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朝云帶著自己的巡洋艦隊悄悄地離開了戰(zhàn)場,朝西北方向而去;在未來的一天一夜的時間內,她將繞一個大圓圈,從三寶顏轉而向西南,最終出現(xiàn)在敵艦隊的后方。
第二天清晨,當?shù)谝豢|陽光射入預設戰(zhàn)場的時候,海平線上已經(jīng)看見了作為誘餌的韓武和方富貴的艦隊。海面平坦,從“看得見”到“在眼前”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這給了第三艦隊充足的準備機會。到了中午時分,誘餌艦隊駛入伏擊圈。半個時辰之后,敵追擊艦隊進入伏擊圈,而此刻,敵主力艦隊才剛剛出現(xiàn)在海平線上。
進入伏擊圈的敵追擊艦隊很快就發(fā)現(xiàn),這片島嶼遍布的海域中已經(jīng)布滿了嚴陣以待的驅逐艦群。所有敵艦立刻停止追擊掉轉方向試圖逃跑。而第三艦隊沒有給他們這個機會,百余艘驅逐艦同時開火,第一輪的目標全都是對方的主帆。11時30分,慘烈的海戰(zhàn)正式拉開序幕。
初戰(zhàn),第三艦隊占據(jù)了天時和地利,在時間上搶了先手。對方派出來追擊的驅逐艦數(shù)量不過比方富貴手下的驅逐艦略多一些,為的只是追上方富貴并且糾纏至主力艦隊趕過來圍殲。所以當這支追擊艦隊一頭栽入伏擊圈的時候,在數(shù)量上立刻就處于絕對劣勢。等方富貴的驅逐艦和韓武的巡洋艦也將船體打橫,加入炮擊行列的時候,這支追擊艦隊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逃生的機會。
由于敵方艦隊的船上很可能有為數(shù)眾多的狼人,所以方濤這一次的命令是盡量使用炮擊和火攻。十輪炮擊之后,對方戰(zhàn)艦的抵抗炮火基本啞火,這時候,一直隱藏在戰(zhàn)艦背后的小船奮力地劃了出來,船上裝著的都是一只只腦袋大小的酒壇。酒壇中裝著的是豬油、焦糖和烈酒的混合物。小船輕巧靈活,繞開敵艦側舷,穿梭到敵艦尾部之后抵近,船上的水手用繩子套住酒壇將一個個酒壇甩了出去,然后就有專人射出火箭。
下午14時許,戰(zhàn)斗基本結束,海面上到處都是正在起火的敵艦。火光中,不斷有人嚎叫、跳水。但處于謹慎起見,方家沒有任何一條船搭救落水者。有些落水者游到水淺處涉水上岸,沒到岸邊就被灘頭陣地上的陸軍無情射殺。
15時12分,敵主力艦隊趕到伏擊圈外圍,看到伏擊圈內的慘狀,主力艦隊終于猶豫了一下,暫時停止了前進。
這絕對是個陷阱!
敵艦的艦長雖然都是邪教雇用來的外圍分子,可并不代表了他們沒有航海經(jīng)驗。像這樣的島嶼密布的水道,必定也是暗礁密布。驅逐艦沖進去或許沒問題,可巡洋艦和戰(zhàn)列艦可就難說了。蘇祿群島在后世作為旅游勝地,其島與海的組合勘稱完美。淺灘處海水清澈見底,海底的白色細沙和自由自在的游魚清晰可見;水深處,如同一塊瑰麗的藍寶石沉底。幽深而神秘。如此海域,就算是再傻的船長也能判斷出航道的深淺,這讓敵艦隊更加不敢輕舉妄動。
很快,敵艦隊就徹底停了下來,暫時放棄了進攻。
很明顯,擺在眼前的這支青甸鎮(zhèn)艦隊是有少量的巡洋艦和數(shù)量頗多的驅逐艦組成,這樣一支艦隊要么是擔任巡航任務,要么是負責某條航線上的安全。但是,如果不打掉這支艦隊,則會對整個艦隊的主力艦行動產生很多未知的威脅。
“準備防空,”前田桃在看到韓武發(fā)過來的電報之后冷靜地回答道,“海戰(zhàn)的時候對我們威脅最大的是邪教的吸血鬼。但多數(shù)吸血鬼在白天無法行動,他們之所以暫時停止進攻,那是因為他們在等天黑?!?br/>
方濤點點頭,向機要參謀道:“發(fā)電,艦隊在天黑前完成重組,以防空編隊展開?!?br/>
防空編隊是前田桃獨力提出的訓練要求。即以驅逐艦為主要防空力量,在海上拍成交叉火力隊形,有效殺傷對方空中力量。這種隊形是前田桃參考了兩百多年后太平洋海戰(zhàn)美軍的防空陣形而設計的。那個時候的美軍面對的不僅是魚雷機,還面對了神風機,這與吸血鬼的攻擊方式有異曲同工之妙。
而在前田桃的設計中,驅逐艦編隊在轉入防空模式之后,因為沒有魚**深水炸彈這些高科技玩意兒,所以戰(zhàn)艦的主要載荷全部集中到防空火力上來,就連驅逐艦本身的小口徑艦炮都是??諆捎谩R坏屩鹋灳庩牭姆揽站庩犕瓿?,不談是鐵桶一座,最起碼對方的空中攻勢在短期內占不到便宜。
“堅持過今夜,明天要他們好看!”前田桃果斷道,“讓韓武的巡洋艦好好休息,明天凌晨3時啟航,從右翼出發(fā),明日太陽升起之后直接突擊對方吸血鬼的母艦!”
“吸血鬼母艦?”方濤詫異地問道。
前田桃點點頭道:“除了惠姨那樣元老級的吸血鬼,絕大多數(shù)低級的吸血鬼都怕陽光,所以,它們不可能分布在各條船上。邪教艦隊中肯定有不少大型商船,這些商船的舷窗都被堵住封死,讓吸血鬼白天的時候休息。咱們在白天的時候將這些母艦擊沉,夜間的壓力就會小很多了?!?br/>
入夜,島群外圍響起一聲凄厲的嚎叫,月色下,無數(shù)長著翅膀的怪物朝伏擊圈內飛了過來。
“所有人員立刻進入防空戰(zhàn)位!”隨著桅桿頂端的警訊鈴聲一個接一個響起,方家的船長們第一時間下達了命令。前田桃設計的一系列新式武器終于從訓練場中走了出來,第一次面對實戰(zhàn)的考驗。水手們在聽到命令之后立刻將背上的鋼盾取下,每三十個人為一個單位,將打開盾牌邊緣的搭扣,將盾牌一塊塊拼接起來,形成了一個倒扣的鐵鍋狀“龜殼”靜靜地伏在甲板上。每四塊圓形鋼盾之間的四角星形縫隙中正好足夠伸出一根戰(zhàn)防炮,戰(zhàn)防炮里面裝填的都是銀四鉛六的銀鉛混合熔煉霰彈,隨時準備擊發(fā)。這樣的“帶刺龜殼”,每艘船上至少趴著四五個。
“裝上輪子,他們就是鐵甲戰(zhàn)車,”前田桃微笑道,“我相信,將來總有那么一天,戰(zhàn)車不用騾馬去拉,而是一個完整的鋼鐵殼裝上輪子,上面架著火炮火銃,把敵陣攪個稀爛……”
方濤愣了一下,隨即向往道:“真要這樣,這仗就越打越容易了,誰錢多誰實力雄厚,誰能煉出更多的鋼鐵,誰的勝算就大……”
前田桃卻道:“這個還很難說,只能說是勝算大了而已。本來我們可以有必勝的把握,可惜了,阿姐沒有下足夠的決心讓青甸鎮(zhèn)的吸血鬼部隊參戰(zhàn),否則我們就算力量比邪教少很多,也有把握取勝……”
方濤沉默了一下問道:“真的會這么大把握?”
前田桃點頭道:“空中力量是贏得未來的關鍵。有了吸血鬼部隊的支援,我們不但可以解決防空問題,而且還能對敵艦進行毀滅性打擊。在將來,僅靠吸血鬼的力量還不夠,我們要制造出比吸血鬼飛得更高,飛得更快的機器,成為我們主宰戰(zhàn)場的利器?!?br/>
方濤低聲道:“張妖女已經(jīng)來了?!?br/>
前田桃瞥了方濤一眼:“你怎么知道?”
方濤解開自己的衣襟,露出了脖子上的風雷水火珠:“它有反應了?!?br/>
前田桃的拳頭頓時就攥了起來:“好!這一下咱們的把握就更大了!”
此時,驅逐艦上的炮聲已經(jīng)響了起來,鋪天而來的吸血鬼本來準備強行登艦殺傷各艦有生力量,但各艦上準備許久的“龜殼”卻讓吸血鬼無從下手。剛剛俯沖下來的吸血鬼一下子栽倒“龜殼”上,僅僅將一面鋼盾打得凹陷,卻不能動三十個鋼盾組成的“龜殼”分毫。反而被伸出缺口的戰(zhàn)防炮抵近轟擊直接被打得粉身碎骨。更有膽大的水手看到吸血鬼停在了“龜殼”上,干脆就用火銃上的鍍銀軍刺直接將吸血鬼刺死。
剛剛一交鋒,輕敵的吸血鬼就立刻吃了個悶虧。不過吸血鬼很快就轉變了戰(zhàn)斗方式,從原先攻擊活人變成了破壞船只。無奈方家的驅逐艦數(shù)量頗多,破壞起來不是那么容易,所以吸血鬼們只能選擇破壞戰(zhàn)艦的風帆和桅桿。因為只要風帆和桅桿,尤其是桅桿被破壞,戰(zhàn)艦將徹底失去機動力,成為大型戰(zhàn)艦的活靶子。
而第三艦隊的水手們接到的命令則是不要搶救桅桿和風帆,只要集中精力殺傷對方吸血鬼就行。于是戰(zhàn)局出現(xiàn)了詭異的一幕:第三艦隊官兵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戰(zhàn)艦的風帆和桅桿逐個被破壞,卻沒有人沖出來搶救搶修;而吸血鬼們在破壞風帆和桅桿的同時,被戰(zhàn)防炮抵近射擊,基本沒有什么生還的可能。
戰(zhàn)斗就這樣持續(xù)了整整一夜,熱帶地區(qū)晝夜基本平分,第四天清晨5時許,東方就已經(jīng)白了,折騰了也的吸血鬼紛紛煽動翅膀離去,留下的殘骸在第一縷陽光的照射下,紛紛變成了劫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