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中午有個飯局。

    做生意先就要同當(dāng)?shù)卣蚝藐P(guān)系。劉晨昨天就代他邀約了各路神仙不論他全國知名的青年企業(yè)家的光環(huán)還是來自北京高層的背景都讓人不敢小覷。

    包括青島在內(nèi)的這一輪投資唐老爺子在里面使了點力上面某位領(lǐng)導(dǎo)跟地方打過招呼雖然沒有直言點名但暗示說大山是奉最高指示到地方投資——這點比什么都管用至少公司經(jīng)營到現(xiàn)在從來沒有被某些不良官員借著各種名義打秋風(fēng)。

    大山不介意有這種便利也不覺得這是在以權(quán)謀私奉公守法、不偷稅漏稅是他的份內(nèi)事做到這一點就已經(jīng)足夠。這邊的負責(zé)人劉晨也是長袖善舞的通達人自小耳濡目染對里面的彎彎繞很熟悉上下打點的讓人挑不出理來。

    大山對服裝廠的一套流程早已習(xí)以為常一上午足夠他做很多事。包括巡視工廠、同廠里主管談話、開會……一切結(jié)束之后正好可以動身赴宴有關(guān)的企劃、意見等以文件形式稍后劉晨會派專人送到他入住的酒店。

    大山酒量不錯他在酒席上不拒絕別人的敬酒貪杯的結(jié)果就是有了幾分醉意趁機推了數(shù)個晚上的私人邀約。

    回到酒店的時候董潔不在。他自己泡了一杯濃茶解酒。

    陽臺正對著海景陽光下的碧海藍天讓人心曠神怡?？諝夂芎脦е还珊＿吿赜械臍庀⒋笊侥贸鑫募_始看。

    因為太過專注他沒有聽到腳步聲直到被人碰了肩膀。才從一堆文件中抬起頭。

    哥！

    董潔抱著他的腰把頭埋進他懷里。

    她很累或是不開心的時候就會這樣做像個需要大人安撫寵愛的孩子。大山把文件拿開看過和沒看過地兩堆各往兩邊推推。防止不小心被混淆。

    怎么了用手在她背上輕輕拍撫不開心？是不是一個人玩覺得沒意思？

    懷里的小腦袋搖搖頭又點點頭。

    大山抱著她走到床前累了吧休息一會兒哥哥陪你吃晚飯。

    他去洗手間拿了條濕毛巾躺在枕頭上的小妹眼睛睜的大大地。只是沒有焦點眉頭微蹙。若有所思的樣子。

    大山給她擦過臉和雙手仔細打量一番點頭道：還好沒有曬黑。海風(fēng)配著陽光很容易讓暴露在外面的皮膚變成黑褐色。

    哥。我只有你了。她大眼睛望過來眨啊眨眸子深處似乎藏著說不出的委屈有點可憐兮兮的味道。

    嗯？似乎情緒有些低落呢。大山笑著伏低身子用鼻尖擦著她的鼻尖是啊小潔是哥哥最重要的人是獨一無二的寶貝呢。對不起哥哥太忙。沒有陪你一起出門。出來玩地人若不是一家人或熱戀中的男女至少也會與朋友結(jié)伴同行相比之下她一個人是有些冷清。

    要不要睡一會兒？攢些體力咱們晚上去海邊玩?zhèn)€痛快。

    董潔點頭拉著他地手要求。陪我躺會兒。

    陽臺的玻璃門敞開著。有一點涼,大山抖開一條薄被把兩人裹進去。

    董潔嗅到淡淡的酒味。哥你中午喝酒了？我給你泡茶——

    我不渴。小潔……大山欲言又止。她身上有一股寂寞的味道讓他這做人家哥哥的很有些愧疚感。很久以前兩人曾經(jīng)約定如果有一日經(jīng)濟不再吃緊每年至少要抽出幾月時間到各地游玩看風(fēng)景?？伤恢睕]能做到總是忙忙忙總覺得時間不夠用。

    哥我玩地很開心啊就是有點累我一累就不愛說話還變的有些粘人。

    董潔伸指撓撓哥哥眉間隆起的小山掩嘴打個呵欠把頭重新埋進他懷里聲音有些含糊道：困了睡一覺就好啦。

    她抱住偎在身邊的男性軀體那股熟悉的味道有效的安撫了她心底的失落。忍不住抱緊再抱緊。

    腦子里回想著與母親分別的一幕。

    惦記了很久想了很久卻只能做一個匆匆來客連留的時間長一些都做不到要說再見地時候董潔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看到母親臉上因為董慧振作些而亮起的笑容她多少覺得欣慰。很想為媽媽、為這個家做些什么也不知道她的勸說對董慧能有幾分效果應(yīng)該有一些作用吧？這個年紀的女生人還是很單純的缺的就是當(dāng)頭棒喝。

    母親堅決不肯收下她拿出的玉件。

    這些都很值錢吧？我也不懂上次稀哩糊涂收了你一塊玉佩后來才聽人說那是好玉值很多錢。我原本收起來想著哪天要再有機會見面一定還你——那啥有天收拾地時候不小心讓我給打碎了真是……

    母親不是貪小便宜地人她把意外攬到自己身上因為拿不出來要還的玉佩面孔漲地通紅。

    沒關(guān)系啦。我喜歡玉幾年前有機會去過一次新疆和田哦就是玉石產(chǎn)地那兒有條河當(dāng)?shù)厝嗽诤哟采蠏u的很便宜不值錢的就買了一些。后來用它們雕了很多玉件有時候逛舊貨市場碰到了也買一些……聽說再過幾年這些東西會很值錢我不太懂反正我們不指著它賺錢。

    董潔故意輕描淡寫道：我朋友不多所以我都送他們這個當(dāng)禮物。董媽媽我真的很喜歡你這是禮物收下有什么關(guān)系？也不要放起來平時戴著就好聽人家說玉能養(yǎng)人戴玉會給人帶來好福氣……

    費了一番周折終于勸得母親收下。

    雖然出生是人類從無選擇權(quán)的一件事。但如果可以自主選擇在重新當(dāng)父母的女兒和棄嬰中選無論問她多少次董潔還是會選擇在山里出生被扔掉也沒關(guān)系只要被哥哥撿回去就好了。

    這樣想的時候就覺得自己很不孝很對不起爸媽?？墒菍λ麄兡茏龅氖虑閷嵲谟邢薅瓭嵵荒芗南Ｍ谖磥?。無論如何他們一定要生活的幸福才好哪怕她只能遠遠看著……

    董慧轉(zhuǎn)學(xué)的事情辦的很順利董潔私下里拜托的劉晨只說是在游玩中認識的一個同齡朋友很談得來所以希望幫一點忙。她的朋友向來不多同齡人更是幾乎沒有認識的人都希望她能多交些朋友劉晨聽她這么一說自然是滿口答應(yīng)。

    離開青島之前董潔又找機會見了董慧一面。

    她也說不清對這個姑娘抱著一種什么樣的感情但就是沒辦法只把她當(dāng)陌生人看也很怕她再搞出狀況讓父母操心。爸媽和弟弟的未來的展她大致有數(shù)唯獨這個突如其來的姐姐在預(yù)料情況之外。

    于是兩人做了約定以后做常常通信的朋友。想到可以由此知道家里的情況如果有機會也可以通過她提供一些便利董潔心里便有一種隱秘的快樂。

    大山忙于工作對她的情緒起伏卻也看的清楚。雖然不解她為何會情緒低落但很是欣喜于她終于度過短暫的低潮期最后把它歸結(jié)于女孩子青春期變化的一種偶爾會感嘆一聲吾家有女初長成。

    接下來兄妹倆按照計劃去了杭州、蘇州。

    工作之外大山抽出專門的時間帶好好體會了一番水鄉(xiāng)風(fēng)情。打電話回家有一次郝璐接的對董潔可以從北到達玩一圈哇哇直嚷著不公平、人比人氣死人唐峰在一旁湊熱鬧堅決要求哥哥姐姐回來帶上他最后到底許諾了一大堆禮物才安撫住小家伙。

    如此這般直到五月底他們才回到北京。隨行的是一大堆各種各樣的禮物和土特產(chǎn)。

    唐援朝載著行李先行一步。姜紅葉去年就學(xué)會開車最近新買了一輛車大山他們做她的車回家。

    董潔跟她邊走邊說話眼角余光不經(jīng)意掃過某個東西走了幾步忽然站住回去捉住她的手。

    鉆石戒指！陳哥買給你的？

    姜紅葉笑著點頭。與她一同欣賞那鑲著璀璨鉆石的白金戒指在陽光下閃耀出的美麗。

    好漂亮！看不出來陳哥還挺細心的嘛知道怎么樣討女人歡心。

    大山目光落到董潔光禿禿的手指上眉頭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