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奶奶,胡將軍夫人……”前來通報的暗梅進門卻沒發(fā)現(xiàn)宛纓的蹤影。經(jīng)驗老道的她觀察一番,看到床底藏起的鞋搖搖頭,轉(zhuǎn)身直朝花園走去。
果不其然,隔老遠就看到宛纓像只大壁虎一樣扒在墻上一個不上不下的位置。絲毫沒有察覺的她還在奮力往墻頂爬!費勁九牛二虎之力,宛纓終于一腳踩上了后墻的頂端,當(dāng)她正準(zhǔn)備把另一只腳抬上來時卻發(fā)現(xiàn)暗梅正雙手抱肘,無奈的看著她……
縱身一躍,暗梅老鷹抓小雞似的輕輕松松將宛纓從墻上抓下來,這才發(fā)覺宛纓真的瘦了很多。拎在手里重量縱是對她毫無感情甚至不會同情的暗梅都禁不住驚訝萬分,恐怕少主心里一定疼死了。暗梅心想。
“少奶奶……”
暗梅話還沒說完,宛纓雙手一合可憐巴巴的:“我知道!我知道!絕對不會有第二次,你就不要告訴柳辰陽了,好不好?”
暗梅一怔,接受命令似的一點頭:“是!胡夫人在大堂已經(jīng)等候您多時了。”
“胡夫人?”宛纓邊走邊頂著下巴思考:“哪個胡夫人?又是張全青的小妾?”
“柳夫人!”李娟一見著宛纓連忙迎上來,手里還提著剛買的幾盒名貴藥材。
宛纓這才想起,原來是那天和宛清清一塊的女人:“啊呵,你叫我宛纓就好了,我離“夫人”的年紀(jì)還有段距離?!?br/>
李娟怔住,沒明白她的意思。
“哦!我是說我們倆年紀(jì)都這么輕,干嘛老被人家叫夫人呢?聽著老了十幾歲,你直接叫我宛纓吧!”
李娟松了口氣:“宛,宛姑娘海量,我是特地為前些日子的事來道歉的……”那日自殺未遂,又被將軍親自救起,李娟一度以為和將軍可以冰釋前嫌??山酉聛韼兹粘酥茉舛嗔藥酌词氐南氯耍烀鲄s不曾再來過。雖然聽下人說是調(diào)查柳家的案子,可李娟怕將軍借案子偷會宛纓,不放心還是親自前來。今日一見,心里稍微放下來些了。
宛纓眼骨碌一轉(zhuǎn),欣喜的攀上李娟肩膀:“哦,原來是外面有事???那我們出去說!走!”
“少奶奶!”暗梅剛端著茶出來就看見宛纓想開溜。
“胡夫人有事和我商量!去去就回!不要找我馬上回來!”無奈宛纓已經(jīng)拉著李娟逃之夭夭了。
出了門的宛纓其實并未走遠,只是拉著李娟躲在大門的石獅身后。直至暗梅飛出去很遠,宛纓才帶著李娟朝反方向跑去。
“宛?宛姑娘?”突如其來的舉措讓李娟不適應(yīng)。
宛纓氣喘吁吁:“暗梅可是會飛的!不跑遠一點不行!”
感覺到了安全的地方,宛纓對李娟感激得不行,笑得開懷:“今天真是多虧你了!我早就想出來走走,整天被他們限制在府里,悶都悶死了!”宛纓深吸一口氣:“?。∵€是外面的空氣新鮮!”
看著宛纓,李娟沒來由的心里一震。宛纓沒有宛清清漂亮,沒有宛清清濃妝艷抹,穿著也沒有宛清清艷麗。可整個人感覺溫暖爽朗,如同含苞待放的春芽清新可人!隱隱約約看到她手腕和脖頸的淤青,可臉上卻能笑的那樣開懷。李娟的心仿佛也被融化,漸漸溫暖起來。
“真是太對不起柳夫人了,啊不對,是宛姑娘!”李娟不好意思的垂下頭:“都怪我被妒忌心沖壞了頭,那天無故指責(zé)宛姑娘是冒充的,害你吃了這么些苦。前些天聽宛清清說起事由,這才發(fā)現(xiàn)錯怪了你。我實在是太糊涂了?!?br/>
“你來就是跟我說這個?”宛纓笑笑,望著前方:“我當(dāng)什么大事呢!還以為你是張全青小妾來的?!?br/>
李娟臉色尷尬,就要跪下來:“不管有意無意都害你受這么重的傷,我罪該……”
還沒說完就被宛纓攙住,食指在李娟眼前搖搖:“不要動不動就磕頭下跪,你不過是緊張胡天明罷了。我懂?!?br/>
李娟詫異。
宛纓笑笑:“我和他連朋友都不是!你多慮了。不過我能明白你所作所為,愛情是自私的。換做柳辰陽……”直起身子,宛纓深吸一口氣面色憤憤:“他小子要是敢負我,我就閹了他送去做太監(jiān)!!”
李娟一愣,隨即啞口無言面紅耳赤。
“今天托你的福終于能上街逛逛!就當(dāng)我們扯平了!”
李娟感動的眼眶有些濕:“沒,沒想到最能懂我居然是你。真是太諷刺了。我真是罪孽深重?!?br/>
“喂喂,你別哭呀!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在宛纓的帶動下,李娟暫時放下了心里的疙瘩陪著她東逛西逛,沒一會兒兩人手上就抱滿了東西。吃的、用的、玩的,應(yīng)有盡有!當(dāng)然,花的都是李娟的銀子……
懷里的東西越堆越高讓宛纓沒有了視線,一沒留神,腳下踩到石頭咯著腳:“哎呀!”宛纓腳下一崴,手里抱著的東西差點被扔出去。
“宛姑娘你沒事吧?”李娟上前來扶住她,這才發(fā)現(xiàn)宛纓居然是光著腳,叫出聲:“你,你怎么沒穿鞋?一路都光著腳走來的?”
“嘿嘿!剛才一時情急,只顧著跑出來忘穿啦!”
“這多不好??!女人的腳豈是人人都能看見的!”李娟左右看了看:“買了這么些東西怎么沒想著去買雙鞋?”
“對啊!”宛纓一副茅塞頓開的表情:“還是你聰明,我買鞋去!”
“我陪你去!”
李娟扶著宛纓走過一條街,眼看賣鞋的鋪子就在眼前,迎面卻走來了柳辰陽、胡天明和張全青一干人。李娟眼尖一下拉住了宛纓。
“怎么了?”被突然拽住的宛纓不解。
“我相公!還有柳少主,還有張大人!”
宛纓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抬高手里的盒子擋住臉:“李娟你趕緊幫我擋一下!”
“怎,怎么擋?”李娟一時無措。
“你就假裝湊巧遇上他們,跟著他們走掉好了!只要他們沒注意我就行!”
事實證明,人在緊張狀態(tài)下所作的決定都是大錯特錯的??!就在李娟假裝碰巧撞見胡天明他們而主動打招呼時,不光柳辰陽,幾乎所有人不約而同的一眼就發(fā)現(xiàn)躲在另一邊宛纓……那個用盒子擋住臉,把禮盒舉得老高,高到離譜的那個人!
宛纓低著頭,觀察著眼前人來人往的各種下半身。卻發(fā)現(xiàn)一襲藍色錦衣下有始終有一雙鑲著金絲邊的黑色靴子站在自己面前。宛纓蹙眉疑惑不已。小心翼翼的探出頭去。不看還好,一看嚇得她把手中的東西扔了一地??!
不給宛纓說話的機會,也不顧旁人,柳辰陽陰沉著臉將宛纓橫打抱起,怒氣沖沖的往回走。
“?。?!我的東西!”宛纓小聲嘀咕:“都是我喜歡的,花銀子買的……”
“暗竹和暗菊會處理!”腳下沒停,柳辰陽低頭看著她一臉陰郁:“你最好給我個合理的解釋!你答應(yīng)我好好呆在府里,為什么我現(xiàn)在在街上碰到你?!”
“出來透透氣唄……”宛纓不怕死的小聲頂嘴。
“那你光著一雙腳又怎么解釋!”柳辰陽開始動氣了:“身上本就受著傷,暗竹是怎么交代的?你又是怎么答應(yīng)我的?!這里地處山地,溫度低地上涼,又感染風(fēng)寒怎么辦!還給我光著腳滿大街跑?!!”
這下宛纓不做聲了,人家關(guān)心你你還能說什么呢。別的她不懂這點還是知道的,古代女人的腳精貴著呢!看不得摸不得!宛纓乖乖的耷拉著腦袋,縮了縮臟兮兮的腳丫子。
李娟怯生生的走在胡天明身邊,卻發(fā)現(xiàn)胡天明微微勾起嘴角正直直注視著柳辰陽。李娟的心一震發(fā)緊。不!不是看柳辰陽,而是看著柳辰陽懷里的宛纓?。±罹甑男拈_始一點一點下沉,那個心底最恐懼的念頭又跳了出來,充滿了她整個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