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亦懷當然不可能就此放棄,尤其在知道當年真相之后,更要想盡辦法去彌補。

    只是,這時候她的觀念也發(fā)生了轉(zhuǎn)變，慕羨接不接受，或是原不原諒她都沒有關(guān)系,自己只做自己想做的,去守著她、呵護她、愛她,其他的,絕不過多奢求。

    就算慕羨真的不能原諒,她默默喜歡了自己十幾年，自己也回報十幾年甚至更長的守護又能怎么樣？

    難道做了就一定要有所求嗎？怎么慕羨喜歡自己十幾年卻從未奢求能有個結(jié)果？

    愛她就要讓她幸?！绻?，萬一,她又找到了別的愛人,能給她幸福的愛人,譬如應(yīng)如珞這樣的，那自己……自己……

    呸！顧亦懷無論做多少次思想建設(shè)還是不能接受把慕羨拱手讓給別人！

    我不是圣人，沒有那么高尚的品質(zhì)，慕慕雖然對我來說只看得見摸不著，但別人也最好連想都不會想。

    要想讓她眼睜睜看著慕羨對別人投懷送抱？沒門！

    顧亦懷咬牙切齒,好像情敵不單單是在自己想象之中,而是已經(jīng)活生生站在面前了。

    手里的刷子被她用力攥著摁向墻面,原本濃密聚集在一起的軟毛被迫分開,留下一道道淺薄的痕跡,慕羨看了皺眉,冷聲說道：“不想干就別干，我也沒求著你，來添什么亂？”

    顧亦懷回神，看著眼前被自己涂抹的亂七八糟的杰作，連忙揮手解釋：“沒有沒有，我想干，十分想干，特別想干。剛才是不小心，我馬上把它修整好啊，很快?！?br/>
    解釋歸解釋，你刷子揮來甩去干什么？

    慕羨跟她并排站在搭起的高架上，躲閃不及被甩上了好幾滴乳白色的墻面漆，連俏臉都被無辜波及。

    “顧亦懷！”慕羨慣來清冷的嗓音帶上了一絲怒氣：“你趕緊走，別再給我添亂！”

    “慕慕，慕慕，我不是故意的啊，你別生氣。”

    顧亦懷說著話，脫了手套想去擦干慕羨臉上的漆點，慕羨下意識躲閃后退，卻忘了此刻自己并非身處地面之上。

    眼見她搖搖晃晃就要踩空，顧亦懷嚇得神魂俱裂，一步跨上去牢牢將人鎖在了懷里，同時不忘低聲示警：“小心！這么高，摔下去哪還了得？！”

    慕羨穩(wěn)住身形，低頭瞄一眼距離自己一人高的地面也有些后怕，暗自舒一口氣平定心神后，視線落在了環(huán)住腰際的手上。

    “放開！”

    顧亦懷訕訕一笑，雖心有不舍，卻還是依言放開，說了句：“好，我放開，我后退，你別生氣啊，可千萬不能趕我走?！?br/>
    眼下的機會，可是她哭爹喊娘求了半天，顧亦懷的老媽才肯出頭幫她要來的。得之不易，如果沒有了，顧亦懷估計要悔得腸子都青嘍。

    粉刷匠的工作還在繼續(xù)，雖然長期仰著脖子舉高胳膊很辛苦，即便慕羨只是認真在一旁工作理都不理自己一下，顧亦懷依舊覺得分外滿足。

    郊外的空氣很清新，積雪比起市里更厚更白，雖然沒有陽光，也不是死一般陰沉，反而有種萬籟俱寂的沉靜。不遠處有山，林子里的鳥兒想來不少，這個時辰可能都在外覓食，嘰嘰喳喳的叫喚，顧亦懷甚至能聽到它們展翅高飛時，撲棱翅膀的聲音。

    在如此安然愜意的環(huán)境里，時間好像走的很慢，卻一點都不讓人覺得厭煩。反而樂在其中，有種別樣的享受。

    顧亦懷想，慕慕的眼光可真是好，選了這么塊天然寶地。別說還能吃喝玩樂，就算只是安靜的呆著，也能讓人身心愉悅。想必等到農(nóng)家樂正式開業(yè)之后，應(yīng)該會吸引不少客人前來吧？

    沒想到她的慕慕不止能力高、在工作上優(yōu)秀，連經(jīng)商，也如此有天分。

    有事可做的時候，時間溜溜達達又仿佛走到很快，直到肚子里突然咕嚕咕嚕叫喚，顧亦懷才意識到不知不覺，中午已經(jīng)到了。

    這里方圓幾公里之內(nèi)都只有零星的幾戶農(nóng)家，別說高級一點的飯店，甚至連個路邊攤都沒有。好在顧亦懷早有準備，洗了手從車上拿出一個大大的無紡布袋，一盒盒從里面掏自己早起做好的餐食。

    她準備充分，還把家里的微波爐搬過來了——原本是想買個新的，但聽說慕羨如今資金不夠充沛，顧亦懷想著能省就省一點，到時候多少能給她一點幫助。

    好在房子雖然還沒有精裝，水電倒是齊全。

    顧亦懷一個人費力把外間的大長桌連拖帶拽的移進來，搬了微波爐放上去，開始給午餐進行加熱。

    她一趟趟來回出出進進，慕羨全當看不見，專心致志進行著手里的工作，絲毫不受干擾。

    ?！！！?br/>
    悅耳的聲音一下緊接著一下，大約得響了七八下，熱氣騰騰的飯菜才終于擺上了桌。

    “慕慕，休息一下，來吃飯吧?！?br/>
    顧亦懷拿著毛巾在一旁招呼，慕羨聽了低頭想想，又將手頭上最后一點工作收了尾，這才扶墻順著梯子爬了下來。

    洗了手接過顧亦懷手中的毛巾擦干，慕羨坐在桌前開始吃飯。

    飯菜都是往常吃慣了的，沒什么新奇，今兒個卻不知道為什么吃起來尤其美味。可能干的這些活耗費體力，現(xiàn)在急需補充能量。又或許，適當做些體力活會讓人身心舒暢，胃口大開。

    慕羨吃了兩碗飯，雖然全程不見一句夸贊，顧亦懷心里卻滿足的不得了。

    能像現(xiàn)在這樣守著她，照顧她的起居飲食，看著她健健康康，身強體壯，不是比什么都好嗎？又何至于苦苦糾結(jié)她對待自己的態(tài)度，在意那個虛有其表的名分？

    吃過飯，收了碗筷放回車里，稍事休息后下午的工作就又開始了。

    顧亦懷默默在旁幫手，心里高興的甚至哼起了小調(diào)：“我是一個粉刷匠，粉刷本領(lǐng)強……”

    慕羨開始時佯裝聽不到，后來終于忍無可忍瞪她。

    “能不能安靜點？你的歌聲難道還好聽的過窗外鳥叫？”

    顧亦懷撇嘴，面有不甘：“難道我還不如一只鳥？這不是為了給你解悶么？”

    “我不悶，你若悶了，現(xiàn)在可以走?！?br/>
    “別啊，我不悶，只要能守著你叫我干什么都不悶?！?br/>
    這不是情話，是顧亦懷心里最真實的想法。

    非要到了眼前這樣的狀況之下她才明白，情人們經(jīng)常抱怨說不出動聽悅耳的情話，但其實，是因為感情還沒有深厚到那個地步吧？

    如果真的足夠愛她，會覺得她全身上下哪里都是好的，只要能守著看著都是幸福。由衷的夸贊張口就來，不比什么甜言蜜語都來的動人？

    慕羨冷著臉轉(zhuǎn)過頭，不做任何回應(yīng)。

    顧亦懷不傷心，不難過，甚至不失望，她坦然處之，希望自己能早點適應(yīng)慕羨的冷漠，不求她任何回報，甚至不奢望她給個好臉色，只要自己默默的對她好就行。

    聽起來很犯賤是吧？顧亦懷卻甘之如飴。

    以前曾被那么狠的傷過心，被那么無情的對待，顧亦懷覺得，眼下無論慕羨怎么對自己，都是應(yīng)該的。

    時間一點點走過，夜幕降臨時，兩人才收了工準備回家。

    鄉(xiāng)村的夜晚尤其靜謐，也更加黑暗，可能因為沒有車水馬龍，也沒有足夠的路燈帶來光線。

    車子停在院內(nèi)，距離屋子還有一段距離。

    慕羨裹緊大衣在前面走，顧亦懷掏出手機照亮，小心翼翼跟著。

    雙手下意識抬起放在慕羨腰際不遠的地方，雖然不敢貼上去，卻也不愿離得過遠，生怕哪會兒慕羨腳下打滑要跌倒時自己來不及伸手去扶。

    鳥兒早休息去了，耳邊除了腳下“吱嘎吱嘎”的雪聲，就只剩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顧亦懷覺得這樣的日子真是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守著自己心愛的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處在當下一個這么安靜閑適的環(huán)境里，享受大自然最毫無保留的饋贈。

    日子悄無聲息的過，源源不斷的工作也還在繼續(xù)。

    刷完了墻，還要貼墻紙，眼下的一排都準備打造成民宿，雖是簡單質(zhì)樸，該有的設(shè)施也一樣不能缺。除了大件的床和衣柜需要定制，其他的，小一點的桌椅板凳慕羨都從網(wǎng)上訂了，拿回來自己一點點組裝，漸漸地，竟也能成了半個手藝不錯的木工。

    人都需要在磨練中成長，只有想不到，卻沒有做不到的。

    眼看年關(guān)將至，農(nóng)家樂里住宿的一排小房子竟然收拾的像模像樣，頗能吸引人。

    于是慕羨當場拍板決定，今年春節(jié)，就把兩家老人都接過來在這兒過得了。算是提前暖暖屋子，也讓她們盡早適應(yīng)下鄉(xiāng)村的生活，畢竟等明年正式營業(yè)，少不了都要過來幫忙的。

    四個老人商議過后，從臘月二十幾開始，就陸陸續(xù)續(xù)去買了年貨，又一點點送過來，直到除夕到來前的頭一天，才總算浩浩蕩蕩住了過來。

    住宿環(huán)境想來她們應(yīng)該很滿意，慕羨從贊不絕口的夸贊中就能看出來。

    只慕羨她爸和顧亦懷她爸有些不大高興：“墻全是你們刷的？還有上面這些裝飾，也都是你們自己釘上去的？登高爬梯的事哪是兩個女孩兒能做的，省著我們怎么不知道用？”

    慕羨知道兩爸是心疼女兒吃了苦，笑笑，上去一人給個大大的擁抱安撫。

    “干起來很輕松，一點都不累，真的，你們別擔心了?！?br/>
    慕羨她爸抓著寶貝女兒的手，滿臉不舍：“說得容易。以后再有這種活必須叫老爸來做，我可舍不得你吃苦?！?br/>
    “行啦，我知道。您要真心疼，過會兒做點好吃的飯菜當做獎勵好不好？”

    “那是肯定要的?！?br/>
    一說到做飯，慕羨她爸仿佛渾身都是勁兒，又加上是給最近都沒怎么回家吃飯的寶貝女兒，更是動力十足。

    說起來，慕慕也不知是怎么了，短短兩三個月的時間，卻像是突然瘦了一大圈，讓當爸的看見，著實打心眼里覺得心疼。

    照例是倆爸穿著圍裙進了廚房，慕羨和顧亦懷則負責帶著倆媽開始在偌大的院子里溜達。

    地上積了將近一月的雪已經(jīng)逐漸消融，雖然還看不到明顯的綠意，視線所及之處，小樹也開始慢慢抽了新芽。

    顧亦懷她媽故意走在最后，拉著顧亦懷的手悄悄問：“小亦，怎么樣了？”

    顧亦懷一頭霧水：“什么怎么樣，農(nóng)家樂嗎？你看到的呀，屋子已經(jīng)搞得差不多，等開春再休整休整院子，最晚不超過五一的時候就能開業(yè)了。”

    “什么農(nóng)家樂，我問的是你和慕慕，你這孩子是不是傻？”

    顧亦懷她媽暗地里掐她一把，滿臉都是哀其不怒恨其不爭的無奈樣。

    “您說這個？”

    顧亦懷壓低了聲音，先習慣性抬頭看一眼慕羨背影，才坦言道：“我就想像現(xiàn)在這樣守著她，什么都不奢望了?！?br/>
    女兒有了“自知之明”，做媽媽的還是很欣慰的。只是……

    “這算什么話，你是打斷這么輕易就放棄了？不再追回慕慕？”

    追還是想追的，只是之前做了那么多混賬事，連自己都覺得不可原諒，又憑什么要求慕慕能回心轉(zhuǎn)意？

    盡人事，聽天命。只做自己該做的，想做的，至于結(jié)果……她真的不敢強求。

    十幾畝大的院子真不是蓋的，只溜達著走一圈就用了將近半個小時，回屋又歇息一會兒，飯菜就上了桌。

    六人齊齊圍坐桌前，先抬杯說幾句新年祝福的話，之后就一派融洽吃起了飯。

    這一兩個月來顧亦懷早養(yǎng)成了習慣，只要有慕羨在的地方，視線膠著似的幾乎片刻都不離她。吃飯的時候更是，頻頻要往她碗里夾菜，自己都不怎么能顧上吃。

    兩個做爸爸的粗枝大葉不覺得有什么，顧亦懷她媽知道內(nèi)情也覺得正常，唯有慕羨她媽，暗自觀察了很久突然出聲道：“慕慕，怎么只見小亦給你夾菜，都不見你給她夾呢？”

    慕羨怔了一下，別說顧亦懷習慣，連她都早對顧亦懷時時刻刻要關(guān)注她、照顧她的行為習以為常，現(xiàn)下經(jīng)她媽“提醒”才覺得不對。

    別管私下鬧得有多僵，表面上的功夫該做還是要做。

    慕羨勾了勾嘴角，那也勉強稱得上是個笑吧，然后夾了一筷子顧亦懷愛吃的放到她碗里，語帶暗示：“別再夾了，我吃不了。倒是你自己，多吃點?！?br/>
    “?。颗??！?br/>
    顧亦懷心領(lǐng)神會，知道再給慕慕造成困擾的話，她就要生氣，忙縮縮脖子的同時，收回了正夾著海鮮往前遞的手。

    慕羨她媽覺得異樣，說不上為什么，但總感覺慕羨和顧亦懷之間的氣氛有點不對勁。

    “小亦，慕慕，你們吵架啦？”

    女人的直覺當真精準，說的話一針見血。反倒是兩個做老爸的聽了這話覺得奇怪，面面相覷，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明顯的疑惑。

    吵架了嗎？沒有啊，你給我夾菜，我?guī)湍闶埖?，看起來多么和諧。

    慕羨和顧亦懷都沒想到她會有此一問，心里揣測著莫不是她對于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看出了什么，或是知道了什么，游移不定之際，愣在原處都不知道應(yīng)該如何作答。

    顧亦懷她媽見狀，忙打圓場：“唉，吵架也正常，秀臻你還不知道嗎，她倆從小到大不都是吵吵鬧鬧著過來的?！?br/>
    話畢扭頭白顧亦懷一眼：“小亦，是不是你又做什么事惹得慕慕不高興了？”

    “啊？哦，是是是，我不對，才惹惱了慕慕，她生氣也是應(yīng)該的?！?br/>
    母女倆一唱一和，演得倒是逼真。顧亦懷她媽在心里無奈哀嘆：老了老了還要幫著女兒演雙簧“騙人”，造得什么孽呦！

    有了顧亦懷她媽傾情演繹，慕羨她媽果真當場就信了，放了心的同時不忘“開導”自己寶貝女兒：“小亦要真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對，那肯定也不是故意的。慕慕，你也別總跟她較真，差不多得了啊。”

    “干媽，不怨慕慕，都……都怪我?！?br/>
    顧亦懷著急忙慌的解釋，抽空瞄一眼慕羨，發(fā)現(xiàn)她臉上陰晴不定，更是嚇得夠嗆，生怕下了飯局她突然翻臉跟自己秋后算賬。要是好不容易把拉近的距離再次扯遠，那可真就是得不償失了。

    “一個碗不響兩個碗叮當，吵架慪氣就沒有誰該負全責的時候，慕慕肯定也有錯，哪能什么都推到小亦頭上？”

    以往對于干媽的偏愛，顧亦懷樂在其中的同時還有點沾沾自喜，少不了在慕羨面前炫耀?？山駮r不同往日，僅僅是聽著“調(diào)解”的話她都覺膽戰(zhàn)心驚，不知道哪句無意中就會戳中慕羨的傷心處，讓她動了怒。

    慕羨她媽是因為毫不知情才會一味地偏袒顧亦懷，慕羨本來就是受委屈那方，自己的老媽也幫著“外人”的話，聽在耳中肯定會覺得不舒服，這是人之常情。

    “干媽沒事，跟慕慕?jīng)]關(guān)系，真的全是我的錯?！?br/>
    顧亦懷越著急解釋，慕羨她媽越是覺得自己女兒不懂事了。

    “有什么事你們拿出來攤開了說，我就不信了，怎么可能都是小亦的問題?！?br/>
    “干媽……”

    那邊廂顧亦懷和慕羨她媽還在糾纏不休，這頭，面色淡然的慕羨突然開了口。

    “我媽說的對，確實不全是小亦的錯?！蹦搅w端起手中橙黃色的飲料，面帶笑意悠然起身沖顧亦懷的方向努了努：“和解吧，過去的事全都一筆勾銷?！?br/>
    顧亦懷狂喜，幾乎要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抬頭看時，卻未曾從慕羨澄亮的眼中看到一絲誠意。

    原來還是在做戲……顧亦懷的心“啪嗒”一下掉落，恨不能直接摔成八瓣。

    但不管怎么樣，戲還是要配合演完的，于是同樣起身端杯和慕羨碰了碰。

    “慕慕，我是真希望和解的，你……你能想明白最好?！?br/>
    她話里有話，慕羨豈能聽不出來？

    慕羨此刻真的無心再跟她糾纏這些，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忙、要做、要思考。顧亦懷若只是安安靜靜在旁看著，順便能搭把手的話還不覺得什么，如果真每天不死不休的鬧騰，慕羨鐵定直接把她轟出去，永不錄用。

    “嗯，和解就好。你們小孩子家家的慪氣，能有多大的事，別不依不饒的瞎折騰?！?br/>
    不依不饒？慕羨在心里笑了一下，說不上是什么滋味。

    是不是在所有人眼中她都是無理取鬧的那個？性格使然吧，都說會哭的孩子有吃，自己打小就是安安靜靜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悶聲不響，誰又能知道你吃了虧或是受了委屈？

    剛從杯子里倒出來的飲料還帶著絲絲涼意，一路從喉管滑進胃里，凍得肌肉輕微戰(zhàn)栗了下，不怎么舒服。

    飯局還在繼續(xù)，戲既然演了就要演完全套。

    其實也算不上是演，不過就是恢復到兩人最初時的關(guān)系，人前和睦融洽，人后針鋒相對，這樣的狀態(tài)慕羨熟悉，能信手拈來。

    反倒是顧亦懷整頓飯都膽戰(zhàn)心驚的，總是趁人不備偷偷觀察慕羨的臉色。

    晚飯吃過天就黑了，收拾完廚房，兩家人浩浩蕩蕩轉(zhuǎn)戰(zhàn)別處進行飯后娛樂——打麻將。

    說起來這創(chuàng)意還是顧亦懷想出來的，在所有房間中單獨辟出來一個作為娛樂室，當然，里面主要還是國人們都熱衷的棋牌游戲。

    茶余飯后用來消遣，實在是最合適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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