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臭小子,醒醒,怎么又暈了……”
啪!啪!
“……你醒醒啊,別給我這裝死了……”
“……剛這么點就受不了了,真不賴我啊……”
……
許平凡是霧霽省霽山市南橋中學(xué)高一的一名學(xué)生,人如其名,他很平凡。班里有幾個好哥們,平時沒事打打籃球,聊聊食堂路上碰見的好看的女生,講講哪個老師又說了什么金句,干了什么讓人逗樂的事。
一個剛剛進入高中的學(xué)生,他在融入集體這方面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很多青春期孩子的蛻變就是從高中開始的,老師的教導(dǎo),家長的引導(dǎo),還有自身的感悟,這三項每一項都對一個人的成長起到至關(guān)重要的作用。
許平凡跟別人比就差了點了。
沒有幾個老師喜歡他,因為他成績很平凡,班里一共四十人,他老是排在二十多三十名,從來沒變過,除非哪天突然開竅了,要不就是老師的題出到點子上了,才能拿個十幾名。曾經(jīng)有老師嘲諷過他說,“除了排最前面的和最后面的,全班就屬您最穩(wěn)定了?!?br/>
許平凡沒少因為這個置氣。
許平凡自打記事開始就不知道他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去哪了,他曾經(jīng)想過,哪怕我有個三叔四姨也行啊,但是從來沒有一個跟他有血緣關(guān)系的人找到過他想要收留他,照顧他。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至親離開之前,留給了他十萬塊的存款和一套他高中對面小區(qū)的房子。房子雖然不是很大,但也有個八十平米,這也讓他在放學(xué)能更快的回家享受自己的時間。
許平凡經(jīng)常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雙手放在頭后,雙腳交叉,思考著為什么他初中前的很多記憶都消失了。他只記得他在學(xué)校里學(xué)習(xí),放學(xué)跟一幫小伙伴胡鬧,然后被叫回家吃飯。
他無數(shù)次試圖回憶叫他名字的人是誰,但每次想到那一瞬間,就如同帶水的青菜下入油鍋,嘩的一聲就把他的思緒拉回到現(xiàn)實,這一天就再也沒辦法繼續(xù)回想下去。
他很平凡,但他不傻。反而這些年獨立生活的經(jīng)驗讓他變得比大多數(shù)同齡人更為成熟,心境更加沉穩(wěn),有時候在這個方面可以稱得上是“別人家的孩子”。
關(guān)于他的記憶,他也明白,十幾二十年前的電影里都有消除記憶的裝置出現(xiàn),科技飛速發(fā)展的今天這種東西的出現(xiàn)難道是完全不可能的嗎?他記憶的消失一定是有著非常重要的原因。更重要的是,隨著記憶的消失,他的親人們也都消失了,這難道不是巧合嗎?這恐怕就是導(dǎo)致他記憶不得不被刪除的直接原因。
他明白,可能他的人生到了某個節(jié)點,這些記憶就會解封,他就有可能和家人重逢,他就有可能觸碰到一些他想要知道的秘密。不過,萬事都講究順其自然,一味地追求成功在很多時候就是事倍功半。
還好現(xiàn)在有學(xué)業(yè)牽扯著他,所以這些事情并不能成為阻礙他生活的苦惱。
“哥,干嘛呢,又在這愣神兒呢?”
“嗨,沒事,我就是在想事呢。”許平凡回答道。
“哎,對了,我說小松,你這閑得沒事干觀察我干嘛?”
“我說凡哥,你能不消遣我了嗎,沒看我這手里還好幾張卷子沒寫,這周五就要月考了,今天周二,我得加點油了啊,不能每回都老排在你后邊不是?”小松苦笑著說。
小松的全名叫田松,跟許平凡從初中開始就是同學(xué)。當(dāng)時,許平凡以一分之差花錢上了全區(qū)最好的南橋高中,而田松則是通過藝術(shù)特長進入了學(xué)校。雖然學(xué)習(xí)上不太認(rèn)真,但是他的成績也不屬于差生的行列。
“喲,你小子也有開竅的一天啊,以前的月考怎么沒見你努力呢?”許平凡微微促狹著說道。
“你忘了?月考之后下一周就是春游?。∧悴患訂??”田松瞪著他的大眼睛,看著許平凡,興奮地說道。
“我說大哥,這有什么好興奮的啊,不就是個春游嗎,又不是出去玩一禮拜,早上起得比上學(xué)還早,下午就回來了,有啥好玩的啊?!痹S平凡一臉鄙視地看著田松。
“凡,你再想想,你覺得是春游吸引丫的,還是別的什么?”
“哦對了!你不說我都忘了,原來丫是想著找借口跟樊瑩一塊玩去啊,哈哈哈哈。”
剛才說話的是王瀟,跟許平凡是死黨的關(guān)系。倆人雖說認(rèn)識時間不長,但是兩人一見如故,仿佛多年的好友一般,之間并不存在著多少秘密。
“你們倆真是夠夠的了啊,小點聲行不行兩位大哥,算我求你們了!”田松一臉緊張地看著坐在前后桌的許平凡和王瀟,時不時轉(zhuǎn)過頭去,望向樊瑩的方向,害怕萬一被樊瑩聽到。
“咱啊,還是先考慮考慮月考的事情吧,我這理科沒什么問題,這一大堆文科我實在是發(fā)愁啊,”許平凡托著他的腮幫子,一臉愁容地看著桌子上的歷史筆記,氣若游絲地說著,“沒辦法,誰讓我懶呢,都知道我不傻,就是不愛動腦子,有啥辦法啊,唉?!?br/>
王瀟從前桌轉(zhuǎn)過頭來,拿起許平凡桌子上堆得像小山一樣高的書中的一本,拍了許平凡的腦袋一下。許平凡伸手想要搶回來,靈活的書本在王瀟的手里就像是穿梭在森林中的猴子般,上下翻飛,仿佛這一刻擁有了短暫的生命。
“別鬧了別鬧了,每次都搞不過你?!痹S平凡無力地往前揮了兩下拳頭,無奈地說道。
“我說你夠了啊,就一次月考而已,哪次你排后幾名了?再說了,你考差了又沒人數(shù)落你,不像我,不使勁學(xué)就得被我爸揍。”王瀟側(cè)過身來,左臂搭在許平凡的桌子上,腦袋半架在肩膀上,眼里都是淡淡的憂傷。
“切,我還想有個人能管管我呢,這樣我就不用老自己操心自己了,可太累了?!?br/>
“我看你就是有毛病,人家都是想著怎么不讓家長管,你這是求著被管,要不然我受累當(dāng)你爸爸,你看怎么樣,哈哈哈?!?br/>
“去去去,該干嘛干嘛去,瞅你那樣,好像吃多大虧了一樣。喲,班主任來了,快轉(zhuǎn)過去,快點,快,快!”許平凡看著一臉賤樣的王瀟,焦急地說道。
“早就看見啦,著啥急一天到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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