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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王痛苦地捂住肩,道:“絲蘿。..co
一旁虎衛(wèi)大驚失色,當即上前將虎后撞翻, 巨大的白虎如失去翅膀的雁, 徑直落下, 落地時,周身突然躥出一層濃綠的光芒,轉(zhuǎn)瞬間被藤葉密密包裹成綠色的球, 落地后藤葉承擔了大半力量。
扶疏嗚嗚哭著, 牢牢纏繞虎后,一遍遍祈求道:“干娘, 我們走吧, 我們走吧?!?br/>
老虎太多了, 干娘很吃虧。她現(xiàn)在心緒不寧,體力不支, 絕不能再待下去了。
“阿爹!”尤商在方才的瞬間功夫, 害怕地藏在阿娘身后,直到虎后被摔, 傷重得都爬不起來了,才目露惡意,齜牙咧嘴地撲上去。
扶疏氣極, 藤葉倒豎, 騰出一根藤條就要抽小老虎。她絕不能再藏著, 眼睜睜看干娘被欺負!欺負她可以,欺負干娘,絕不行!
虎王驚愕,反應過來,任由肩膀血肉模糊,將尤商頂開,冷聲道,“回去?!?br/>
尤商受傷地望著虎王,“阿爹,是她先咬你的,孩兒替你報仇呢!”
青九在一旁嬌媚地道:“王上~”
“你先離開?!被⑼趺蛑〈?,暗含威脅地瞪著青九,示意她適可而止。
“阿爹,你不能幫那只母——”尤商委屈得不行。
“滾!”虎王怒吼。
青九忙把兒子拉回去。看在老祖宗的份兒,王上容忍她,但果真將他惹毛了,有自己好受的。
扶疏將藤枝迅速蔓延,很快將虎后包裹成粽子,她憤怒地拖著干娘往后退。不管誰對誰錯,依她的腦袋瓜子也分不清,只要欺負了干娘,都是錯的,都是壞妖!
“干娘,扶疏帶你走。咱們不在這里待了,我?guī)闳テ渌胤??!?br/>
誰說無處可去了,她可以帶著干娘去沙羅妖林,那里沒有獸妖,只有數(shù)之不盡的草木,伙伴們都很好,會同意干娘住下的。
虎后腿上身上都受了重傷,鮮血滴滴答答地流淌,她目色冰冷地望著虎王。
曾經(jīng)的他君子端方,他說他這輩子只會愛一只母老虎,會和她生一堆虎崽子。上任王權更迭時,是她陪著他征戰(zhàn)四方,立下赫赫功勞,才順利當上虎王。她真的以為,這只老虎會愿意一輩子被她欺負著……可后來,到底為何會變成這樣的呢?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她面無表情地抬爪擦了,閉眼嘆息,落寞地道:“糾纏半輩子,為丈夫,為兒子,為白虎一族的王位,到頭來又得到什么?不斷在失去罷了。這實在沒意思,我煩了。諢巒,你我以后,死生不必相見?!?br/>
虎王面色驟然變,“你聽我……”
扶疏嗚嗚地哭,道:“干娘?!?br/>
虎后無奈:“都說了不讓你出來,你怎么又出來了。你身份尊貴,會被壞蛋抓走的?!?br/>
扶疏搖晃著葉子:“扶疏不怕?!?br/>
虎后跌跌撞撞,氣若游絲:“小扶疏,帶干娘走吧,離開這里。干娘好累,走不動了。”
“好,扶疏帶干娘走?!?br/>
扶疏拼命地邁動腳丫子,帶虎后飛快穿梭山間,回到璇璣洞。她氣血兩虧,已經(jīng)昏迷不醒,經(jīng)此一戰(zhàn),身體又添上心傷,幾乎只有出氣沒有進氣。扶疏很著急,不停地吃靈石,沒日沒夜地輸藥氣,才將虎后一條命拉回。
…………
這之后的兩日,扶疏都在石床上陪伴干娘,給她講樹爺爺說過的故事,和洞內(nèi)小妖一起,千方百計地逗她開心?;⒑蟪冻蹲旖?,還是笑了。
大家都閉口不提璇璣洞外的事,宴席過后,虎王如何,二王子如何,不聽也不說,都和他們沒關系。
事情在悄然變壞,外出捕獵的小妖們聽說,鶴老的話已傳遍妖域了,而且經(jīng)過各方口耳相傳、添油加醋,白虎部落的大王子桑裴,赫然成為十惡不赦的代表,聽說他不敬祖先、欲殺幼弟,是只六親不認的老虎,雖然實力強橫,天賦卓絕,但是卑鄙無恥、殘害小妖,年紀不大,可罪行已然罄竹難書。而且更壞的是,他們立志要一同抵制白虎部落的桑裴,倘若走在路上,一定要揍他一頓,趕出去。
桑裴的名聲,壞得不能再壞。
璇璣洞陰云籠罩著,小妖們都不敢吭聲,只等著大王子回山,可就算大王子回來了,又有何用?
洞內(nèi)的夜明珠閃著幽光,扶疏藤枝纏繞在虎后手腕上,虎后要下床,她跟著,要吃飯,她看著,反正就要死纏爛打。直到有一日,虎后說山里悶得很,想出去走走。
扶疏沒察覺到不同,就扭著藤子,道:“干娘身體不好,不可以吹風。..co
虎后捂嘴,撕心裂肺地咳了一通,一只手咳得都是血,這樣還不算,她仰頭噴出一口血,道:“可干娘……咳咳,快悶死了。”
“干娘!”扶疏被這副場景嚇得藤葉直棱棱炸起,嗓音發(fā)哆嗦:“行行行,干娘想去哪就去哪,嗚嗚嗚?!?br/>
只要干娘好好的,去哪兒都行。
扶疏一根藤枝纏繞她的手腕,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避開小妖們,溜到山下,眼看著越走越深,扶疏被繞得暈乎乎的,想到剛出森林就迷路的可怕境況,害怕得蜷縮起一半的葉子,惶恐不安地跟著干娘走。
不知走了多久,虎后突然定住,扶疏一愣,喜道:“干娘,要回去嗎?”回去吧,回去吧,不要再走了嗚嗚。
“小扶疏。”
“哎?”扶疏抬頭,不明所以地拉了拉虎后的手腕。
“咱們娘兒倆說說話吧?!?br/>
“好的干娘?!?br/>
“以后,干娘不在,你就跟著桑裴哥哥吧,他會將你攬入羽翼下保護,就像保護干娘一樣。那小子只是面冷,不是個壞妖,他對干娘很孝順、對親近的妖耐心、刻苦上進,是個再好不過的孩子。你、你千萬別聽信外面的閑話,討厭他啊,外面的都不是真的……”
“我不聽閑話,干娘別傷心了?!?br/>
“你哥哥他命苦,我死之后,他的命更苦了??伤鲥e了什么,縱然不是好人,也絕非外界所說的那般不堪……”
虎后哽咽不能言,直到說起往事,才笑了笑,輕輕述說桑裴年幼時的事跡,原來淡漠的大王子,小時候也愛哭鼻子……
扶疏向往日那般,認真地想記住干娘的話,可越聽越難過,心像是被生生挖了一般,混雜著無奈、痛苦、愧疚、失望和決絕。
當感覺到一股孤注一擲的勇氣時,整株藤子突然被推到一邊,她眼睜睜看著干娘流著眼淚,化為白虎飛躥而出。
扶疏呆了呆,當即爬起來去追,前面突然升起熊熊烈火,葉子瞬間被燒焦幾片,她“呀”地慘叫,驚慌地撤回藤枝,拼命地甩著枝葉將火苗撲滅。隔著烈火,她眼睜睜望著虎后身影漸去漸遠。
草木妖除了畏懼食草妖,更畏火。
她總算明白過來,先是不可置信,爾后撕心裂肺地大哭:“干娘,你騙我……”
熊熊烈火,阻擋住了扶疏的去路。她如熱鍋上的螞蟻,焦急的在火后跑來跑去。
扶疏抽打著藤條,想讓自己冷靜??赡魏?,她愈急,愈是沒辦法冷靜,她在原地團團打轉(zhuǎn),有生以來,第一次期待妖皇大人快快出現(xiàn)。
都是她太笨了!如果此刻妖皇大人在,肯定就能想到主意。
此刻,一只雪白老虎在庚辛丘脈里急切地奔跑著,他面前飄著一根樹丫,樹丫黑色紋理,光華明亮,白虎一路跑一路低低地怒吼,恨不得腳下生風。
參水猴之亂當時已然平定,接到蒼木的消息時,他立刻想到自己掉進了虎王和青九的坑,虎王討厭他,恐怕從未考慮過要立他為少主,所以故意提前了鶴使來訪的日期,同時將他支開,好方便下一步行事。想通之后,他并不意外,只是氣憤,那些妖把他和母親當傻瓜欺騙。他擔心母親沖動之下,再被青九坑一把,于是當夜離開戰(zhàn)場。
可他晚了一步,事情還是發(fā)生,母親受了重傷。
桑裴目露急色,終于趕到氣味最濃郁的地方,卻只看到熊熊燃燒不盡的大火,瞥見一株碧幽幽的小藤子,他猛地停下:“母親呢?”
扶疏也顧不得怕他,咻地一下躥到他面前,急慌慌地哽咽道:“干娘跑了!”
桑裴緊皺眉頭,心底躥出一股不安,他略略思索,隨即大驚失色:“糟了,快走!”
他不似扶疏,擔憂的是王后傷心過度,跑了就不再回頭。母親執(zhí)意跑出去,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鶴老的那幾句批語,拜這老頭所賜,他遭到整個妖域的厭惡,一路上遇到層出不窮要揍他的妖怪。母親定然為了解決此事,才出山的。
可解決這件事要怎么做?要么以死明志,要么跑到迦歸峰找鶴老理論,無論哪一個法子,對她來說都是死路一條。
腳下打滑了幾次、頭撞上山腳幾次,已經(jīng)數(shù)不清了,跑得磕磕碰碰。他心底煩躁,眼前煩人的雨水突然沒有了,他抬頭,看見一團圓乎乎的綠葉。
扶疏趴在白虎頭上,一條藤枝抓住虎毛,剩下的盡數(shù)朝前伸長,每一片葉子都盡量攤平了,織成一個小巧精致的屋檐,雖有絲雨飄來,卻無甚妨礙了。
“哥哥,你跑,我來擋雨?!?br/>
桑裴張了張嘴,瞥見一雙帶著焦急之色的淺綠色大眼,心下一動,最終還是什么話也沒說。目視前方,飛躥出去。
風更大更疾,吹得葉片往后翻騰,扶疏忍住風割葉片的疼痛,綠色屋檐,穩(wěn)固堅韌。她痛得難受,又騰不出空,只好想其他的轉(zhuǎn)移注意力,可腦袋里翻來覆去都是干娘,越想心里越害怕。
越跑越快,始終沒有見到期待的身影。
庚辛丘脈深邃而曲折,唯當路過偏僻泥濘的山路,才發(fā)現(xiàn)一串腳印,淺而稀少,他們沿著腳印跑著,起初看見了鮮血,后來血腥味愈發(fā)濃重,沿途的腳印凌亂密集。
看見地上斑斑點點的血跡,桑裴心中一心,頂著狂風暴雨,拼命得加快步伐往前趕。
這些血的氣息太熟悉,太熟悉,是母親……是母親的血。
扶疏一部分葉子忍不住蜷縮著,喉頭溢出一聲嗚咽。
桑裴發(fā)出虎嘯,快點,再快一點。
日升日落,再到日出時分,雨停風止,天邊翻出魚肚白,大片大片金色傾瀉而出,快要跑出庚辛丘脈。地面腳印愈發(fā)密集,幾乎是爬著前行的,終于——
找到了。
可晚了,一切都晚了!
桑裴木木地看著熟悉身影,他化成人形,拖著萬斤的雙腿,一步步地往前挪。
明明她就在眼前,可他卻覺得好遠——遠得他這輩子都追不上。再也聽不到她熟悉的喝罵,心,仿佛被鞭子狠狠抽打般,一抽一抽的痛。
痛得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舉步艱難。
垂在身側(cè)的手掌緊緊握起,手背上布滿了青筋,桑裴習慣地、極力壓抑著情緒??墒牵蝗婚g,他驀然聚力,爆發(fā)出此生最強的力量,妖力灌注雙腳,忽得往前一躥,撞開一旁伺立的小白鶴。
桑裴撲到大白虎面前,虎目直勾勾地盯著她,許久,他才恍然驚醒般,右手向往常那般,輕觸白虎額前柔軟的毛。
“母親?!蔽襾硗砹?。
一句四平八穩(wěn)的話,卻讓肩上的蠢藤從呆懵中清醒,然后再也壓抑不住,嚎啕大哭。
連小白鶴,都因他那看似冷漠,卻帶著悲痛的顫語,而傷心得紅了眼眶。
小白鶴微微垂下頭顱,白光一閃,化身成清秀少年,他對著閉目的桑裴,愧疚地道:“虎后之事我已知曉,對不住,此事是我迦歸峰失誤,我回去會一五一十稟告給爺爺,為汝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