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卷 相思相殺]

    第393節(jié)  第393章 隱者（四）

    山風(fēng)如霜，山風(fēng)如刀，呼嘯吹過間，刮得她那張美麗容顏生生做疼。

    她默默佇立，站立良久，只是腦海之中，時不時的又一次想起了那張神秘的紙條和上面那莫名其妙的，令人匪夷所思的幾個字。

    顧頭不顧尾。顧頭不顧尾。顧頭不顧尾？顧頭不顧尾？什么顧頭不顧尾？到底哪里是頭？到底哪里是尾？田靈兒在心中反復(fù)轉(zhuǎn)念了無數(shù)個念頭，最后，她的念頭漸漸都歸攏合一，此刻，蕭逸才的話語久久回蕩在她的耳邊，更是那句看似普通的話語，卻久久傳響在她的周圍:“我聽你一直說什么顧頭、顧頭的，我不知道你說的顧頭是什么意思？難道是青云門山頭山尾出了什么事情嗎？”

    “難道是青云門山頭山尾出了什么事情嗎？”

    山頭山尾？

    田靈兒臉上的一雙秀眉又一次緊緊皺起，雖然目光炯炯發(fā)亮，但她卻輕輕搖了搖頭，腦海中又一次迷惑起來，但見她低首沉思，這一沉思又不知時間過了幾許，待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周圍一片寂靜沉默之感，確然已經(jīng)沒有人了，田靈兒深深嘆了一口氣，沒有在想什么，而是緩緩順著臺階走了下去。

    自從妖獸現(xiàn)世以來，青云門就全力增強了青云山的守衛(wèi)，尤其是在前山，相比后山來說，前山更為主要，畢竟誰也不知道，這些兇狠殘忍的妖獸，什么時候會突然大舉進攻，不過青云山一向險峻陡峭，尤其是主脈通天峰，更是高聳入云，而懸崖旁更是深不見底，是塊不可多得的易守難攻的寶地，不過，這些對于修真高手來說，駕馭法寶御空而行自是不必擔(dān)心，也并非巨大障礙，但是這樣的屏障對那些大多數(shù)都不會飛翔的妖獸卻是有利“武器”。

    只是一直以來，妖獸所過之處，尸橫遍野，所向無敵，其中更是傳聞著令人震驚恐怖的消息，一時間，誰也不知、誰也沒有把握這些妖獸會用什么出其不意的辦法前來攻打青云山，更讓人心急的是，那個傳說中的獸神，誰也不曾見過，誰也不知道他是怎樣的一個妖物，誰也不知道他的底細，僅僅這幾點，更是憑空讓人增加了幾分恐怖之感。

    相比青云門前山而言，青云門后山則更完全都是懸崖峭壁，猿猴難渡，盡管如此，青云門還是安排了不少弟子馭劍在天空巡視，以防萬一，只是有一點很是奇怪，就是在青云門禁地幻月洞府以及禁地邊緣的祖師祠堂附近，守衛(wèi)的青云弟子卻是極少，似乎青云門一點也不擔(dān)心這兩個地方似的。

    此刻，陰沉暗淡的黑夜?jié)u漸退去，天剛剛是初亮?xí)r分，高聳入云的通天峰上，通往祖師祠堂和幻月洞府禁地的幽靜小路間，正彌漫著一層薄薄淡淡的輕霧，隨著山風(fēng)輕輕飄蕩開來，纏纏綿綿的輕輕圍繞在兩旁的樹林松柏之間，給人一種朦朧迷茫之感，似乎周圍的一切在一時間，竟是如此的不真實、不真切。

    這一刻，周圍無聲寂靜，似乎連鳥鳴蟲吟聲都在也聽不見，潮濕的空氣中透露出淡淡水霧，一點一點凝結(jié)成透明晶瑩的露珠，在翠綠的樹葉旁緩緩滑下，悄悄滴落。

    一點一滴，落在冰冷的大地上，然后隨著微涼的山風(fēng)，慢慢消失不見。周圍寂靜如霧，靜悄悄的聽不見一絲絲響動，更是周圍不見一絲人影蹤跡，如同隔絕了紅塵俗世一般，墜入了九幽冥域。赫然間，二個熟悉的人影出現(xiàn)在這條幽靜的小路之上，來人正是鬼厲和碧瑤。

    但見他們此刻面色平淡，似乎在他們那張年輕的面容上看不出絲絲身處險境的擔(dān)憂緊張之色，也沒有接近禁地的緊張，他們只是面色平淡的緩緩向前走去。

    這一條路，周圍這樣熟悉的情景，他們曾經(jīng)也都走過，只不過，那是在十年前。十年前，十年后，周圍景色依舊，似乎并沒有什么改變的地方，松柏青翠，草木繁盛，就連他們走在腳下的黑色土壤，似乎也和當(dāng)年一樣的濕滑松軟。

    是啊，景物不變，人卻變！

    沒有錯，變得只是他們而已。

    無限山風(fēng)在樹林枝頭冰冷穿過，然后又緩緩吹進他們或黑或綠的衣襟之中，撩動他們那如墨般濃黑的頭發(fā)，吹拂著他們的衣襟，相互交織間，似乎在輕聲低語的說著什么，此刻，趴在鬼厲肩頭的猴子小灰依舊睡眼朦朧，耷拉著腦袋，尾巴纏在鬼厲的手臂上，而鬼厲的眼睛，卻是閃爍著異樣明亮的目光。

    一旁的碧瑤看著他那堅毅的神色，知曉他心中所想，只是輕輕的，她并沒有開口說些什么。

    這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一直向著后山而去，輕輕的薄霧在二人的身前慢慢散開又緩緩的在身后合攏，他們走在一片朦朧迷茫的小路上，一直向前，卻不曾向后看上一眼。

    這一路走去，竟是又走到當(dāng)年的那三叉小路之上，左邊依舊是一條深深悠長的小徑，而右邊的小徑，在樹林背后，隱約顯現(xiàn)出房屋殿堂的一角，在那里默默佇立。

    鬼厲望著那藏身薄霧中的淺淺一角，深深呼吸了一口氣，看著一旁的碧瑤道:“那里就是祖師祠堂了！”說著，又是深深呼吸了一口氣，低首之間，似乎在冥思著什么。

    碧瑤點了點頭，忽然間，她似乎想起了十年前的一切，十年前，她曾經(jīng)在這里，就是那樣靜靜的站在這里，與陸雪琪等人一同對峙，可雙方卻不曾發(fā)生什么爭斗，那時候的她也不曾想與他們發(fā)生爭斗，當(dāng)初的她只是為了心愛的他，不想他落入這樣的悲慘的爭斗中，受到絲絲傷害。

    可如今，當(dāng)他們再次經(jīng)過這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地方時，她只能忘物憶昔故人處，而他，卻已經(jīng)與那些流逝的歲月、這些熟悉的故人形同陌路。

    也許，十年前的一切選擇，已令他無法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