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瑜看著楚云霄的身影消失乾坤顛覆陣中,卻依舊八風(fēng)不動,神情未有任何變化。
暗夜冥忽然似笑非笑道:“不去與他做個告別么?與他,畢竟相識一場,也曾那般親密過?!?br/>
陳瑜眉心一跳,面頰隱隱顫動,似乎極力壓抑著內(nèi)心波濤洶涌的情緒,勉強保持平靜地道:“有什么需要告別的?”
說著,陳瑜微微側(cè)過臉去,目光低垂,似乎不想被他看出心思。
暗夜冥頗為玩味地打量著陳瑜的一舉一動,輕笑一聲,道:“與他分開已有三年了吧?本座倒是沒想到,至今仍是惦念于心,叫未免覺得——可憐可嘆,又有些可惱。”
陳瑜只是低頭默默無語,神情陰影之中頗有些不明。
暗夜冥斂起半笑不笑的神色,轉(zhuǎn)而言道:“本座已釋出三成功力維持乾坤顛覆陣之效,只是如今既然有本座的表弟親身光臨此陣,本座既為魔界之主,又豈可招待不周,讓顓頊見笑?本座便再釋放兩成功力,讓們的這位貴客好好‘享受’一下!”
暗夜冥話聲一落,瞬間一個揮臂,掌心中凝聚起一團赤色火焰,明亮到極其刺眼的地步,縱是陳瑜,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著十分驚的威力。
然而一眨眼后,火焰卻無聲無息地消失空氣之中,仿佛從未存過一般。
卻又同一時刻,遠(yuǎn)方的蒼郢山上,整個乾坤顛覆陣驟然華光一閃,覆蓋法陣的玄色光霧仿佛瞬息之后變得更加濃郁,也愈發(fā)顯得詭譎莫測,觸目驚心。
楚云霄卻是既沒有從陣中出來,也沒有做出其他反應(yīng)。
整個蒼郢山頭極為寂靜,甚至到了頗為詭異的地步——除了九幽因為傷勢甚重而發(fā)出的濃重喘息聲,便別無其他聲息。
“神劍羲淵乃是難得遺存至今的上古神器——若是就此隨他一并消失陣中,倒是難免可惜了?!?br/>
暗夜冥倏然悠悠一嘆,負(fù)手而立,神色間似乎露出一點惋惜。
然而暗夜冥稍作一頓,話聲卻又陡然一轉(zhuǎn),語氣頗有幾分森然之意:“但羲淵只認(rèn)他們神族的血脈……先是玄冽,后是玄冽之子……既然不能為所用,再好的東西,留身邊也是無益。不如就此摧毀了,也免得落入他之手?!?br/>
陳瑜站一旁,卻一直屏息垂首,保持靜默。
暗夜冥目光略一掃視陳瑜的面容,眉梢微微上挑,道:“本座還以為,倘若是他,說不定能讓本座動用一下許久不曾出鞘的魔刃絕焱呢??磥恚^焱依然還是得繼續(xù)蒙塵下去……”
暗夜冥倏然止住了話聲,神情微變,舉止竟是少見的略有失態(tài),轉(zhuǎn)身瞪視向赤蘊鏡中景象,道:“不對,乾坤顛覆陣怎么會——”
然而蒼郢山頂,卻一剎那間,風(fēng)云突變,天翻地覆。
只見一道巨大的純金亮光不知何時從地面突起,直沖云天,竟生生將玄色濃霧從中劈成兩半!
霎時間,那道刺目金光猶如出入無之境,掃射四周,徹底壓制住了玄霧。
僅一瞬間后,玄霧仿佛傳出一記無聲的哀鳴,隨后竟盡數(shù)被金光吸收干凈!
玄霧消失后,周圍的青光緊接著撲向金光,其勢洶洶,似欲將金光吞沒;然而金光絲毫不曾示弱,徑直迎上青光,兩者相擊,倏而發(fā)出轟然一聲巨響,震耳欲聾,并且致使整個蒼郢山巔為此一陣猛烈的晃蕩!
本來坐一旁寧神療傷的九幽遭受如此震蕩,猝然噴出一大口鮮血來,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驚震地叫道:“這——這是!難道……”
剎那之間,狂風(fēng)逆卷,砂石飛揚,整個蒼郢山似乎承受不住這樣劇烈的沖擊力,竟已開始有崩塌之兆!
金光一面毫不讓步地抵抗青光,一面顏色逐漸變淡,其中景物卻也隨之逐漸顯得分明——只見里面站著一道修長的身影,正是仙帝親授天神將之名的楚云霄,此時正雙目緊閉,仿佛陷入冥想之境,渾身卻是毫發(fā)無損,更散發(fā)出不可逼視的強大氣勢。
而那金光雖然色澤變得有些透明起來,卻仿佛化作一道堅如磐石的防護罩,緊緊籠罩著楚云霄的周身,阻擋任何物事接近他三丈之內(nèi)。
同時,青光再次強力一擊,卻仍是完全被金光阻遏,無法逼近半寸之地。
楚云霄陡然睜開眼睛,雙眸中一瞬間閃爍出一縷極其璀璨的光芒!
倏忽之后,楚云霄微一揚手,金光便剎那暴漲如洪,光華耀如烈日,幾欲灼傷眼,徹底淹沒了其余所有景物,眨眼間便已經(jīng)完全看不見一絲青光了。
又過了一瞬,楚云霄方才緩緩收起金光,然而此時此刻,無論是之前青光還是玄色濃霧,業(yè)已全部消失得干干凈凈、無影無蹤,但見蒼郢山頂空空蕩蕩,只余下一片紛亂混雜的碎石沙土,再無乾坤顛覆陣的半點影子。
一旁的九幽受到砂石沖擊,傷勢不但未曾減輕,反而更加嚴(yán)重,血流如注,將身下泥土染得透紅,然而九幽似乎已經(jīng)完全沒把心思放自身傷勢上,臉上露出極度震撼之色,失聲喃喃道:“不可能——魔尊大親自設(shè)下的乾坤顛覆陣怎么會……怎么會就這樣消失了?!”
與此同時,萬魔城內(nèi)覃玄宮中,暗夜冥驟然收回法力,指尖暗紅光焰一閃而逝,原本沉凝如高山峻嶺的身軀卻竟瞬間微微一晃。
暗夜冥目中厲芒一閃,神色卻似已恢復(fù)了幾分冷靜,沉聲道:“呵,原來如此——竟然能夠想到吸取陣中清濁兩道靈氣,進而造成乾坤顛覆陣無法凝聚成形,徹底消散。而且還維持了一段時間的虛假表象,導(dǎo)致本座察覺之時,為時已晚,竟讓他將乾坤顛覆陣盡數(shù)吸收,化為己用?!?br/>
“那是自然。天底下也唯有他一,體內(nèi)可以同時容納仙魔二氣,方才能夠做到這一切。”陳瑜突然接口道,聲調(diào)清寒如霜。
而此時的陳瑜,嘴角綻出一縷頗為顯眼的冷笑,神色也并無半點之前的強行隱忍克制,仿佛剛才不經(jīng)意透露出來的心緒激動之態(tài),僅僅是做戲而已。
暗夜冥神情陡然一變,軀體也仿佛微微一僵。
“!究竟什么時候——”
暗夜冥驟然轉(zhuǎn)頭盯住陳瑜,目光犀利如一道鋒銳利劍,渾身威勢也瞬間變得洶怒如同暴風(fēng)雪一般,咄咄逼,那股魔煞之氣幾乎可以隨時化為具體,把陳瑜整個毫不猶豫地吞噬下去。
然而陳瑜身臨其境,卻是容色淡然,不被所動,猶如面對強弩之末的困獸一般,并未露出一絲一毫的膽怯退意,只道:“魔尊大果然十分敏銳,已經(jīng)察覺到了么?”
暗夜冥渾身魔氣漸漸淡了下去,稍作沉吟,似乎辨識著什么,頃刻后眼睛微微一瞇,道:“是血蝕奪魄之咒?”
“不錯,禁咒血蝕奪魄,魔界唯一一個可以克制暗夜一族血脈的咒術(shù)?!标愯ひ蛔忠痪?、清晰無比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