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坤這次也算是踢到鐵板了,他萬萬沒有想到,押鏢隊伍中竟然有一位香圣。
要知道,調(diào)香師在隊伍里的作用就是專門用來解毒的,但調(diào)香師也是人,在聞到魅惑秘藥的同時就會立馬中招,除非身上剛好有解毒之物。
盛翔腰上掛著的那個香囊名為百草香囊,乃是搜集了百種解毒藥草調(diào)制而成,可解百毒,魅惑秘藥的味道剛剛發(fā)散過來,立刻就被香囊中和。
他身為香圣,有此寶物無可厚非,而一般的調(diào)香師卻是無福消受,因為百草,同樣也含有百毒,若是自身抗性不夠,這解毒的香囊,很有可能就會變成要命之物。
至于這抗性如何提升,那就只能在一次次的試毒之中忍受過來了。
盛翔拍了拍潔白的長袍,露出胸前那枚刻有兩根金線的徽章。一根金線代表為香奴,二根金線則是香帥,三根便是香圣。
從一到二,乃是天壤之別,畢竟一個是香中之奴,另一個卻能統(tǒng)率百香,其境界不可同一而語。
至于那三根金線的香圣,掐指算來,整片大陸上也沒有幾位。
陳坤知道,現(xiàn)在是至關(guān)重要的時刻,所有人都被他魅惑,只有這香帥盛翔沒受影響,只要解決了他,就萬事大吉。
于是他擺脫眾人,躋身上前,一言不合就掄動手里的大棍就向盛翔砸去。
但盛翔身為一名香帥,除了調(diào)香手藝精妙之外,身手也是不俗,腳下微微旋踵,從容不迫的避讓過去。
陳坤及時守住了力道,這一擊他本就抱有無法命中的打算。
他發(fā)出一聲怒喝,這一喝是動用了棍棒上的戰(zhàn)技,野蠻咆哮。
這個戰(zhàn)技可以在短時間提高自身的全部屬性,而且沒有什么副作用,是非常實用的技能。
盛翔聽得微微皺眉,然而動作卻十分優(yōu)雅,從懷里掏出一束花來,投向陳坤。
這是玫瑰?
不對。
這是曼陀羅!
花束在空中旋轉(zhuǎn),隨即便寸寸粉碎,化成一團(tuán)粉末。
陳坤意識到不好,曼陀羅含有劇毒,倘若不小心吸食,就會引發(fā)猝死。
他忙捂住口鼻,就地一滾,從粉塵的下方滾了過去。
“挺識貨么?知道避讓?!笔⑾栉⑽⒁恍?。
“來而不往非禮也!”
陳坤灑出一片綠色的毒霧,這是他偶然間煉制的鬼枯藤粉末,只要沾到一點,就會皮膚潰爛,七竅流血而死。
“在我香帥面前用毒,未免太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盛翔壓根就沒打算躲,而是坦然自若的站在那里,他身為香帥,自然有其威嚴(yán),若是因為區(qū)區(qū)一片毒霧亂了方寸,那簡直成了笑話。
不出意外的,鬼枯藤粉末沒有對他造成半點影響,他幼年接受過各種毒性試驗,可以說早就已經(jīng)遍嘗百毒,自身抗性已是無人可比。
然而毒霧只是陳坤的掩護(hù),陳坤從后方竄出來,提起大槌一個猛砸,直擊盛翔面門。
“來得好,倒也不算是有勇無謀?!?br/>
盛翔淡淡說道,緊接著一記撥云手,四兩撥千斤,輕輕松松便卸去了棍棒的力道。
“好霸道的力量!”
陳坤心中悚然一驚。
倘若是別人估計會好奇,為何這云淡風(fēng)輕的手法會被陳坤形容為霸道。
但是王欞卻是明白,所謂的霸道,指的是強(qiáng)行卸力,只要對方的攻擊在自己的撥云手承受范圍之內(nèi),就能全然不受傷害。
甚至,還能將力道返還給對方。
不出意外的話,陳坤此時的右手已然是綿軟無力了。
這撥云手乃是調(diào)香師一脈相傳的獨特手法,可以說是技能,也可以說是調(diào)香手法。
于千百香料之中,以此手法進(jìn)行調(diào)和,便能達(dá)到增強(qiáng)藥性的目的。
陳坤心有不甘,甩了甩發(fā)軟的手臂,總算是恢復(fù)幾分力道,驀地一躍而起,棍棒在空中回旋,卻是一招回旋擊。
王欞在遠(yuǎn)處看的暗暗點頭,沒想到他已經(jīng)掌握了回旋擊這個技能,看來他在地下洞窟并不是沒有收獲。
這地下洞窟被玩家稱之為求學(xué)洞窟,并不是沒有道理的。
玩家在這里可以掌握一些初級的攻擊技能,這回旋擊就是其中之一。
棍棒回旋,好似在空中卷起了一場颶風(fēng),陳坤目光搜索著對方的破綻,卻發(fā)現(xiàn)對方全然不設(shè)防,似乎完全沒有將這一擊放在眼里。
如此一來更加激起陳坤心里的怒火。
“有沒有搞錯,我好歹是一個玩家,竟然用這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我!”
陳坤這人最大的特點就是自尊心太強(qiáng),這點若是合理運用,倒也能激發(fā)潛力,但陳坤卻將其用在了負(fù)面,以至于變得暴躁易怒。
在暴怒之下,陳坤的招式也變得破綻百出。
盛翔只是抬了抬眼皮,手掌連拍,便在棍棒還沒發(fā)力的時候,卸去上面的力道,甚至還連消帶打,在防守之余,發(fā)動反擊。
對此,陳坤只覺得說不出的難受。
雖然手里握著武器的人是他,但是他卻總有一種空無一物的感覺,回旋擊已然被盛翔擊潰,此時在外人眼中看來,倒像是陳坤握著棍棒被人耍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一樣。
他的心里開始涌現(xiàn)出恐懼,眼前這個看上去風(fēng)輕云淡的長者,實力竟然是這等恐怖。
但是要讓他因此放棄那顆海藍(lán)珠,他還是舍不得。
“沒辦法了,只能用那個了?!?br/>
陳坤將心一橫,手中祭出一道綠光,倘若仔細(xì)觀察,就能發(fā)現(xiàn),那綠光乃是一只綠色飛蛾。
盛翔的臉色終于有了變化,他怔怔的問道:“這是雙吻毒蛾?”
雙吻毒蛾,顧名思義,擁有兩副口器,而且都含有劇毒,但是毒性卻大不相同。
一個是寒毒,一個是火毒,毒性之烈,足以毒死一頭猛犸象。
若是非常不幸,被兩副口器同時咬中,則會在冰火交疊的折磨中化為一灘血水。
雙吻毒蛾因此也被用毒人士稱之為冰火兩重天。
王欞沒想到陳坤竟然對用毒這么執(zhí)著,而且還找到這么歹毒的道具,他這絕陰天尊的名號,干脆改叫絕命毒師好了。
毒蛾一脫離陳坤手中,就在空中四處盤旋,環(huán)繞著盛翔頭頂發(fā)動攻擊,毒蛾被使用者喂以血液,因此可以聽從心意。
盛翔原本看到這只珍貴的毒蟲,心中有愛惜之意,但是不管是誰,被一只撲棱蛾子這么糾纏著,也會不勝其煩,于是狠下心來,終于反擊。
“八卦掌,回天!”
雙掌翻飛,有如一個密不透風(fēng)的罩子籠罩在他頭頂,毒蛾幾次發(fā)動了攻擊都被他輕松化解,隨后更是以無比精妙的手法,掐去了雙翅,拍落在地。
毒蛾在地上蠕動著,眼看是不活了,很快就自融起來,化成了一點血沫。
“可惜了,這雙吻毒蛾原本可以做出上好的冰火和合散。”
盛翔感嘆了一句。
陳坤此時招數(shù)已經(jīng)用盡,卻還是對眼前之人無可奈何,一番思來想后,決定開溜。
“想跑?”
就在陳坤轉(zhuǎn)身的一瞬間,盛翔手中揮出一片白霧,白霧在空中迎風(fēng)而燃,隨即化成一片火海。
陳坤被火焰燎到后背,痛的嗷嗷直叫。
“到底是后生小輩,連這點痛都忍不住?!?br/>
想當(dāng)年自己遍嘗百毒的時候,可是遭遇了比這更慘烈萬倍的痛苦。
火焰逐漸將陳坤吞沒,終于他噗的一聲摔倒在地,身軀再度化成飛煙,只不過在死去的地方,留下了形如樹枝的光芒。
不知是不是因為白天的緣故,這光芒看起來十分黯淡。
王欞卻是知道,光芒的明暗程度會因為身上的功德而產(chǎn)生變化,以此推斷,陳坤這小子的身上壓根就沒留什么功德。
王欞大搖其頭,卻是連上去撿漏的心思都沒有。
陳坤死后,眾人身上的魅惑效果自然也就解除了,一群人撓撓后腦勺,對剛才的事情顯然是難以啟齒。
盛翔卻只是淡然的說了一句:“繼續(xù)上路吧?!?br/>
眾人點頭稱是,重回隊伍中,各司其職,緩緩離開了山谷。
王欞一直躲在巨石后頭觀戰(zhàn),直到隊伍離去,他也沒有露頭。
在他看來,押鏢隊伍中既然有一名香帥壓陣,那刺殺的計劃就只能取消了,只能等到隊伍休息的時候再想辦法動手。
時間快到午時,烈日當(dāng)頭,蟬鳴不止。
一行人抵達(dá)了一處功德林,臉上皆有困頓之色,于是開爐造飯,暫作歇息。
鏢車周圍只留下五名藤甲兵看守。
他們此行押送的并不只是一顆佛頭,除了佛頭之外,還有幾車的功德簿以及丹藥、武器、裝備等物。
這些不消說,肯定是從這片區(qū)域的下民身上搜刮而來的民脂民膏。
幾名藤甲兵靠在一起,討論著剛才的遭遇。
“咱實話實說,剛剛那個小白臉長得確實挺俊的,若是拿來解悶,倒也不無不可?!?br/>
“嘖嘖,老三啊,你是不是想娘們想瘋了,男人你也下得去手?”
“都小聲點,哥幾個先忍忍,等到了風(fēng)隱城后,有的是娘們可以讓咱們快活?!?br/>
這些人臉上皆露出奸笑,突然身邊一道勁風(fēng)吹來,掀起滿地的沙塵,迷得他們睜不開眼。
“這該死的風(fēng)!”
此人話音剛落,身邊便接連傳來悶響。
等到他睜開雙眼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身旁之人,不知何時,竟然已經(jīng)全部倒地,鮮血橫流。
一道黑影在他身邊緩緩現(xiàn)身,緊接著脖子上傳來涼意。
“想要快活?等下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