牛脾氣又上來了:“反正,不管你怎么說,讓我再拿出一個多億的錢,補貼給拆遷戶,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br/>
羅曉明也來火了:“好,你這樣牛,行啊。那我們就只能另想辦法了?!?br/>
羅曉明正準(zhǔn)備往外走,門外響起敲門聲。顧彩娟走過去開門,見一個亭亭玉立的美女站在門口:“你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