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來了,溫度越來越低,基地里有幾個樓層都生火御寒,幾天前也派出了兩批人員尋找過冬所需之物,損失不小,一輛坦克沆在廢墟中,其中的四個人只逃出來兩個。
日子一天天過去,盡管基地里有胡國民的菜地和凈水系統(tǒng)供應大家,吃穿還是顯地有些緊張,這也讓陳言一度懷疑,胡國民是不是有所隱瞞,只是胡國民把他的地下室看成寶貝,不愿意讓人進去。
雪來了,農(nóng)歷新年也來了,這是災變之后的第二個新年,情況還是沒有好轉(zhuǎn)……
不過張亞坤帶頭組織大家聚會,把幾只雞也殺了,以此慶祝春節(jié)。好好的一場慶祝宴會差點演變成所有人都參與的艷會,不知何故鐵子跟人爭吵起來,直把人打地頭破血流,幾乎演變成群毆事件。
張亞坤對此并不關心,每天照例倒弄那套沒有回應的儀器設備,倒是他的幾個屬下出面制止,或許是因為當過兵的緣故。
簡簡單單的熱鬧過后,日子又回歸常態(tài),如果不是特別要緊的事,基本上沒人愿意走出科研基地的大門。
在陳言的倡導下,基地內(nèi)組織了一個常規(guī)的訓練隊,教練主要是從外邊經(jīng)歷生死的這些人,包括鐵子、金何夕、于慧、麥琪和李劍英,參加的人并不多,只有十幾個人。
這里的每個人都是自由的,寧愿沉淪寧愿死去,也不想再受到擺布和恐懼的影響,可他們確確實實地每天都在恐懼的威脅中,只是基地里的防范讓大部分人失去了危機意識,一旦基地發(fā)生意外,很可能會遭到山谷新城區(qū)那樣的重創(chuàng)。
這個被視作人類燈塔的基地無形中產(chǎn)生了一股信仰力,關于活下去的欲望,張亞坤胡國民等人當然不愿意看到那種局面,他們很支持陳言等人的做法,也把原來的幾名警衛(wèi)帶給他,一起訓練。
陳言心中明白,這是張亞坤為他打造的一支出航隊伍,雖然人數(shù)不多,確是戰(zhàn)斗力很強,哎,難道太平洋的神秘小島真的還存在嗎?
張亞坤隱隱說過,基地里的坦克、直升機、武器包括人員,只要陳言愿意,他都可以帶走。而陳言只能苦笑,且不說他還沒下定決心,就是船都沒有合適的,恐怕只有航空母艦才能載得動坦克飛機吧,黃浦江上那種載客船在東海飄飄還行,到了公海能走多遠呢。
一切都充滿了不確定性,眼下只有做好基地里的安全防范最重要。
雪越下越大,黃浦江的水已經(jīng)有了結(jié)冰的跡象,連帶著凍冰一起竄入大街小巷,沿岸的建筑已經(jīng)被誰浸泡了不少,想要出門更加困難。
一連十日的雨夾雪讓溫度更低了,跟去年的大雪低溫不相上下,低溫下的行尸默然地趟在冰水中,伺機而動,高樓里掉落的物體也能吸引行尸涌過去。
也許是寒冷的關系,抱團取暖的人更多了,一向寡言的鐵子和麥琪住在一起了,彪悍的麥琪在鐵子面前成了小女人。而金何夕和島津芳子也是走動頗多,時常交流彼此的想法。
至于胖子,依舊我行我素,無論是陳言還是佳佳的話,胖子都不領情,反倒是跟胡國民走地有幾分近。
陳言和于慧之間是不溫不火的,因為可可視力的關系,他們見面很多,說話卻有所顧忌了,或許是可可長大了,每次在他們交談甚歡的時候可可都會找借口打斷,說他們沒羞沒臊地。
陳言只把這當成是孩子的口直心快,而于慧就不同了,盡管可可還不到十五周歲,可同樣身為女人,對于女人的一舉一動再清楚不過了……
大雪持續(xù)不斷,整個南京路變成了北國雪城,積雪把這座城市塑造地更加有棱角,高樓大廈聳立在半空中,看起來像是個冰雪世界,可是你要仔細分辨的話會發(fā)現(xiàn),城里處處有著移動的冰點,那是快被凍僵的行尸。
按照張亞坤的說法,冰點下的行尸活性減弱,但是R病毒因子本身的生命力極強,就算是再低的溫度都無法殺死R病毒,而人體再想承受更低的溫度已經(jīng)不可能。
盡管如此,陳博義在走之前曾經(jīng)提出過一個想法,就是把感染了R病毒的患者冷凍起來,從而更大限度地保護腦組織被侵入,就算無法完全阻止也能留待將來科技的發(fā)展來解決問題。張亞坤微微搖頭,這些都很難實現(xiàn),就是最基本的電力都不能完全保證,胡國民那里的發(fā)電機也只是偶爾啟用一下。
一切都是遙未可知,很多人還沒意識到,或者不想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科研基地還能維持多久。
這次的雪比去年更大持續(xù)更久,斷斷續(xù)續(xù)地下到四五月份才消停起來,而溫度還沒有回轉(zhuǎn)上來,不少人都出了凍瘡或者呼吸道被感染了,好在有幾個醫(yī)生在,基本還在可控的范圍。
在這近半年的時間里,又來了兩撥幸存者,有一對夫妻,還有七八個大學生,從遙遠的北京而來……
這批學生告知大家,京津冀地區(qū)損壞更嚴重,除了行尸肆虐外,還有輻射的危害。在災變發(fā)生的最初兩天,鄰國某部發(fā)生了叛亂,引爆了核彈,同時把導彈送往了首都,甚至有人說,中日韓三國都遭受了襲擊……
本來佳佳跟胖子負氣互不搭理后的一段時間內(nèi),她賭氣要跟于慧北上回天津,只是被于慧勸阻下來,不是于慧不想回去看看,而是因為在經(jīng)歷這么多不幸后,她不想再看那些不幸了,如果沒有親眼看見,也許一切都還在,她寧愿希望家鄉(xiāng)還在。
在知道這個消息后,姐妹倆悲傷地擁在一起,哭泣良久……
張亞坤在悄然準備著,集合剩下的幾個科學家,研究出了兩款新藥,沒有什么明顯的效果,他還搜羅了幾艘客船,替陳言準備著出發(fā)前的一切。
這半年中,又有兩名嬰兒誕生,其中一個具備可研究性,這讓張亞坤很是欣喜。
又過了一月,冰融雪散,溫度回升,人們的性趣也隨之高昂起來。
本來以為這一天和以往一樣,在大門和園區(qū)圍墻只見巡視一番就結(jié)束了,陳言耐心地和李劍英幾人打著招呼,并沒有什么意外情況,可是他心里總是七上八下的,有些惴惴不安。
很快他就到了鐵子他們訓練的地方,現(xiàn)在訓練分隊里一共有二十人,這二十人基本上都是張亞坤精挑細選的人,他們也知道張亞坤的目的,再加上這么多天的相處,都隱隱把陳言當做了自己人。
陳言路過大門,正要往回走的時候,忽然朝外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過去,他的目光再也移不開了!
只是他目光猙獰,面目似野獸一樣,猛地奔向大門,想要拉開大門!
“哦不!不是的不是的!”他發(fā)瘋一般拉開大門,一下引來了行尸的注意!
“陳言!你瘋了嗎!”李劍英沖上來拉住他。
鐵子詫異地看向外面,他看見陳言目眥欲裂地看著門外的一個穿著格子衫的女孩,她面目清秀身高修長,頸間帶著一條項鏈,而她一張開嘴,面目可憎!
“不不!”陳言瘋狂地捶打著鐵門,他的鼻子被李劍英打出了血,全然不顧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個女孩!
這個女孩瘋狂地朝他張著嘴,突然安靜了下來,似乎覺得眼前這個人眼熟,定定地望著他。
陳言,他身后的鐵子、李劍英等人驚訝地看著這一幕,這不可能!
陳言完全忘記了其他的事情,欣喜地靠近趴在大門上的女孩,而這女孩也怔了怔,似在思考如何應對。
“小心!”
女孩看著陳言伸出的手,突然張開了嘴,張狂地咬了過來!
“不——”
陳言眼中露出憤怒和絕望來,死死盯住眼前的女孩,心如針刺一般,針針泣血……
那一幕幕……
“陳言?”
“嗯?”
“你到底聽沒聽我說話?你怎么老是走神,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在想,將來你給我當妻子的樣子……”
陳言笑了笑,迅速向班里瞄了一眼,然后飛快把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孩拉向樓道,趁機親了她一口。
“???你想死了!”她臉色緋紅,偷偷看向四周,還好沒人看到,然后壞笑著咬了一口摟著她的男孩。
“你屬狗的???”
“答錯,我屬羊!”
“今個你要不把我咬死,我就不放你走!”
然后他看見雪花穿過樓道內(nèi)的通風孔,飄飄灑灑飛落到她的頭發(fā)上,晶瑩剔透……
關于你的每一個畫面,怎么會忘記……
陳言撕心裂肺地跪倒在地上,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孔,看著那雙曾經(jīng)溫情脈脈的眼睛,看著她張嘴咬向自己……
他以為自己早就看開了,早就不去在意她的死活了,可是那個潤到骨髓中的名字怎么敢忘?
徐朵朵,那是呼喊了千萬次的名字,那是靈魂深處的印記,而此時,她來到了眼前啊!
人生若只如初見
記憶里的眸
夢靨中的臉
錦素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