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慕玉平時沒得罪過什么人,一直都在家當乖乖女,上孝順父母,與兄弟姐妹友恭,當然二房除外。
主要是沒啥機會,一方面是她長得就不如楊雨柔那般凸出,出自豪門的閨秀都長得不賴,不會有人無聊到去嫉妒一個小丫頭;另一方面,羅大將軍如今為武官要職,勢力尚且中立,各方想拉攏都來不及,誰抽風誰去惹她,那種腦殘到看一眼主角就出一個對著干的配角,貌似也沒發(fā)生在她身上,一度令她覺得不是穿進書了,現(xiàn)實,的確真實得太過可怕。
況且,書里頭的女主角又不是她,此時,楊雨柔正陷入楊府那汪洋大海的宅斗戰(zhàn)中,而她則在羅府的庇護下,悠悠閑閑地過著好日子。
羅慕玉真不記得自己得罪過如此聲音的之人,待得轉過身,望見一張秀氣卻又有些陰郁的臉時,忽地想起來,自己也曾打過架。
只是,才這么幾日,對方居然變聲得這么難聽,如同被掐到脖子的鴨子般。
少身邊跟著一群人,他算是其中最為正常的,至少站姿還比較正,目光也算不色瞇瞇,而其他人則歪歪扭扭的,動作還有些流里流氣,不用想,他們都是典型的京城紈绔。
羅慕遙手心發(fā)癢,最近他當城管養(yǎng)成習慣,一看見囂張的紈绔,條件反射就是趕人,或是抓回去關起來,再通知家長過來接人。
見對方不懷好意地盯著自己的妹妹,又大放厥詞羅慕玉是個“潑婦”,他心中氣憤萬分,挺身而出,擋在羅慕玉身前,沉聲不客氣地問道:“齊二公子!你有何貴干?”
本來京城勛貴多如牛毛,羅慕遙不一定會認識齊二,奈何這個人太出名,想不認識都不行。
也不知道齊二是怎么回事,明明生得不算壯實,身手也挺一般,卻能統(tǒng)一京城學堂那一帶的紈绔勢力,他一直很納悶,到底是個什么原因讓他成為紈绔的頭頭。說家族有實力是一方面,但本人是個弱雞未必會有人跟隨,可偏偏就有人愿意跟著他鬧事,這倒是一件紈绔界的奇事。
誰人不知,紈绔界誰有錢誰老大,偏生這個齊二又不算大方,打賞請客普普通通,只能說是過得去。
“喲,是羅大哥,幸會幸會!我和貴府三妹妹有過一面之緣,特過來問候一聲,順便來瞧瞧妹妹呢?!眲倓傔€在說別人是潑婦,現(xiàn)在卻又一口一個妹妹,齊二嘴巴變得挺快,臉上掛著假假的笑意,搭上那一張臉,怎么看怎么陰險。
羅慕英率先忍不住,羅慕玉慣來是家人捧在心尖尖的,對方居然在街上這般敗壞羅慕玉的名聲,哪里會讓齊二好看,對著一群紈绔咬牙切齒道,“你什么意思?說何人是潑婦!妹妹豈是你能叫的!”
齊二隨意地側著頭,冷笑道:“可不是為了親近親近?!?br/>
“你!”羅慕英臉色難看,右手握拳,若不是看在羅慕遙的面子,她早提著這臭小子去墻角教訓了。
他們這邊人雖然少,但勝于都能打,連梁葉、羅慕玉都能來幾下子,真打起來,對方那點人還真不夠看的??上Я_慕遙在京中任職,當街打架這種事肯定不能干。
梁豎覺得對方說話唐突,又辱及羅慕玉,神色不悅地問道:“不知兄臺姓甚名誰?”齊家在京城好幾家呢,誰知道是哪個齊家的少爺。
“齊格?!鄙倌険P著下巴,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梁豎恍然大悟,看了齊格一眼,突然笑了起來:“原來是榮親王府的齊二少爺。”
齊格覺得對方笑容不懷好意,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
“都說榮親王是大宗正府宗正司,掌糾合宗室外族屬而訓之以德行、道藝,察其詞論而糾正其違失,卻不知堂堂榮親王二少爺居然當街口出妄言,行為乖張,若是又御史一本奏上去,不知榮親王會是如何作想?”梁豎向來嘴巴毒,如今梁大人又升作武職四品,梁家蒸蒸日上,梁豎的行為也開始不羈起來。
梁橫沒想到弟弟會這般,榮親王可是皇帝最喜歡的庶弟,其它弟弟死的死,放的放,唯獨這個庶弟受寵,還以親王爵位相贈。梁家比不得羅家,梁豎在這個時候開口惹怒對方,又討不到任何便宜,未免太過危險。
梁橫瞪梁豎一眼,梁豎依舊我行我素。
而對面的齊格卻被氣得要炸開,平日他無法無天慣了,就怕父親榮親王,沒想到對方拿他父親說話,怎么會不氣,當下便指著梁豎吼道:“你找死!”
旁邊的紈绔也是氣憤異常,捋袖子的捋袖子,嚷嚷著要打上一架。
羅慕遙皺了皺眉,開腔沉聲道:“齊二公子,今日是上元節(jié),陛下可不愿見到有人在天子腳下為非作歹,若是你執(zhí)意如此,可別怪我等不客氣?!?br/>
說完之后,他朝遠處巡邏方向一看,給予對方眼神警告。
齊格甩開邊上一人的手,惡狠狠地看了梁豎一眼,“你給我等著!”
梁豎不羈一笑,晃著腦袋繼續(xù)激道:“放狠話誰不會,有本事武場見真招!”
齊格在家偶爾練些強身健體的拳類,但僅限于強身健體而已,比起武官家正兒八經(jīng)練出來的,距離差得不知道多遠,上次被羅慕玉偷襲成功,就知道只是個花架子。
齊格咬牙切齒地看著梁豎,薄薄的面皮氣得發(fā)抖,旁邊人有不少,若是自己膽怯,丟臉還不大發(fā)了,只好壯著膽子吼道:“比就比!明日在何處!”他不知梁豎是何人,但既然對方敢挑戰(zhàn)他,必然武學不賴。
梁橫沒想到二弟是來真的,皺著一張臉,小聲問道:“二弟,你當真要同他比?!”
“那是當然?!绷贺Q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看不揍死他丫的。雖然梁豎看起來有些瘦,但身手了得,其實力不比羅慕英差,他們之前對打過幾次,只是比不過羅慕遙而已。
梁豎和齊格約好了時間地點,又請了在場之人做見證,熱熱鬧鬧將羅慕玉一事揭了過去,周圍之人討論的話題立即變成了明日的比斗。
羅慕玉頓時松了一口氣,名聲這種東西,對于古代女子十分重要,還好有梁豎轉移話題,自己才幸免于難。
羅慕遙太過正直,又在朝廷任職,對付紈绔放不開手腳,過頭了又會說是趁著職位報復人,如今看來,梁豎這番行為倒是投機取巧,既幫羅慕玉全了名聲,又將事情引到少年人互相爭執(zhí)上來,對此,他人只會一笑置之。
周圍的人見沒有熱鬧可看,紛紛各自散開,齊格鬧得個灰頭土臉,放了幾句狠話,丟下幾個惡狠狠的眼神便離開了。
羅慕遙松了一口氣,對著梁豎夸贊道:“好小子啊你,人情我記住了?!?br/>
羅慕英對著齊格離開的方向瞪了一眼,又朝梁豎興奮地道:“你若不想上,我替你去揍他?!?br/>
鬧得梁豎尷尬至極,做好人好事被夸獎的感覺雖好,但怎么會那么讓人不好意思。
事已至此,梁橫也沒了法子,羅慕遙也表了態(tài),事情因羅家而起,羅家并不會置之不管。
羅慕玉走到梁豎的身旁,小聲道著謝,“今日,多謝梁二哥挺身出手。”
梁豎嘿嘿一笑,用手抓了抓頭,臉頰明顯紅了,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三妹妹莫要如此,咱們兩家通家之好,護著你也是應該的。那個嘴巴不把門的,明兒我定要打得他落花流水,再也不敢混說!”
“那明日梁二哥要多加注意,那齊格并不是心胸寬闊之人,就怕他暗中使壞?!绷_慕玉沉思了一會兒,突然抬起頭說道。
因為正在人群中走的緣故,羅慕玉有意要和梁豎說話,二人走的是并排,剛剛有人不小心要撞過來,梁豎伸手摟了羅慕玉肩膀一下,將人給帶了過來。
然后,他好似觸電一般馬上將手甩開,哪里還記得羅慕玉方才說什么,嘴上結結巴巴說道:“三妹妹,小、小心。”哪里還有方才那副伶牙俐齒的模樣。
上元節(jié)在古代又有“情人節(jié)”之稱,街道上多了鮮嫩的少女,上街賞燈的人多了,磕磕碰碰實屬正常,羅慕玉不覺有什么奇怪,梁豎她只當哥哥看,幫忙一下也沒什么,心中沒當回事兒。
正在此時,遠處忽然響起一女子的呼聲,羅慕玉抬頭看去,阮靈韻正提著一個兔子燈,激動地朝著他們這邊揮手。而在她旁邊,則站著一臉諱莫如深,眼神格外幽然的阮輕楚。
羅慕玉一度以為自己看錯了,待眨了一下眼睛之后,阮輕楚又變成從前那副悠悠然的淡定模樣。
阮靈韻兩頰帶著興奮的紅色,直接朝著羅慕玉奔來,一下將梁豎擠到一邊兒去,笑著說道:“我就想著什么時候才能和你遇上,大哥勸我莫急,沒想到竟然真的等到了你?!彼捠沁@么說,可眼睛是瞅著前邊的羅慕遙而去的。
羅慕玉也發(fā)現(xiàn)這點,不動聲色地應了幾句,卻暗暗地觀察著阮靈韻,想要從她的目光中探出點什么。
羅慕遙那邊和阮輕楚打了招呼,二人感情頗好地錘了一下肩膀,弄得羅慕玉是納悶不已,男2啊男2,你可是一個文官吶,這個動作不科學。
“玉妹妹好。”阮輕楚微瞇著眼睛看向羅慕玉,暗淡的光線襯得他眼睛格外的亮,嘴角依舊噙著一如往昔的客氣笑容。
羅慕玉也點頭問好,總覺得對方的笑容刻意得有些奇怪,莫不成誰得罪了他?
阮輕楚若有若無地瞟向這邊,突然朝羅慕遙問道:“方才我見此處聚了不少人,所為何事?”
羅慕遙抿了抿嘴,有些不大好意思開口,阮靈韻將小腦袋湊過來,笑嘻嘻地說道,“羅大哥你就說給我聽聽,讓我也知道熱鬧的原因?!?br/>
羅慕遙轉頭看著梁家兄弟,梁豎忽地湊過來,嬉皮笑臉地道:“榮親王府的齊格尋我比劃,正商量著明日比武之事呢?!辈粍勇暽貙⒘_慕玉一事給揭過去。
“哦?”阮輕楚嘴角露出一絲柔和的笑容,又轉頭看向羅慕遙,問道,“真是如此么?”
方才,齊格等人與他擦身而過,嘴里念叨著“羅家姑娘”、“羅家囂張”,明顯就沒提那什么梁豎。
羅慕遙不愿說出事情經(jīng)過,但也不想撒謊,點點頭算是表示。羅慕玉則直接沉默,事關姑娘家名聲,她不好開口。
不過,這位梁豎倒是個聰明人,阮輕楚的表情沒有一絲漏洞,溫和地笑道:“那便祝梁二公子明日旗開得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