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很快接通。
唐黎月小聲開口:“二…二爺,有什么事嗎?”
唐黎月不愿意喊郁墨淵二叔了。
先前喊郁墨淵二叔,是因為要跟郁敏川扮演假夫妻,不得不喊。
現(xiàn)在……
唐黎月見郁敏川都不想,更別說繼續(xù)扮演假夫妻了。
所以二叔這個稱呼,唐黎月也叫不出口了。
對于稱呼的轉(zhuǎn)變,郁墨淵并不在乎。
他開口:“你確定你還要回來上班?”
唐黎月輕輕“嗯”了一聲。
“那你知不知道你回來之后,即將要面對什么?”
錄音筆趙芝柳已經(jīng)拿到。
沒了“把柄”,趙芝柳會更無所忌憚。
昨天一天經(jīng)歷太多事情。
唐黎月被迷暈,錯失解救邱姨的最佳時機(jī),導(dǎo)致邱姨咬舌自盡。
雖然命救回來了。
但斷舌卻接不回去。
以唐黎月的性格,怕是不愿意繼續(xù)跟郁敏川假裝夫妻。
不假扮夫妻,趙芝柳就默認(rèn)他們不會同房。
不同房就不會懷孕。
不懷孕,趙芝柳就得不到孫子孫女去換股份。
這樣一來,趙芝柳怕是會直接撕破臉皮。
唐黎月卻開口,“我會回去上班,但是我不會再踏進(jìn)郁家了?!?br/>
郁墨淵輕輕揚了揚眉,“哦?那你能去哪,回唐家?”
“唐家也不回?!碧评柙驴戳搜圻h(yuǎn)方的海面,那里朝陽正在緩緩上升。
她沉默了好一會,才輕聲開口。
“我對唐家本來就沒什么感情,我的親人只有邱姨一個?!?br/>
“之前委曲求全替唐雪瑤嫁進(jìn)郁家,也只是因為邱姨治病需要錢而已?!?br/>
“可是我發(fā)現(xiàn),我和邱姨在你們這些大人物眼里,像饅頭一樣可以揉圓捏扁?!?br/>
“憑什么啊……”
“憑什么有權(quán)有勢就可以不講道理啊?我不服……”
“我忍了二十二年,咽下了一肚子委屈,現(xiàn)在五臟六腑都被委屈都擠壓得喘不過氣了,我一點點委屈都咽不下了?!?br/>
唐黎月的聲音不知不覺染上哭腔。
她沒有吼,也沒有歇斯底里。
而且輕輕柔柔地訴說著她艱難做出的決定。
郁墨淵沒有打擾,安靜聽她說。
唐黎月繼續(xù)道:“既然聽話和忍耐不能改變現(xiàn)狀,那我就要勇敢起來,我要反擊……”
“至少,邱姨的舌頭不能白斷。”
“我知道我現(xiàn)在說這些像笑話一樣?!?br/>
“以我現(xiàn)在的能力,誰都奈何不了?!?br/>
“但我會努力成長,努力變強(qiáng),努力讓別人再也不能欺負(fù)我!不能欺負(fù)邱姨!”
“我不想再讓我身邊任何一個人替我傷心難過,我不想邱姨再自盡,不想嬌嬌為了幫我一次又一次跟家里鬧矛盾。”
說完這些。
唐黎月閉眼,不讓眼淚流出。
她緩了幾口氣,才開口,“二爺,跟在你身邊做事,一定能漲見識,一定能變強(qiáng)的,對嗎?”
電話那頭的郁墨淵有片刻沉默。
好一會,才傳來沉沉的笑聲。
郁墨淵道:“對。但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跟在我身邊做事的?!?br/>
唐黎月問:“那要怎么才可以在跟你身邊做事?”
“你先在那邊安頓好吧,要回來時說一聲,我讓元夙去接你,到時候我會給你安排幾個任務(wù),能完成則留,不能完成……那待在思圓島當(dāng)宋三小姐也挺好的?!?br/>
宋三小姐?
這句話,怎么聽起來有些嘲諷的味道?
郁墨淵是在說她占失蹤的宋小姐的便宜嗎?
唐黎月抿唇。
“我一定會完成的?!?br/>
“嗯?!?br/>
唐黎月剛要掛電話,但又想到一件事。
“對了,你…能再幫我個忙嗎?”
“嗯哼,你說吧。”
“嬌嬌為了幫我救邱姨,帶保鏢闖了趙家,我怕趙芝柳會遷怒嬌嬌和她的家人……”
“想讓我保秦家?不讓他們有危險?”
“嗯。”
“這可不是小忙。”
唐黎月沉默,有些沒底氣,“我知道……”
“可以幫,但你拿什么來交易?”
唐黎月愣了愣,“我,我沒有錢?!?br/>
郁墨淵笑了。
“別裝傻,我最不缺的就是錢?!?br/>
“那…你要什么?”
她連錢都沒有,更別說別的東西了。
郁墨淵要的……
該不會…是她的身體吧?
唐黎月臉一熱,但又變得慘白。
用身體做交易!未免太出格……
郁墨淵道:“你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我能要什么,先欠著吧?!?br/>
唐黎月松了口氣。
原來是她多想了。
唐黎月趕緊答應(yīng):“好,只要不違背道德,不出賣身…自己。別的只要我有,我都能給?!?br/>
郁墨淵悶笑一聲,掛了電話。
-
郁家莊園。
郁墨淵看著掛在天邊的朝陽,搖頭笑出聲。
“真的笨得可愛,秦家哪需要我來保?!?br/>
看來唐黎月和秦時安認(rèn)識這么多年,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郁墨淵想了想,給秦時安發(fā)出一條信息。
【郁墨淵:你的寶貝妹妹得罪趙芝柳了,小心防備。】
【秦時安:月月還是嬌嬌?】
郁墨淵揚眉。
看到秦時安還真的死心了,真把唐黎月當(dāng)妹妹了。
郁墨淵回復(fù)。
【郁墨淵:秦嬌嬌為了幫唐黎月,得罪了趙芝柳,這么說夠明白了吧?!?br/>
秦時安沒再多問,顯然是明白了。
-
早八點。
郁家餐廳。
趙芝柳臉色陰暗的看了眼郁墨淵身邊的空位。
開口:“有些人是真沒規(guī)矩啊,這才來郁家多久,就缺席早餐?”
趙芝柳這話,讓郁浩山放下了筷子。
郁浩山看向郁敏川,開口:“敏川,你未婚妻人呢?”
沒領(lǐng)證,就算不上真妻子。
所以用了未婚妻的稱呼。
郁敏川無精打采地抬起頭,“爺爺,把位置撤了吧,月月應(yīng)該不會再回來了?!?br/>
他也收到消息,有人接唐黎月出國了。
具體是誰他不知。
但看郁墨淵不管不顧的樣子,想必唐黎月很安全。
郁敏川這話一出,郁浩山?jīng)]什么反應(yīng),但是趙芝柳拍桌站起身了。
“不會再回來是什么意思!她可是我花五百萬買來的!不生出孩子她敢跑?”
郁敏川轉(zhuǎn)頭跟趙芝柳對視。
“母親,月月為什么不會再回來,您心里沒點數(shù)嗎?需要我把錄…”
“你個逆子!閉嘴!”
錄音筆郁敏川可以不提。
但軟弱頹廢逆來順受的面具,郁敏川顯然是不戴了。
郁敏川開口:“那件事尚且不提,但母親這五百萬,是給唐家了,還是給月月了?”
“怎么?她唐黎月不姓唐?”
郁浩山聽得煩躁,“行了!多大點事!她跑了是吧?跑了就跑了唄,唐家太小門小戶,本身就配不上敏川?!?br/>
趙芝柳怒道:“那誰配得上他?一個站都站不起來的廢人,哪個女人能自愿跟他?真任由他一輩子孤獨終老??!”
郁敏川垂眸,發(fā)出一聲自嘲的輕笑,“母親是怕我孤獨終老,還是怕我沒后,害您分不到更多股份?”
“啪——”
趙芝柳狠狠一巴掌甩在郁敏川臉上。
郁敏川頭被打偏,嘴角也破了。
對面。
一直事不關(guān)己悠哉吃早餐的郁墨淵皺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