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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婦露內(nèi)褲圖 鄭熾是賈銘世小學(xué)到

    ?更新時間:2012-10-28

    鄭熾是賈銘世小學(xué)到高中的同學(xué),兩人玩得最鐵。那時鄭熾性子很好,事事聽賈銘世的。直到上大學(xué)兩人才分手,鄭熾上的是北大中文系,賈銘世上的是牡丹財經(jīng)學(xué)院。

    從第一個寒假開始,賈銘世就發(fā)現(xiàn)鄭熾像變了一個人,總是慷慨激昂,指點江山的樣子。楚縣的冬天很冷,鄭熾同他在呼呼寒風(fēng)里低頭散步。賈銘世見鄭熾這么深沉而激憤,笑他倒真像五四時代的青年。鄭熾?yún)s正經(jīng)說,五四運動的使命并沒有完結(jié)。賈銘世就認(rèn)真看了看鄭熾的表情,不見一絲做戲的成分。當(dāng)時社會上早已不再流行嚴(yán)肅的話題,但那天賈銘世卻真的感到自己在鄭熾面前顯得很平庸。

    鄭熾畢業(yè)后,先是分在北京一家報社,后來就常換地方。他不知去過多少家報社和雜志社,但每到一家都干不了多久,就待不下去了。他不太與同學(xué)聯(lián)系,只像個流浪漢,在各個城市之間孤獨地游蕩。而關(guān)于他的傳聞卻是同學(xué)們最感興趣的話題。同學(xué)們只要聚到一起,自然就會說起鄭熾。一會兒說他的文章得罪了什么惡勢力,叫人雇殺手謀殺了;一會兒又說他不聽領(lǐng)導(dǎo)打招呼,文章捅出了什么婁子,被開除了;一會兒又有更離奇的說法,講他因叛國罪被判了無期徒刑,正在監(jiān)獄服刑。

    可就在大伙兒弄不清他到底怎么了的時候,他突然給你打了個電話來,告訴你他現(xiàn)在在哪里做事,給你留下電話號碼。下次你想起他了,按這號碼掛了電話去,要么是空號,要么接電話的人會很不客氣地說早沒這個人了。其實賈銘世并不很清楚鄭熾這些年在外面都做了些什么,內(nèi)心卻越來越敬重這位老同學(xué)。他也多年沒見到鄭熾了,可他想象中的鄭熾似乎總是落魄不堪的樣子。

    魏處長讓這事弄得焦頭爛額,臉色自然不太好,對賈銘世說:“你這同學(xué)也真是的,拍什么照?好吧,你的同學(xué),就不為難他了,你帶他走吧。但他得把膠卷留下?!彼^去一說,那位武警就放了鄭熾,還了他的相機。

    賈銘世忙上前拍了他的肩膀。鄭熾一回頭,有些吃驚。賈銘世拉著他進(jìn)了大院。魏處長過來,拿過鄭熾的相機,取下膠卷,一言不發(fā)地走了。鄭熾就又睜圓了眼睛,想嚷的樣子。賈銘世就拉拉他,說:“算了算了,去我辦公室消消氣吧。”

    兩人進(jìn)了辦公室,相對著坐下來。賈銘世這才注意打量一下這位老同學(xué)。鄭熾穿的是件不太得體的西裝,沒系領(lǐng)帶,面色有些發(fā)黑,顯得憔悴。他朝賈銘世苦苦一笑,說:“唉,沒想到我倆這么多年沒見面,今天竟然這么見面了。真好像演戲啊?!?br/>
    賈銘世說:“你呀,還是老脾氣。今天這樣的事,你湊什么熱鬧?你就是拍了照,國內(nèi)哪家報刊敢發(fā)這樣的新聞?”

    鄭熾神色凝重起來,說:“發(fā)表什么新聞?誰還有這種發(fā)表欲?發(fā)個豆腐塊新聞,不就一二十塊錢的稿費嗎?我可憐的是這些上訪的群眾,只是想拍下來,沒想過要拿這照片怎么樣。真是荒唐,哪本王法上規(guī)定不準(zhǔn)拍這種照片?”

    賈銘世指著鄭熾搖搖頭,說:“你呀!就是這樣,什么法不法?你的毛病就是不切實際?,F(xiàn)實就是現(xiàn)實,你早該明白這一點了呀!”

    鄭熾望著賈銘世奇怪地笑著,說:“你們啊,就知道講現(xiàn)實。讓我生氣的也就是這種現(xiàn)實?!?br/>
    聽鄭熾說“你們”,賈銘世感覺很不是味道,似乎兩人中間隔著什么。畢竟又是同學(xué),不必計較。他想說些輕松的話,讓鄭熾不再憤然,便以敘舊的口氣說道:“老同學(xué)好長時間沒來牡丹了吧?有什么感覺?”

    “感覺很糟?!编崯肜淅涞卣f。

    賈銘世說:“你指的是什么感覺?我倒覺得,最近十多年,牡丹變化很大,越來越像座有品位的現(xiàn)代城市了?!?br/>
    鄭熾說:“沒錯,高樓大廈多了,現(xiàn)代氣息濃了。物質(zhì)的進(jìn)步我不否認(rèn),但我卻感覺這座城市的精神在萎縮。城市的每個角落都充斥著腐敗、虛榮、丑惡?!?br/>
    賈銘世笑道:“鄭熾,你太偏激了?!?br/>
    鄭熾說:“說個例子。我記得我二十歲那年第一次來牡丹,在幾條旅游線路的公共汽車上,還可以聽到乘務(wù)員用外語報站名,我們走到哪里都不敢隨地吐痰。現(xiàn)在呢?在公共汽車上只能聽到鳥語一樣的牡丹話,你在大街上小便只怕都沒人管你。”

    賈銘世說:“鄭熾你不覺得你在偷換概念嗎?”

    鄭熾回答:“不,我沒有偷換概念。一個城市的文明程度,是它內(nèi)在精神的反映。一個充滿不良精神的城市,你不能指望那里的人們循規(guī)蹈矩。”

    賈銘世想鄭熾也許是剛才受了刺激才如此偏激吧,他還得急著趕去參加一個會議,只好同鄭熾分別,說下次約在一起好好敘敘。他見鄭熾好像不想走大門,就同他從側(cè)門出去。賈銘世問他今天怎么這么早就在這里了。鄭熾說他從外面采訪回來,剛下火車,正好路過。

    兩人在外面分手時,說好過幾天再聚一下。來了一輛的士,賈銘世硬要讓鄭熾先走。鄭熾也不客氣,揚揚手上車走了。

    會議的主題是討論政府工作報告,聽著干巴巴的文字,賈銘世覺得很沒有意思。他心里不太平靜,腦海里總是鄭熾那張臉,真誠而固執(zhí),滄桑而落魄。

    晚上,賈銘世從銀行取出那八萬,選了個向市長不在家的時間來到市長家。市長夫人很客氣,忙叫小馬倒茶。小馬也不似剛來時那么拘束了,為他倒了茶,還坐下來同他說話。

    三個人坐了一會兒,賈銘世對小馬說:“小馬請你進(jìn)去一下行嗎?我同王總有個話要說?!笔虚L夫人曾當(dāng)過一家公司總經(jīng)理,現(xiàn)在雖然下來了,但人們都習(xí)慣這樣稱呼她。

    市長夫人也說:“小馬你去吧,你去看看衣服洗得怎么樣了?!?br/>
    小馬一走,市長夫人便微笑著,很關(guān)切地問道:“小賈有什么大事?老向不在家,你有事同我講一樣的。”

    賈銘世難免有些緊張,便鎮(zhèn)定著笑笑,喝了口茶,說:“向市長對我一向很關(guān)心,我非常感謝。小平要去美國留學(xué),這是大好事,值得慶賀??!我想表示一下祝賀的意思,王總你就千萬別客氣?!闭f著就將身后的包推到市長夫人面前。

    市長夫人忙擺手,不肯接,只說:“小賈你這么客氣就不好了。”

    賈銘世就說:“王總,我只是想表示一下祝賀,你講客氣,我就不好出門!”

    市長夫人這才接了,說:“小賈,你硬是這么蠻,我暫時收了。老向回來要是罵人,就不怪我啦?!?br/>
    賈銘世就笑道:“王總,向市長面前就請你多說幾句話,他對我們要求很嚴(yán)的?!?br/>
    市長夫人說聲小賈先坐坐,就拿著錢進(jìn)去了。一會兒再出來,提著個大塑料袋出來了,說:“小賈,你這么客氣,我很不好意思。這是一套新西裝,也不怎么高檔,金利來的,你莫嫌棄,拿去穿吧?!?br/>
    賈銘世忙雙手往外推,說:“不行,不行,我受不了這么重的禮啊!”

    市長夫人就佯裝生氣,板起臉說:“你這孩子,講什么客氣?拿著吧。”

    聽市長夫人說道你這孩子,賈銘世心頭怦然一動,覺得特別溫暖。他不好再說什么,就千恩萬謝地接了西裝。

    市長夫人就高興起來,說:“你就在這里試,看是不是合身,不合身的話,我明天叫人去換換?!?br/>
    賈銘世就脫下皮夾克,市長夫人替他取出西裝。這是一套鐵灰色西裝,賈銘世穿上正好不肥不瘦。市長夫人圍著他扯扯衣角,提提領(lǐng)子,就像他自己的母親。

    “很好,很好,很標(biāo)致嘛!”市長夫人很是滿意。

    回到家中,劉羽倩見他穿著新衣,問:“哪來的?”

    賈銘世笑道:“向市長送的?!?br/>
    劉羽倩就問:“你今天去了他家?”

    “去了。”賈銘世說。

    劉羽倩卻重重嘆了一聲,說:“八萬塊錢,換了這么套西裝,你還這么興高采烈?!?br/>
    賈銘世有些掃興,說:“你別老記著那八萬塊錢好不好?道理我都同你說了。再說人家向市長夫婦還算講禮的,知道禮尚往來。按說,他們這個層次的領(lǐng)導(dǎo),誰同你禮尚往來?”

    見他有些生氣了,劉羽倩就不說這事了。兩人聊了些別的,就睡了。

    第二天,賈銘世穿著這套新西裝去上班,同事們見了,圍著他看熱鬧,都說這西裝不錯。賈銘世只是謙虛,哪里哪里,一般水平。

    張濤熙過后去他房間商量事情,又說起他的西裝。賈銘世就輕聲道:“是向市長送的,我哪舍得買這么貴的衣服?半年的工資,還要不吃不喝,才夠買這套衣服??!”

    張濤熙就不太自然地笑了起來,說不出什么,口上只哦哦著。

    賈銘世又低聲玩笑道:“這也肯定是人家孝敬他老人家的。他送給我,可謂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啊!”

    張濤熙也就笑笑,又哦了幾聲,突然感到便急,捂著肚子說想上廁所了。賈銘世心里就暗自發(fā)笑。心想這張濤熙一定是見向市長這么賞識他,便妒火攻心,分泌失調(diào)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