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初歡一瞬不瞬看著他,優(yōu)雅的側顏如玉般溫潤高雅,看不出他的情緒,她試探地輕聲問,“我昨夜見過銀色面具的銀發(fā)男人,你認識嗎?”
“不認識。”容邪面不改色地溫淡道。
見他沒有半點遲疑,蘇初歡不死心地轉過身,“你干嘛回得這么快,想都不想一下,容邪我沒那么好欺騙,是不是你派人跟在我身邊的?”
“我為什么要這么做?”容邪不冷不淡地瞥過她,不答反問。
“你……”蘇初歡說不出口,她不想自作多情,所以話止于口。
兩人之間沉默了一會兒,見他一言不發(fā)要走,蘇初歡下意識握住了他的手臂,心下一急,不再拐彎抹角,“是不是你讓人阻止我侍寢的,容邪?”
話音剛落,她沒有看到容邪任何表情變化,仿佛一切不過是她自作多情,想象的一個笑話。
雖然她看上去很難堪,但比起知道實情,她寧可冒著被容檀發(fā)現(xiàn)的危險來見他,可見她有多重視這個答案。
只要他回答是,她就是死,也會保住自己的清白,這一生,這一世所有的感情都只留給他一人。
哪怕只是無期的等待。
可是容邪卻云淡風輕地否認了,“別再胡思亂想了初歡,你現(xiàn)在最重要的不是為蘇家報仇嗎?如果你的心還在別的東西身上浪費時間,到頭來只會一事無成,你還不如現(xiàn)在放棄?!?br/>
他很少喊她的名字,除非心情特別好,或者……特別壞的時候。
蘇初歡眼神漸漸黯淡,最終閃過一絲隱忍水光,“是我胡思亂想了,你根本就沒有心?!?br/>
聽罷,容邪沒有說只言片語,衣袖輕輕擦過,沒有回頭地朝著金鑾殿走去。
蘇初歡和他背對著站在那里,緩緩抬眸望著偌大寬廣的天空,這世上再也沒有人真心對她,真心有什么用?
只不過是被人玩弄權術的棋子罷了。
直到那抹身影離開了丹鳳門,容邪才頓住了步伐,他轉過身,凝著她離去的孤寂身影,僅僅片刻,最終……離去。
**
蘇初歡還未回到蘭心閣,半路就遇到了迎面走來的曲華裳,不知道是特地在等她,還是湊巧遇到。
她的心情還未恢復,所以反應有些遲鈍。
見她如同沒看見自己一樣走了過去,曲華裳愣了愣,然后追上關心道:“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聽罷,蘇初歡才回過神,沒什么情緒地搖了搖頭,“沒事?!?br/>
“你的樣子像是沒事嗎?”曲華裳不解地問,“聽宮女們傳著皇上昨夜在蘭心閣過夜,并沒有寵幸慕容爾嵐,你怎么還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她此刻壓根忘了還有容檀這個人的存在,就連家仇都拋到腦后。
回過神那剎那才從容邪的話中抽離,蘇初歡揚了揚唇,“我哪里悶悶不樂,明明很高興。”
她這笑得比哭還難看,還說自己高興?
曲華裳雖然不知道她發(fā)生了什么,但還是皺著眉勸道,“沒必要勉強自己高興,我不是外人,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偽裝?!?br/>
蘇初歡聽罷漸漸收斂了笑意,瞥過她,半響才說,“我的命運從很久以前就注定了,不論我高不高興,都得接受這個事實?!?br/>
有時候活著比死更難受,特別是活在一個沒有任何人在乎,沒有任何人愿意付出真心的世道里,這個世界里只有利用和被利用,權利和低賤,勝和敗。
曲華裳似乎聽不懂她的話,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改變不了事實,我們可以改變周圍的人,就像……你改變了我。”
“我來選秀之前,完全是我爹的希冀,我心里沒有半分愿意。但為了家族,這就是我的命運?!彼D了頓,“可現(xiàn)在我卻不這么想,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很難一個人生存下去,慶幸的是我遇到了你,更值得慶幸的是我們之間沒有勾心斗角,或許現(xiàn)在你不相信我,不過時間將會是最好的證明?!?br/>
蘇初歡動了動眼睫,緩緩抬眸,她……真的值得信任嗎?而自己還有相信別人的心嗎?
她正要開口之時――
身后不遠處,突然傳來了幾個妃嬪的閑聊聲。
“賢妃,聽蘭心閣的宮女傳出來說是皇上昨夜在蘭心閣過夜,是真的嗎?”某個不怕死的妃子忍不住好奇,就想從本人口中打聽。
沒有看到眾人給她使眼色,而慕容爾嵐本來心情就不佳,這一聽到蘭心閣三個字,聲音陰沉,“你這么喜歡蘭心閣就別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滾去右昭儀那邊表示你的衷心去,反正在你們眼底現(xiàn)在那個女人現(xiàn)在得寵,勢頭旺,現(xiàn)在去討好她還能攀上點關系!”
雖然眾妃子心里是這么想的,但礙于慕容家的勢力不敢去,畢竟她們都是慕容家一手提拔的家族之女。
“就算那女人現(xiàn)在得寵,可往后這后宮還是賢妃的,那種靠美貌的女人得寵不了多久,倒是賢妃的家族勢力,皇后絕對是非您莫屬?!?br/>
黃衣衫的林美人開口好心安慰她,沒想到正戳慕容爾嵐的痛處,她冷著臉道:“我不需要這種沒用的安慰,林美人,閉上你的嘴?!?br/>
林美人一臉難堪地噤聲了,也不知道哪里惹到她了。
她不知道自己那番話就是在說,蘇初歡靠美貌,而她慕容爾嵐只能靠慕容家,這對她的自尊心是極其的侮辱!
而沒有注意到身前的幾個妃子,身影正落在了曲華裳和蘇初歡的眼前,曲華裳對著她狡黠一笑,看上去是有什么想法了。
蘇初歡一眼便心有靈犀地看透她想做什么,但卻沒有制止,也沒興趣制止。
還在聊著的幾個妃嬪突然看到了面前的曲華裳走了過來,佯作偶遇道,“真是巧合,能在這里碰到賢妃,其實我正好心里有個疑惑想問賢妃,昨夜皇上在蘭心閣留夜,可我沒記錯好像是賢妃的侍寢,這到底怎么回事啊?”
聽罷,幾個妃嬪沉默了,雖然心里也想知道,但不敢問,只見慕容爾嵐神情陰郁瞥過她,然后盯著蘇初歡,恨不得把她殺了的可怖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