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嘴撞傷了三天沒好好的吃飯。將軍府的下人們就開始著急,生怕疼愛公主的將軍會怪罪下來。
但將軍這些日子的心情,好像很不錯。
看著溫玉連說話都困難,吃起東西來終于也稍微的有了節(jié)制。晚上也乖乖的在房里呆著,沒有鬧著要去妓院。言望心里那種莫名的擔心和焦躁也就消散了。
而同朝為官的丞相蔚一,在某一日,被皇帝賜了婚。
溫玉聽到丞相被賜婚的消息,幾乎是從軟榻上跳了起來。睡在他身邊的小西皮都被他嚇到了,抬起頭來,看到言望也在,就低下了頭,扇了扇耳朵趴了下去。
“快說快說,皇兄是什么表情?”溫玉整個人都要撲到言望身上了,嘴上還是腫的,那抹胭脂色在在白凈的臉上顯得特別的鮮艷。
“和往常沒什么區(qū)別。”言望努力不去看溫玉的嘴。
“蔚一呢,蔚一呢。不是才病好嗎怎么就又被皇兄虐……”溫玉想了想,趕快去了案頭,埋頭在寫什么。
言望看了看他,說:“沒什么,他謝了恩就回去準備嫁娶之事?!?br/>
“……真是的,我要是他大概早就被那個沒良心的司徒祺給虐死了。你把這個帶給蔚一?!睖赜裰钡牟恍?,刷刷幾筆寫好,遞給言望一個藥方。
言望看著他,也不拿藥方,蹙眉看溫玉。
“這事你最好聽我的,若是蔚一死了,就沒有人勸的住皇兄,這天下又不知道有多少生靈涂炭不可避免。”溫玉的臉上嚴肅:“我了解我皇兄。就是三個字——‘缺心眼’。哪天蔚一真的被他氣死了,他要么繼續(xù)沒心肝的暴.政下去,要么就突然良心發(fā)現(xiàn)真會陪著去死。到時候我們大和江山就完了!你現(xiàn)在就給他送去。不,去叫人把藥抓好了送,然后一定要勸住我皇兄……就說,就說,你愛慕那個什么郡主的,要把她娶回家。千萬別讓蔚一娶老婆。聽見沒?這樣,蔚一也算是欠了你一個人情,以后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你手里還有個籌碼……”
溫玉覺得還不夠,自顧自說著,又去柜子里拿了一個藥瓶出來塞給言望:“這個也給他,是助安眠的。記得,讓他一天吃一?!?br/>
溫玉把東西都塞到言望的手上。他的手都有點抖。
言望按住溫玉的肩膀。“你很關心蔚一?”
“他是可憐的人?!睖赜竦椭^。
“然后你就讓我去娶那個郡主?”言望一直都覺得溫玉的思維有些跳躍。
“那怎么辦,難道我現(xiàn)在跳出來說我是男的,我去娶嗎?”溫玉心里為蔚一著急。
言望拍了拍溫玉的后背,讓他平靜些。
“我在關外打仗的時候聽說,那個郡主有個從小長大的青梅竹馬,只是那人地位低微,不被藩王認可,所以這次郡主才被藩王要求同我們大和結親。你皇兄自己不娶,就推給了丞相?!?br/>
“……那么……找到那個男的讓他把人娶回去不就好了?”溫玉想的很簡單。
“你覺得我知道的事情蔚一他會不知?”
“所以?”
“他大可娶了那個郡主然后放了人,成全那一對有情人?;蛘呷⒒丶野讶损B(yǎng)在丞相府中一輩子,也未曾不可?!?br/>
“可那郡主不是要受委屈?畢竟是和陌生的男人成親。蔚一也肯?他的心里明明沒有別人的?!?br/>
卻是言望顯得坦然的太多:“政治上的婚姻就是如此。蔚一也知道皇帝并不像給他賜婚,只是為了結婚而結婚罷了。有沒有感情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過場不需要走,雙方達成共識,皆大歡喜而已。”說的也冷漠。
溫玉聽了。身上一涼。
或許是他想的太多了。
丞相或許并不在乎這些。這么多年他都跟著皇兄,能做的他都為皇兄都做了……讓他娶一個女人算什么。
而言望,他曾經也有妻子還有和睦美滿的家庭?,F(xiàn)在不是連個男人都肯娶回家好好的待著。只因為他們都有自己想要做的事……
丞相是為了能陪伴皇兄身側。而言望,為了能為枉死的家人報仇……
溫玉被言望點的明明白白,整個人都像抽光了力氣一樣。突然覺得自己所有的想法都很幼稚?;蛟S是他的日子過的太簡單單純,連這么簡單的道理都參不透……
他慘笑著伸手要去拿回藥方和那瓶安神的藥丸,抬頭見到言望把東西收了起來。
“下朝的時候我見丞相臉色不好……為防萬一。”言望也知道自己話說重了,拿過溫玉的東西,就去辦事。
果然,蔚一連續(xù)病了九日沒有上朝。
皇帝一連滿門抄斬了四個五品以上相互勾結貪污的官員。
第十日,皇帝貌似心情已經爛到極點。下旨讓言望起兵把那個郡主所在的長樂藩屬國滅了,收回大和。
朝堂之上,大將軍言望跪拜領命。
“啟稟皇上,臣兩年前領兵路過長樂時曾聽聞,方朔郡主與當地的一位勇士是青梅竹馬,兩人早已私定終身。此番前來和親,郡主實則被逼無奈?!?br/>
皇帝聽了,沒惱,反倒是嘴角動了動笑了。想了想,就下了旨:“那就勞煩將軍去長樂看一看究竟,若是確有此事,就讓那個郡主呆在那里不用來京和親,給勇士加官進爵即可,什么官位你自己看著辦,能娶了郡主就成。如果沒這么個人,你就直接把那個藩王給滅了。省的事多還鬧心?!?br/>
“臣遵旨?!?br/>
于是言望就領三百精騎三日后打著迎親的旗號北上出征長樂。
溫玉知道皇兄這一詔令,心里還是為蔚一高興的。這種沒有感情只有利益的和親,能少一樁是一樁……
長樂在京城西北方向,是少數民族的聚集地。作為大和王朝的的藩屬國也已經有上百年的歷史。每年按時進貢當地的長樂玉石和羊毛,一直以來都依附于大和,相安無事,互有貿易往來。這次和親一則是因為方朔郡主年紀已經不小了,二則是這位新皇帝剛剛登基沒五年就武力收回長樂附近的三個藩屬國……長樂的藩王自危地位不保,才出此下策。
大將軍帶領的騎兵只用了五日就趕到了當地。
言望辦事效率極快。按照皇帝的旨意,當日就找到了那位籌謀劫持郡主遠嫁儀隊的勇士,加官進爵,封了長樂侯,作為大和的親善侯爺,賜與方朔郡主聯(lián)婚。當晚言望就看著新人拜了天地進了洞房。
隨即宣讀圣旨,長樂郡主婚嫁,免除藩屬國一年賦稅。
第六日,他已經準備回京。
領走時方朔郡主特地派人送來了當地的玉石作為對證婚人齊天將軍的感謝。
言望看了那塊原石,又聽與郡主說了些關于那玉石的傳說。突然就下令,全軍停留長樂休整五日后啟程回京。
于是等言望回到京城已是半個月后的事情。
京城里的桃花早就開完。將軍府的牡丹杜鵑都開的明艷艷時,夏天早就悄悄的到來。
那日溫玉百無聊賴的坐在院子里喝著蓮子羹,然后就坐在石凳上發(fā)呆。將軍府的廚子知道他愛吃甜的,連這清苦的蓮子都做的異常香甜。
言望不在的這些日子,溫玉過的挺滋潤。只是和言望朝夕相處了快一年的光景,突然間這個人人間蒸發(fā)一樣的消失,總還是有些不習慣。不過他也就稍微覺得奇怪了幾日,睡的不安穩(wěn),也就繼續(xù)裝他身懷六甲的孕婦,偶爾吐一吐,偶爾發(fā)發(fā)小脾氣。日子過的也快。
只是這夏日里暑熱難熬,他也懶得出門走動,食欲也下降了不少。
兩日前,丞相蔚一來過將軍府。是親自來的,給溫玉送了許多安胎的珍貴食材。
溫玉想,一定是言望把自己的方子和藥丸給了蔚一,丞相身子好了就特地來答謝。只是男女有別,將軍又不在府中,丞相只將謝禮給了管家喝了盞茶就走。
蔚一走后的第三天的夜里。溫玉晚上是被活活的熱醒的。
言望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正摟著他的腰睡的很沉。
溫玉忍了半個時辰實在是受不了,手腳并用的把言望踹到了床底下。
大將軍趕路累的不行正睡的昏天黑地。好在身體還是有本能的反應,在被溫玉踢到床下的瞬間醒了過來,調整姿勢,避免腦袋著地。
“嗯?”言望徹底清醒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正穿著中衣坐在地上。
“你去軟榻上睡,床上太熱了……”床上傳上來溫玉的聲響。
言望揉了揉腦袋,乖乖的爬去換了竹席的軟榻上,睡了……
第二天一早,溫玉醒的早,去軟榻上看了看言望。那人保持一個動作還睡的安慰。臉還是那張臉,就是面色黑了很多。這些天外面的日頭狠毒。
他正看著呢。言望突然睜開了眼睛。把溫玉下嚇的直往后退:“呃,昨晚太熱了,把你踢到床下去……對不起?!睖赜裼悬c尷尬,趕快找個話說。
言望看了看才半月未見就瘦了一圈的人。好像昨晚抱起來之前養(yǎng)的膘都少了好幾圈。
“你怕熱?”將軍問。
“我就一把懶骨頭,冬天畏冷夏天畏熱?!睖赜窕氐狡溜L后面取了件淺色的薄紗穿在身上。只是肚子上還要綁著棉枕做假肚子。把他悶不行,很多時候發(fā)脾氣根本不用裝。下午只要燥熱起來,他就想把房子里所有的東西都砸掉。
溫玉裝扮好出來。整個快要臨盆的孕婦。
就是臉色不太好。
“這個給你?!?br/>
言望從懷里摸出一快玉佩。惟妙惟肖的刻成小象的形狀。
那玉摸在手中溫潤冰涼。用來綁玉的碎花序是溫玉喜歡的青綠色,和碧玉配在一塊兒,相得益彰。
“為什么是這個圖案……”溫玉笑了起來。他喜歡這塊溫潤的玉和玉上難得的花紋。
“是長樂卑先族的靈獸。意在多子多福,長命百歲……”
溫玉聽了,笑的更深?!岸嘧佣喔#L命百歲……我是輪不到了,留給我們的女兒吧,讓靈獸保佑她……也不枉我那么辛苦的裝孕婦。”
溫玉作勢要收起那塊難得的美玉。手上的東西卻被言望奪走,掛在了他的的脖子上。
“貼身戴,能辟邪?!毖酝置鲆粔K更小一點的,和溫玉脖子上一模一樣花紋的玉佩來。“這個給言玨……”
溫玉把那只小小象拿在手里,又低頭看了看脖頸上的那一塊。
突然覺得,這個人走了這些天……
他還是會想念的。
想念言望像現(xiàn)在這樣看著他,寵著他,把他當家人愛人一樣的感覺……
雖然知道這只是演戲。但好像現(xiàn)在的他們真的只是一對尋常的夫妻。
丈夫去了遠方,給妻子和孩子帶回充滿著美好祝福的玉石……
溫玉知道是自己想的太多。
言望也正看好戲似的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好在那紅了的臉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將軍回來了。
溫玉的一天也開始了。
離公主“臨盆”的日子也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