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蕭尋意料的是,首先找到的自己的,并不是白狐國的一大一小兩只狐貍,而是黃虎國的皇子虎蒼嘯。
十幾日未見,這只老虎看來已經(jīng)從酒池肉林里醒過神來,雙目精光湛湛,看起來又有突破。
“大哥!”虎蒼嘯敲開蕭尋的房門,看起來十分激動,“我終于找到你了!”
蕭尋也有一些不好意思,這幾日事情太多,倒是忘了這個妖族兄弟。
蕭尋見虎蒼嘯全身氣質比起之前更為矯健干練,于是說道:“突破到妖帥了?”
虎蒼嘯嘿嘿一樂,撓了撓自己后腦勺。
“不錯?!笔拰c點頭。
虎蒼嘯說道:“大哥,我是專門來跟您辭行的?!?br/>
蕭尋被這只老虎逗樂了,說道:“你千辛萬苦找到我,就是為了跟我告別?”
虎蒼嘯說道:“是的。原本,我想請大哥回到我黃虎國,若是他日我登上王位,您便是黃虎國的國師,不過我轉念一想,黃虎國的廟太小,把您請過去,那是耽誤了您?!?br/>
蕭尋心有戚戚焉,但卻不好隨聲附和,只是微笑。
虎蒼嘯又說道:“大哥,您放心,給我五十年時間,黃虎國必然不會是如今這個樣子?!?br/>
蕭尋笑道:“賢弟,別說這些了,走吧,我們出去喝一杯,為你餞行?!?br/>
蕭尋因為躲著白狐娘倆,也不敢走遠,只是在客棧的邊上簡陋酒肆里,要了兩壇水酒,一碟干果花生,跟虎蒼嘯對飲起來。
虎蒼嘯經(jīng)歷萬獸煉獄之后,倒是沉下了性子,酒水干果都是廉價之物,他貴為皇子也不嫌棄,這點倒是讓蕭尋感到欣慰。
兩人正喝著酒,說著閑話,卻忽然感到酒肆門口身影一閃,胡阿離托著一個青花瓷酒壇,就這么娉娉裊裊地走了進來。
“兄弟惜別,怎么喝這么差的酒?”胡阿離笑顏似花,在桌邊坐下,將酒壇輕輕放在桌上,“喝我這壇酒吧,來歷我就不說了,免得有人嫌我顯擺?!?br/>
蕭尋搖搖頭,也懶得跟她客套,一手取過酒壇,拍去上面的泥封,一時之間,滿室沁香。
“好酒!”虎蒼嘯大贊道,“若我猜的不錯,可是十里沉香百年陳釀?”
胡阿離微微一笑:“不虧是黃虎國皇子,有點兒眼光。”
虎蒼嘯性子急,見蕭尋拍去泥封之后有些發(fā)愣,趕緊上手搶過了酒壇,讓酒肆掌柜再取一只酒碗給胡阿離,然后給傾壇倒酒,給桌上三人滿上。
“找我有事兒?”蕭尋淡淡問道。
胡阿離抿了抿嘴,說道:“我說我想你了,你會相信么?”
蕭尋搖搖頭:“說正經(jīng)的吧。”
胡阿離臉上現(xiàn)出一分失落,然后提起精神,說道:“有一個重大的消息,我剛剛得知,覺得你會感興趣,便過來告訴你?!?br/>
蕭尋沒有接話,只是等她說下去。
胡阿離頓了一頓,說道:“咱們南疆明面上唯一的一位妖族大圣,青鸞,死了。”
“什么?!”虎蒼嘯嘴里一口酒都差點噴出來。
蕭尋眉頭一皺,問道:“怎么死的?”
胡阿離說道:“禽族內亂,金鵬妖王聯(lián)合烏鴉、禿鷲、游隼三大妖王,趁著青鸞大圣重傷之際,驟起發(fā)難,青鸞大圣猝不及防,就這么死了。不過這四大妖王之中,因為青鸞大圣的臨死反擊,也折了禿鷲妖王?!?br/>
蕭尋問道:“我聽說青鸞坐下有八大妖王,其他四個呢?”
胡阿離說道:“其他四個,黑鷹已經(jīng)被我吃了。忠于青鸞大圣的赤雕、白鶴兩位妖王,死于你伯父孫穿穹之手。唯有黃鸝妖王,這次劫難之后,下落不明。”
蕭尋沉思一陣,說道:“這跟我,又有什么關系?”
胡阿離說道:“關系很大。你不是一直想要青果么?若是那青鸞大圣在世,無論我們硬搶還是你用你伯父的名義去討要,機會都很大。但是如今,情況卻不一樣了?!?br/>
蕭尋心里一沉,問道:“怎么不一樣?”
胡阿離又道:“那金鵬妖王,雖未能列入禽族五大異種之中,但是天賦比起我獸族的黃金狻猊絲毫不差,如今也是妖王巔峰境界,一手金系術法精深無比。若我跟他對上,勝負也不過五五之數(shù)。他跟我一樣,都是僅差一線就能修成妖族大圣。”
蕭尋明白過來了,說道:“若是它能夠服下青果,那么成為妖族大圣,水到渠成了?!?br/>
胡阿離點頭道:“不錯,青果蘊含繁衍天道,以這只金鵬的天賦,服下青果,必然能獲得天道感悟,妖族大圣修為,自然是手到擒來?!?br/>
蕭尋皺紋問道:“那你服下青果,是不是也立刻能夠成為大圣?”
胡阿離搖頭道:“我跟它的情況不一樣的,我狐族專修命運,因為狐宮的存在,天道感悟不成問題。我目前欠缺的是心境歷練,而不是天道感悟。如今看來,這金鵬妖王為了大圣之位,必然會力保青果不失,你想要得到青果,無疑于虎口拔牙?!?br/>
蕭尋苦笑道:“別說虎口拔牙,哪怕是掀龍逆鱗,我也要得到青果?!?br/>
胡阿離說道:“說起狐宮,你知不知道,你從狐宮之中,帶走了一樣東西?”
蕭尋一愣:“什么東西?”
胡阿離說道:“我母親說,狐宮里的妖神禁制,經(jīng)過這數(shù)萬年的演化,目前已經(jīng)成靈,而自從你進去之后,它就再無蹤跡?!?br/>
蕭尋聽得云里霧里,說道:“你的意思是,它跟我走了?”
胡阿離點點頭:“不錯。從此以后,狐宮再也不能提供命運天道的初悟。”
蕭尋攤手道:“可是我沒感覺到它在我身上?!?br/>
胡阿離說道:“禁制成靈,千變萬化。它如果不想讓你知曉它的存在,你是感覺不到的。”
蕭尋心中一陣迷茫,說道:“那它為什么跟我走呢?”
胡阿離說道:“禁制之所以能夠產(chǎn)生,是因為妖神級的高手,以自己的天道感悟,另辟一方小世界,而這禁制,便是妖神用自己的靈力模擬出來,用意維持小世界運行法則。隨著歲月的流逝,靈力逐漸消耗,禁制也在不斷地衰弱。如今狐宮的禁制,已經(jīng)成靈,有了自主意識。既然有靈,自然不希望自己會在時間長河之中慢慢消逝。因此,如果它發(fā)現(xiàn)了可能成為妖神的妖族,便會跟他走,等到這妖族成神,便會再次對禁制注入靈力,讓它重獲新生。”
蕭尋聽得目瞪口呆。
胡阿離補充道:“這些,是我母親的推測?!?br/>
蕭尋說道:“聽這意思,我有希望成為妖神?”
胡阿離點頭道:“根據(jù)我母親的分析,確實如此?!?br/>
蕭尋說道:“可是我是個人類啊?!?br/>
胡阿離笑道:“你不是有人妖么?”
蕭尋一陣沉默,心中卻是巨*滔天,無法平靜。
不過,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蕭尋馬上想到眼下的麻煩,說道:“青果之事,你們白狐,能不能助我一臂之力?”
胡阿離卻淡淡回道:“憑什么?”
蕭尋無語。
胡阿離說道:“若是我母親在此,這青果之事倒也不難。只是她老人家現(xiàn)在不在,我又不一定打得過金鵬妖王,狐族目前高手稀缺,就算我們狐族幫你,也是遠遠不是禽族的對手?!?br/>
蕭尋皺眉問道:“你母親去了哪里?”
胡阿離飲盡了酒碗里的酒,站起身來,淡淡說道:“不告訴你?!?br/>
說完,胡阿離對虎蒼嘯一點頭,算是打個招呼,然后便轉身離去。
虎蒼嘯待這狐媚子走遠,沉聲道:“大哥,你要去取青果?”
蕭尋點點頭:“不錯?!?br/>
虎蒼嘯一皺濃眉,說道:“要不要我?guī)兔???br/>
蕭尋搖搖頭:“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黃虎國頂天也就一兩個妖帥,杯水車薪而已。喝完這頓酒,你就回去當你的太子吧,我的事兒,我自己會想辦法?!?br/>
虎蒼嘯撓撓頭,說道:“大哥,我聽她那意思,她是想讓你娶她?!?br/>
蕭尋一愣:“這你也能聽得出來?”
虎蒼嘯嘿嘿笑道:“那是當然,她又點明了你受了她們狐族偌大的好處,又說你讓她幫你缺乏憑據(jù),也沒有直接拒絕。這不就等于明說,只要你娶了她,那么她幫你,便是順理成章了么?那狐宮的禁制靈,估計就當嫁妝送給你了。”
蕭尋看著自己這個便宜兄弟,頓時有一種重新認識它的感覺。
這只老虎原來并不蠢。
問題是,自己到底哪里好,會讓白狐族長看上,硬要招為女婿?
……
……
嚴峻的形勢,讓這頓離別酒結束得較為匆忙。
虎蒼嘯是一個很會察言觀色的家伙,一見蕭尋心事重重,于是便痛痛快快地給了蕭尋一個擁抱,直接回他的黃虎國當太子去了。
擁抱的時候,虎蒼嘯偷偷在蕭尋的衣兜里塞了一疊金票。
虎蒼嘯明白自己大哥的難處,也知道圣城的物價比起黃虎城更為夸張。雖說大哥身上有自己原先給的一千兩,但是要在這里住上兩三個月,怕還是會捉襟見肘。
再說了,身邊有一個逼婚的狐國公主,若是大哥囊中羞澀,那就更加英雄氣短,直不起腰桿來。
虎蒼嘯的這份心意,蕭尋沒有拒絕,只是默默記在了心里。
揮別了這個仗義而又細心的兄弟,蕭尋回到房內,開始找那個傳說中的禁制靈。
禁制成靈,草木成精,這些都是非?;恼Q的說法,因為根據(jù)蕭尋的理解,青天界的天道并不允許這種的物種存在。青天界傳說,上天造妖,妖化成人,只有這兩者,才是天道默許的生靈,其他的,哪怕是妖和人死后化成的幽魂,一旦被上天察覺,也必然抹殺之。所以無論是弒古劍魂還是水晶龍魂,都隱藏在蕭尋冥海或者饕餮之身內,才能躲過天威。
能讓禁制成靈,那位布下禁制的妖神,想必修為通天。
感知能力凝聚到極限,蕭尋依然一無所得,內視一番,也毫無發(fā)現(xiàn),不得已之下,蕭尋只好叫醒了弒古劍魂。
“弒古,最近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蕭尋神識傳音道。
“有?!睆s古劍魂的聲音顯得懶懶散散。
蕭尋頓時全身一震:“什么異常?”
弒古劍魂說道:“那就是你經(jīng)常做*夢。哎呀,美女可真多啊,一會兒長腿,一會兒,一會兒肥臀,一會兒細腰,蘿莉、御姐、女神、狐貍精,一應俱全,看得我那叫一個眼花繚亂。害得我都有些心癢癢?!?br/>
我擦!蕭尋怒道:“以后不許偷窺我的夢境!”
弒古劍魂說道:“這事兒沒得商量,我現(xiàn)在寄居在饕餮之身里,平時除了揍一下小銀龍,也沒其他的消遣,好不容易有了電影可看,你卻不許,還要不要人活了?”
蕭尋一陣內傷,然后說道:“說正經(jīng)的,最近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br/>
弒古劍魂說道:“我還有一個重大發(fā)現(xiàn)?!?br/>
蕭尋心中一緊:“什么發(fā)現(xiàn)?”
弒古劍魂說道:“小銀龍居然是母的。害得我最近都不舍得揍它了,主人,你說,我是公的還是母的?這事兒其實困擾我很久了。饕餮是公的,莫無言是男的,照這么看我就應該是公的??墒悄獰o言一向視劍為妻,那么他揮出來的劍意,就應該是母的。所以,我很困惑?!?br/>
蕭尋差點沒暈過去,翻了翻白眼,說道:“愛情這東西,是沒有性別和種族界限的,這個不用太糾結,祝你們幸福?!?br/>
“那好吧?!睆s古劍魂勉強接受了蕭尋的勸說,然后說道,“你我心意相通,我知道你在找禁制靈,不過禁制靈無影無形,我也不知道它藏在哪里?!?br/>
蕭尋一陣無語,說道:“那你繼續(xù)睡吧?!?br/>
“主人,你說,我睡覺的時候要不要抱著小銀龍?”
“……你想抱,就抱著吧?!笔拰た焱卵?,這果然是一個劍人啊。
“那你說,我應該用什么體位,我看你會的姿勢挺多的……”
“滾!”
蕭尋一邊吐血,一邊趕緊切斷了跟弒古劍魂的神魂聯(lián)系。
趕跑了嘴碎腹黑,性格的弒古劍魂,蕭尋有些郁悶,也有些無所事事。
既然這樣,那就繼續(xù)積蓄真氣入丹田吧,蕭尋打定主意,盤腿坐下,閉上雙目,開始修煉。
然而這一閉眼,蕭尋陡然發(fā)現(xiàn)自己處在了另外一個時空。
依然是狐宮的那曲幽廊,幽廊之外,是一池田田的睡蓮。
幽廊兩邊的美人靠上,此時真的倚靠著一個美人,見到蕭尋進來,那美女微微一笑,說道:“聽說,你在找我?”(未完待續(xù)。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宜搜文學注冊會員推薦該作品,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