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裝飾清新簡約的房中,梨花繡文床上掛著鵝黃色簾帳,透過這層薄薄的簾帳,依稀能瞧見床上躺著一個妙齡少女,面色發(fā)白,但好歹呼吸平穩(wěn),脈搏正常。
那張床旁,守著一個小丫頭,不敢發(fā)出半點(diǎn)聲響動靜。
突然,床上的人突然動了動手指,那個小丫鬟恍惚以為自己看錯了,趕忙掀開床簾,認(rèn)真地盯著看,又看了半晌,床上的人嘴唇也動了動,眼珠子轉(zhuǎn)溜著,就差把眼睛睜開。
小丫鬟面露喜意,興沖沖地便跑了出去,“醒了醒了!這位小姐醒了!”
守在門外的人頓時打了個激靈,守著這尊大佛這么多天,也是提心吊膽了這么多天,現(xiàn)在終于醒了!
“你繼續(xù)進(jìn)去伺候著,絕對不能出什么差錯!”守門的人沉聲吩咐,那小丫鬟趕忙便又一頭扎了進(jìn)去。
“趕緊通知主子!”那人又是一聲吩咐,他們趕忙就動了起來。
小丫鬟叫秀香,不過是睒于鴻凱隨便買來的一個小丫鬟,秀香對他們的來歷一概不知,睒于鴻凱買她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能好好照看倪清羽,絕對不會讓她知道任何一點(diǎn)不該知道的事情。
待到倪清羽的傷好了,睒于鴻凱也會重新考慮,是不是要繼續(xù)留著秀香。
秀香又是一動不動地看著躺在床上的倪清羽,即便面色蒼白,但是秀香還是忍不住發(fā)出慨嘆,“長得真美?!彼难凵裰泻鴿M滿的艷羨。
倪清羽感覺肩上還是傳來陣陣疼痛,但是和之前感受到的相比,已經(jīng)減輕了許多。
她感覺自己已經(jīng)睡了很久,仿佛睡得天昏地暗了,好幾次她掙扎著想要醒來,但是卻總是睜不開眼。
她的腦中思緒異?;靵y,昏迷前的記憶噴涌而來,當(dāng)時,那么多侍衛(wèi)圍著他們,他們就算是插翅也難逃,后來,一群黑衣人就把她劫走了,她肩上的傷越來越疼,她就暈了過去。
良錦良紗她們怎么樣了?還不會,已經(jīng)被太后……
還有羊七,他也中了毒,還受了這么重的傷,他會不會有事?
想到這些,倪清羽便再也睡不下去了,她終于是努力地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還有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那張臉的主人勾起了一抹很開心的笑,聲音也是奶聲奶氣的,“小姐,你終于醒了!”
倪清羽手動了動,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可是剛動了一會兒,肩上就一陣陣扯疼,她只能放棄了這個想法。
秀香見她想要亂動,趕忙小心地制止了,“小姐您可別亂動,您這好不容易醒了,可別一不小心動壞了,那我的小命,可就是不保了?!?br/>
倪清羽艱難地張嘴,聲音很低,“你是誰?”
“奴婢叫秀香,是負(fù)責(zé)照看您的?!毙阆愦鹪?。
“這是哪里?是誰救了我?”倪清羽又開口。
秀香的眼睛眨了眨,“小姐,這些問題你不要再問了,奴婢也不知道。”
倪清羽看著她的神色,一片純真,完全不像是有所隱瞞的樣子。
“那我,昏迷了多久了?”倪清羽又開口。
“奴婢不知,奴婢只知道,奴婢已經(jīng)來了十天了,小姐第一次醒來。”秀香答著,她又道:“小姐一定口渴了,奴婢給您倒一杯水?!?br/>
說完她就已經(jīng)走了過去倒水。
倪清羽不覺一怔,十天了,竟然已經(jīng)過了這么久了。
秀香很快倒了一杯溫水,倪清羽也的確口渴了,就讓她伺候著喝了幾口,倪清羽還不死心,“這里究竟是哪里?離軒王府有多遠(yuǎn)?”
她希望能夠問出點(diǎn)什么來。
秀香卻很是認(rèn)真地說:“小姐,這些奴婢真的不知道,奴婢是被一個帶著面具的官爺弄來的,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在這里了,每天也不能出去,就只能守在您邊兒上,看著您。外面也是半點(diǎn)人聲都沒有,盡是鳥叫,想來這是一個偏遠(yuǎn)的小山莊?!?br/>
秀香所猜測的不假,現(xiàn)在倪清羽所處之處,并不是先前的那個據(jù)點(diǎn),而是轉(zhuǎn)移到了京城郊外的一處偏遠(yuǎn)的避暑山莊之中。
倪清羽頓時又驚了一下,秀香的神色看著并不假,她想到這些黑衣人神秘的做派,他們大概是沒有女子,不方便照看她,所以就弄來了這么一個小丫鬟。
倪清羽想了一下,基本上可以確信這個小丫鬟真的只是一個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丫鬟,從她嘴里也問不出什么事情來,倪清羽心頭的困惑變得愈加深了起來,自己身處何境,完全不知道,自己落在誰的手里,更是不知道。
但是那些黑衣人既然這般苦心地救了她,那便定然是因?yàn)樽约哼€有可用之處,如此一想,倪清羽倒是稍稍放下了心,至少,自己現(xiàn)在是安全的。
倪清羽又是思慮了一番,便道:“秀香,你去跟他們說,我醒了,我想見他們的頭領(lǐng)?!?br/>
“我已經(jīng)跟他們說了,小姐不要太著急,一會兒他們應(yīng)該就會來了。”秀香說著,“那個救你的人每天都會來看你的,現(xiàn)在知道小姐你醒了,定然會飛奔過來?!?br/>
倪清羽心里頓生好奇,又是追問了起來,“那人長什么樣?”
倪清羽一問完,又覺得自己真是問得可笑,他們又怎么會在這么一個小丫頭面前露出真面目?
果然,秀香答道;“奴婢從來都沒有見過他們的模樣,外面守著的人也都是帶著面巾,那位來看您的人,更是捂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的?!?br/>
倪清羽頓時泄氣了起來,自己果真是什么都問不出來。
倪清羽的身子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她能感覺到,身上的毒已經(jīng)肅清了不少,只是傷口還很是生疼。
倪清羽趁著那神秘的黑衣人還未來,便隨口與秀香聊著,希望能夠從她的無心之言中猜測出多一些信息。
“外面的人,對你怎樣?會不會很兇?”
“他們不大說話,倒也是不兇,只是我看得出來,他們也很緊張你,生怕我沒有照看好,連累他們也受到責(zé)罰。”秀香說著。
倪清羽心里又是微微驚了片刻,心里生出些許自嘲,看來,自己這個棋子還是挺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