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穆嘯的目光看去,只見個中年男子笑意慈和,兩鬢略有斑白。若非他黑眸深處的陰戾與凌厲,倒是有多數(shù)人會被他這仁善的外表所欺騙。逐漸的,幽金交融之光自其丹田處噴薄而出。只見他衣袍鼓動,光芒縈繞間,氣息愈發(fā)磅礴雄渾,可謂是不怒自威。
凝視著他那處的玄力躁動,莫說是姑蘇華骨與在場的一眾學徒,就是同為玄丹境高手的穆嘯也頗是駭然。只道穆嘯心間一緊,極度的不安頃刻涌上心頭。他很清楚,他雖說入了玄丹境,但依舊與摩嚴有著不小的差距。
如今的摩嚴乃是玄丹境大圓滿,若穆嘯再年輕個十幾二十歲,倒還是與之有一拼之力。可惜,這是不可能的奢求。摩嚴如今方才堪堪奔四,而穆嘯卻早已步入古稀之年。二者的差距不僅在修為,更在年齡,在體魄。
“爺爺...”穆芷嵐水眸瀲滟,目光深處盡是濃郁的擔心。
“館主,加油??!”唐閑緊握雙拳,眸中滾動火熱,他是多么渴望著那上邊與摩嚴對峙并非穆嘯,而是他唐閑。
“這便是高手,這便是高手間的差距。若館主敗了,父親,你會出現(xiàn)么?”蕭玄斕眸中帶光,黑眸深處波瀾陣陣。他總有感覺,感覺蕭辰并未太過遠離他,還在默默的保護著他。雖然不知這種保護還會維持多久,但至少現(xiàn)在依舊如此。
一時間,底下三人,心思各異...
“摩嚴館主可是來領人?”穆嘯傲然挺立著腰板,蒼老的面容上神色極為肅穆認真。面對著修為在他之上的摩嚴,依舊巋然不懼,舉止間,盡顯大家風范。饒是與之對峙的摩嚴,眼底亦是不自主地劃過抹欣賞之光。
“領人是一回事兒,討說法,就是另一回事兒了!”但見摩嚴嘴角微勾,面上,陰戾的笑意逐漸浮現(xiàn)。只道他體表縈繞的純光如流水般涌動而開,璀璨覆蓋整片虛空。但聞無盡的聲浪疊生,勁風便隨之呼嘯。霎那間,浩瀚的威勢自蒼穹籠罩而落,隱約間,更有五指高山之態(tài),在空間的微顫之中,徐徐鎮(zhèn)壓而下。
那是...凝物之意!
穆嘯的目光逐漸變得不再平靜,心頭的恐懼仿佛鐵錘般不斷地敲擊著他殘存的勇氣。
凝物,以玄凝物!這是武修之途中的最大轉折。如果說,鍛體境五重是普通武者踏入真正修途的轉折。那么,凝物,便是武修之途中踏足強者之路的轉折。
武者,乃練元氣以鍛體魄,后噬玄氣而誕玄力,再汲取陰陽,陰陽交泰凝玄丹。至此,在小地界乃至中小郡城中都有著莫大的地位??尚ぞ持徊贿^堪稱高手,強者二字卻是毫不沾邊的。唯有感悟凝物之意,玄丹膨脹微顫而生玄府,踏入這玄府之境,方才與這強者二字略有干系。到了那時,就是縱觀王朝,也有一定的地位。
穆嘯的不平靜,仿佛也感染了底下的眾多學徒們。只道他們冷汗淋漓,雙拳緊握,眸光緊張地看著劍拔弩張的半空之上。觀之,這其中好似只有蕭玄斕略微平靜了些。當然,他的平靜也是惹來了不少詫異的目光。對此,他也只有跳動著嘴角,面露著無奈。他總不能告知旁人說,他遠在中州宗派的姑姑和大伯,還有已然逝世的母親和不知所蹤的父親,他們這些人都是在近十歲感悟聚神之意,凝出玄嬰吧!
而且...
就算等會兒穆嘯敗了,且蕭辰未有出手,總歸有個人會坐不住。莫要忘了,青巖鎮(zhèn)除了如今在場的鷹嘯和血戮武館以外,還有一個鬼門武館。若是鷹嘯武館被吞,三大勢力的制約平衡便會隨之破碎,那時,對于勢單力薄的鬼門武館而言,可不是什么好形勢。
“怎樣,穆老爺子可還抗得住?”摩嚴舔了舔嘴角,黑眸深處閃過一抹淺淡的意味,那是輕蔑!是來自上位者對下位者的輕視!
“哼!”只聞穆嘯冷哼一聲,喝道:“拿槍來!”旋即,唐閑便將平素里穆嘯常用的狼紋古槍上拋而起。只道那長槍破空,無數(shù)空氣盡在槍身之下碎裂開來。而穆嘯,則是在鼓動的氣流之中,將長槍緊握在手。
而他接下來的動作,卻讓蕭玄斕心頭涌現(xiàn)出濃郁的錯愕。那個姿態(tài)....穆館主接下來要耍的槍法,莫不是嘯天槍?!
不經意間,蕭玄斕輕輕將心中所想道出。聲音雖小,卻還是被身旁的穆芷嵐與唐閑輕易捕捉到了。他們的眸光略有波動,顯然是對蕭玄斕剛入武館,卻對武館鎮(zhèn)館之武了解頗深,而感到詫異與驚奇。
“玄斕,你怎的知道這是嘯天槍?這是我鷹嘯武館祖先在游歷中州時所得,自那以后便成了我鷹嘯武館的鎮(zhèn)館之武。莫說外人,就連我這個少館主也很難一眼便看出嘯天槍的起步路數(shù)呢!”穆芷嵐檀口顫了顫,目光之中,多了幾分對蕭玄斕的審視。
面對著這明亮的審視目光,蕭玄斕多少有些不知所措。他要告知他們身份嗎?要說,這嘯天槍是他們蕭家宗派的入門傳承武學么?這好像....有點打擊人??!
“哎呀,先別管那么多了,先看看再說。嘯天槍耶,我可是只見過一次?!辈恢崎e是看出蕭玄斕的為難,還是真的對嘯天槍有著濃郁的興趣。他的出聲,打了個圓場,將蕭玄斕聰兩難糾結的情形之中拉了出來。
蕭玄斕在投以唐閑感激目光的同時,心頭也是無奈地思忖著:“你這哪是只見過一次,明明是上次只顧著虐我,沒看清我的槍法路數(shù)罷了。我那可是正兒八經的蕭家嘯天槍?。 ?br/>
……
再說此時的半空之中,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
只見那穆嘯舞動著長槍奔襲而去,丹田處玄丹轉動,體表的純光愈發(fā)璀璨,而附著了純玄真氣的槍鋒則愈發(fā)的凜冽,逸散著森森寒芒。
只道那長槍甩,壓,挑,刺!一時間,槍下空氣碎裂,氣流隨之鼓動,但聞聲爆嗡鳴,勁風當是呼嘯。只見那長槍在穆嘯手中化作無數(shù)槍影,璀璨奪目,似那隕落星辰,四下散落。
頃刻,浩蕩的玄力波動自槍尖傳蕩開來,席卷四面八方。
但那摩嚴不急不緩,身形連退。雖說未有出手,但那漫天槍影卻也難傷他分毫,其周身所蕩漾的氣息亦是愈發(fā)雄渾壯闊。下一霎,陡然出手。只道那玄力如洪,奔涌而出??臻g泛動輕微漣漪的瞬間,金臺之態(tài)隱約浮現(xiàn)。而下一霎,金臺怒然鎮(zhèn)壓而落,但見空氣震爆,聲爆嗡鳴。氣流翻騰且勁風呼嘯之間,璀璨金光與莫大壓迫愈發(fā)迫近穆嘯頭顱之上。
“爺爺!”只見穆芷嵐俏臉煞白,旋即惶恐出聲。
就在這時!
“叮”的一聲,金臺之下玄力滾動,席卷重重漣漪。旋即,九齒釘耙自半空而落,席卷風云滾動。
“此般大戰(zhàn),又怎的能少了你豬哥?”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而眾人皆知,此乃鬼門武館館主,玄丹境小圓滿的高手,狂耙,豬勇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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