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布瑞爾占據(jù)了提瑞斯法林地的中心位置,那么阿加曼德的勢力范圍就在提瑞斯法林地的西邊,那是一處突兀的高地,遠古的地殼變遷導致它與魚人海灘之間壁立千仞,凱恩就是在這個懸崖里面建造了自己的安樂窩。希米爾和我曾去偷南瓜的威爾斯農(nóng)場以及血色哨塔就在這處高地的偏南位置,與高地之間也是懸崖峭壁,這種地理環(huán)境的確成就了阿加曼德家族據(jù)守天災的優(yōu)勢,只不過這種從前優(yōu)勢目前成了我們的劣勢。
進入阿加曼德的路只有一條,我們當然清楚這條路的盡頭就是重兵把守的天災據(jù)點。然而找到這條路并不容易,因為它隱藏在狗頭人的叢林深處。布瑞爾從前派出的很多哨兵基本都成了敢死隊,他們通常都會迷路,這里不會長期留下什么路牌指示之類的東西,因為那時狗頭人與亡靈的關系十分冷漠,強壯而迅猛的狗頭人成群結隊地獵殺這些不速之客成了家常便飯,而那些受到詛咒的樹木當然會自我保護似的四處移動,從前的指示變成了誤導。即便是某個幸運的家伙找到了入口處,他還要十分小心不要被天災發(fā)現(xiàn),那是同我們一樣的骷髏們,不同的是他們沒有思想和意識,他們的靈魂屬于他們的主人,我無法承認這也算是一種信仰,因為在我看來更應稱之為精神控制。
“是靈魂控制?!币了棍炖赋隽宋业挠迷~不當,“精神控制只能維持一時,”她說,“牧師考試的基本科目?!闭f著她隨意選了一名塞加德的士兵,那個可憐蟲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隨著伊斯黛拉的手勢猛地抽打了一下自己的面骨。這當然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因為我們已經(jīng)踏入了曾經(jīng)的狗頭人叢林。
這片詛咒密林的一部分已經(jīng)被機器人砍伐一空,我們可以看到地面上留下的半截樹根。操機器人的當然是塞弗倫雇傭的地精們,地精們將砍伐后的樹木一部分留在這里建造對峙天災的據(jù)點,另一部分則運送到曾經(jīng)的漁人海灘建造海景別墅,他們的理想是將這里變成全艾澤拉斯的度假勝地。這個宏偉的藍圖當然吸引了一直注重稅收的塞弗倫,所以為了象征性地保護這些可愛的小精靈們,這里通常會有上百名布瑞爾看守。然而這兩日不同,也許是他們得到了通知,大部隊要在這里開戰(zhàn),所以都度假去了吧??湛帐幨幍膮擦衷贈]發(fā)出一絲聲響。
如今,布瑞爾的哨兵通過這里就如同回到了自己的家,這當然沒有什么危險,但是在叢林的深處,一切和從前沒什么不同,死亡和追殺形影不離。那個給法席恩帶回信的哨兵應該很感謝布瑞爾的叢林開發(fā)項目,當然這也要歸功于塞加德對狗頭人的毀滅性打擊。
如今對天災的打擊對塞加德來說也是小事一樁,他認為塞弗倫的年事已高或者從亡靈的角度來說是過于怯懦,而他自己則不同,從他被接回到布瑞爾就開始從事軍事指揮,恰好布瑞爾是個兵家必爭之地,豐富的軍事經(jīng)驗讓他決定應該日夜兼程一直到天災的眼前再稍作休息。塞弗倫認為半個月可以打下來的地方,他認為一個禮拜足夠了,他當然有充分的理由,畢竟這片叢林也是他打下來的,而且當時他還單槍匹馬地密談了一次,不也好端端的么,更何況這次狗頭人已經(jīng)滅絕了,魚人也滅絕了,還會有什么危險么?然而讓他震驚的是那個所謂女王精銳的隊長居然回絕了他的命令。
隊長的意見是密林里恐怕會有埋伏,應該先派遣哨兵四處打探,之后再行進入,而這恐怕要等到第二天的清晨,塞加德當然不能允許別人否認自己的英明決策,尤其是一邊的法席恩還在仰慕著自己的才華。哨兵是一定要派的,不過大部隊也要進入。既然話不投機那就各為其主吧,不過為了留點面子下臺階,塞加德將伊斯黛拉和我的宣傳隊以及大車隊伍留下,我們兩個也留下陪著這個膽小的隊長,因為通過密林既不需要大作宣傳也不需要絞殺大批天災,壓根就不會有什么摩擦,塞加德越想越生氣,他武斷地決定將伊斯黛拉和我統(tǒng)轄的其余隊伍就當作哨兵隊去打前站,當然他把法席恩的大車也留給了我們,不過士兵都帶走了。
如此,伊斯黛拉和我就各自剩下三百六十人和三臺大車,其中有二十名士兵是林奈囑托過保護我們的必要力量。這算是塞加德對我們的第二次裁軍了。伊斯黛拉對此憤憤不平,在塞加德走后,她將我們兩伙士兵共計七百二十人集合在一起,開始了自己的動員令。
“布瑞爾的勇士們,”她站在了骷髏馬上,這不由地讓我想起她曾經(jīng)在布瑞爾街頭,希米爾葬禮上的精彩演說,“我知道你們是奉了布瑞爾的軍令來跟隨我們,我也知道塞加德是軍隊的統(tǒng)帥,然而我現(xiàn)在要征求你們的意見。”
“匹斯通”她將我也拉上了馬背,“與我作為你們的副統(tǒng)帥,質疑塞加德的指揮方式,他不顧前方的危險,驅使剛剛就在你們身邊的戰(zhàn)友去送命,他不接受女王隊長的善意勸告,進入危機四伏的詛咒密林,”她清了清嗓子,“我們曾經(jīng)穿越過這片密林,大家也都知道曾經(jīng)派出的哨兵沒有幾個能活著回來,而他只相信那個瞎了眼的老太婆”伊斯黛拉開始攻擊法席恩,雖然法席恩現(xiàn)在可能正在塞加德的身邊慫恿著什么,“我不認識那個老太婆,但是我知道她正在將我們的軍隊帶向黑暗?!?br/>
“現(xiàn)在,我要對你們說,”她掐著腰大聲說著,“想繼續(xù)跟隨匹斯通與我的戰(zhàn)士們,請你們留下來,我們將與你們共存亡,那些想繼續(xù)追隨塞加德或是搖擺不定的人,”她遙指著遠處的布瑞爾“你們自由了,回到你們的家或是去追上塞加德的隊伍。”
“留下的朋友們,伙伴們,請你們保持堅定,以后你們只聽從匹斯通和我的命令,我們能給予你們的就是偉大的勝利和不朽的勛章!”
說完,我們看著隊伍亂了一會,果然有不少人開始自發(fā)地形成了小隊伍朝著密林深處塞加德的路徑走去,當然還有一部分人留了下來,不過沒有人回布瑞爾,這不是因為怕軍事處罰,而是無法面對家人的詢問,畢竟在這個生命與勇氣同在的世界,在肉體喪失之后,尊嚴成了亡靈們起碼的生存標準。
伊斯黛拉和我清點了剩下的士兵,共計四百九十八名,算上我們兩個,湊夠五百人。于是她重新編排了隊伍,三臺大車的一百五十人隊伍,剩余的三百五十人手里都拿著鼓槌立在原地。伊斯黛拉總是有辦法的,她之間也算是在這片南部叢林稱王稱霸過,她同我商量之后,帶走一百人的隊伍走入密林的另一側,而我則帶領其他的人和女王的隊伍留在原地警戒。
女王的隊伍們按四組劃分,各自尋找安歇的地方,他們每兩個組之間的分散距離是相同的,每個組有兩名衛(wèi)兵巡邏,所有的骷髏馬也臥倒在他們各自的身邊,武器和馬都是他們的隨身物品。衛(wèi)兵隊長自從伊斯黛拉登上高馬就一直注視著我們,直到他看到部分士兵離去,才翻了個身。
剩余的四百名布瑞爾衛(wèi)兵其中一百人圍繞大車休息,我將剩余的士兵分作兩組,以大車為中心面對叢林呈扇形展開原地休息,如此與女王的隊伍交相呼應,等待著伊斯黛拉的歸來。
深夜里安靜的氛圍讓人無法入睡,頭腦中無數(shù)的記憶在失控似得四處逃竄,我接著微弱的月光展開了藏在衣服里那個殘破的卷軸,那個畫面果然變化了,它上面展示的是半個墓穴,如同我從喪鐘鎮(zhèn)爬出來的那個地方,這不由地讓我想起了摩爾多那個單手指挑燈的家伙,如果再見到他,他會不會記得我,會不會記得那個曾經(jīng)恐懼得萎縮在墓碑后的家伙,摩爾多對我的從前會毫不知情么,他應該有個名冊,因為他知道我的名字,那給他名冊的人又是誰呢,在整個的這個過程中,應該至少會有一個人知道我的來歷。
在恢復記憶的路上我已經(jīng)走了很久,喬漢答應過伊斯黛拉配置魚人藥水的事,我們需要記憶卷軸作為指引,接下來呢,那個胖魚人里奧死得真不是時候,又或是特斯拉知道了卻沒有告訴迪林格爾,我知道自己過于疑心了。還有霍蘭德,在他的信里特意囑咐我要在特別注意防范塞加德,不過塞加德已經(jīng)落后了一步,他并沒有我手中的記憶卷軸,而這次攻打阿加曼德磨房,是不是也是因為他得知了或僅是懷疑高達爾,又或是在他拜訪里奧的過程中得知了什么我們所不知道的事情,一切都沒有答案。
我無法入睡,索性坐了起來,而就在那一刻,叢林里傳出的巨大爆炸聲徹底粉碎了黑夜的靜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