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不說話?”
旻霄頓時回過神來,看看了小鳥,心中有些難言的心緒。
多久了,那么多年的事了!
沒想到被這只小鳥無意間的一句話,勾起了那件往事。
當年,要不是那個大師,自己恐怕早就死了。
那個大師本來年紀不大,人生還有漫漫長路可走,但卻為了自己,連xing命都不顧,明知是死路一條,也毅然前往。
也許,對很多人來說,這并沒有什么!會說這個世間有很多不怕死的人。
但是他們會為了一個毫不相干的人,明知是死,也要舍棄生命相幫嗎?
也許有人說會,但是真正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真的會嗎?
其實,在這個世間有很多事情如果是發(fā)生在別人身上的話,無論怎樣的牽動人的心緒,那些事情聽了也都只是一個故事。
只有當自己親身經(jīng)歷時,才會發(fā)現(xiàn)完全不同。
況且那個大師并非是用不怕死來形容的,那是一種大德與慈悲,那是一種超脫與豁達。
旻霄至今想來,心中仍有一種難言的悲慟。
當年,他被大師所救,逃脫后,也曾試圖離開過組織。
但組織的勢力實在是太大了,他親眼看見過那些叛離組織的人,是怎么一個個死去的,沒有一個人存活下來。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最終,無奈之下,他又一次接受了那種以殺戮而生的命運。
多年后,旻霄的心志又開始麻木,漸漸地淡忘了那個白衣和尚。
雖然偶爾想起,但也被他在心中剎那斬滅。
如今,又一次想起那個出塵絕世的白衣和尚,那個對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大師,旻霄心中波瀾起伏,很不是滋味。
“我怎么又想這些了!”
突然,旻霄的眼神一變,心中想再次斬滅,不讓自己的心緒受到波動。
“你怎么不說話?。渴遣皇钦娴臎]有遇到過一個例外的?。侩y道這個世間都是壞人嗎?”這時,旻霄的腦海里又一次傳來小鳥的jing神波動。
旻霄聞言,頓了一下,腦海里又浮現(xiàn)出白衣和尚最后的那抹笑容,他心中忽然有些空落。
直至過了很長時間,他才緩緩地嘆了一口氣,傳音道:“這個世間,的確有一些大德之人!但是這種人真的太少了?!?br/>
“那你是嗎?”小鳥傳音道。
“我不是!”
“那你是壞人?”
“什么是壞人?什么是好人?小鳥,你真的很幼稚!”旻霄仰望蒼穹,神se有些復雜,道:“我不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惡,我也不想去知道,我只尊自己的本心行事!”
旻霄沒有多說,直接轉身向庭外走去。
蒼城是一片浩大的城邑,廣闊無比。
城內四處皆是宮闕殿宇,樓宇成片,一條條街道寬闊通衢,各種店鋪林立,碧瓦飛甍,鱗次櫛比,一派繁華之景!
此刻,天seyin晦,云迷霧鎖,一片片烏云密布,在天空中緩緩飄行,告訴人們有下雨的征兆。
雖然天氣yin霾,但街道上,仍舊有不少張著大傘的小商販在招呼客人,各種攤位叫賣聲不絕于耳,兩旁一些茶樓、酒館、當鋪、作坊等等,更是生意興隆。
旻霄緩緩行在街上,心中略微感嘆。
在時間世界里待了三年,他有太長時間沒有感受到這種生活氣息了。
雖然離群索居,沒有塵世的喧囂,旻霄早已習慣。但是偶爾感受下這種生活的氣息,也會另有一番不同的心情,令人舒暢。
街道上,車水馬龍,川流不息,兩旁的樓臺上,很多人依著欄桿對街道下方指指點點,相談互論。
旻霄走到了一家綢緞鋪里,拿出一枚金幣換下了一身衣裝,然后緩緩走了出來。
小鳥停歇在他的肩上,東張西望,時而撲打著翅膀,問這問那,很是新奇。
他右手輕搖折扇,左手提著一個鳥籠,徑直來到旻霄跟前,笑道:“這位兄臺,我看你肩上的這只小鳥不錯,我想買下你這只小鳥,不知你愿不愿意相讓?”
旻霄皺了皺眉,簡單而直接地道:“不愿意!”
說著,就準備朝旁邊離開。
但這個男子卻擋在了他的前面,笑道:“在下柳書河,是一個愛鳥之人,家中也是經(jīng)營鳥類的生意,只要兄臺說個價就行!”
這時,人群中忽然一個胖子向這邊走來,隔著很遠就大聲道:“喂,柳書河,你又在忽悠誰呢?”
柳書河的臉當時就沉了下來,朝胖子看了一眼,不悅道:“蘇胖子,你最好別來找茬,要不然今天晚上沒你的份。”
旻霄也朝胖子看了一眼,心中頓時一愣,這不正是當ri在將軍府的那個死胖子嘛!
“兄弟我什么時候找茬了,我是來幫你的,嘿嘿!”蘇胖子來到跟前,一身肥肉抖動,但是身形卻很是靈活。
當他看到旻霄后,忽然就愣住了。
柳書河見狀,道:“喂,蘇胖子,你對男的感興趣啊!怎么這樣盯著人家看?。俊?br/>
“興趣你大爺!”蘇胖子回過神來,慌忙將柳書河拉到一邊,小聲地道:“那個……你剛剛有沒有到手???”
“什么到?jīng)]到手?”
“就是那個……你別裝蒜了!”
“還沒呢!你別防礙我!”
兩人在一邊說話很小聲,但旻霄還是能聽到,不過旻霄并沒有去理會,而是準備朝另一個方向離去。
這時,柳書河慌忙推開蘇胖子,來到旻霄跟前,道:“兄臺,你還沒有說個價……”
還沒說完,蘇胖子就將他的嘴捂住,對旻霄笑道:“旻兄,多ri不見,你更加英武了啊!”
“死胖子,你還記得我啊!”旻霄面無波動,緩緩道。
“那是當然了,今ri難得相遇,不如我們待會去喝兩杯怎么樣?我還想跟你探討一下上次的事呢!”蘇胖子將柳書河的嘴使勁捂著,對旻霄笑道。
“探討就不必了,喝兩杯的話倒是可以,不過今ri我還有事,改ri再說吧!”
“哇,旻兄,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幾天我就去找你。”蘇胖子立馬眼神放光。
旻霄略微一笑,沒有說什么,然后轉身離開。
后方,還隱隱約約傳來蘇胖子與柳書河的聲音。
“你干什么捂住我的嘴啊?”
“我剛剛救了你一命,你不感謝我,還說呢!”
“什么救我???”
“你知不知道他是誰啊,竟敢去忽悠,小心你的小命?!?br/>
“誰……”
……
聲音逐漸變小,最后微不可聞,旻霄朝城東方向前行。
風越來越大了,很多人都開始收攤,街上的人流逐漸減少。
不到一會,原本人聲鼎沸的街道就變得非常安靜了。
一滴滴雨點終于緩緩降落了,最近逐漸變大。
如萬條銀絲從天上飄下來,兩旁的屋檐下有一排排水滴,像是一掛掛珠簾般美麗。
街道上頓時濺起一層層水氣,淅淅瀝瀝,迷迷蒙蒙。
旻霄獨自走在街上,心中有些空落。
小鳥立在他的肩上,閉著小眼睛像是沉睡了,身體周圍有一道道虛空波動在擴散,阻擋雨滴。
旻霄緩緩地走著,自小鳥勾起他的那段回憶后,腦海里總是時而浮現(xiàn)出當年的那個大師說的那些話。
“唉!”旻霄嘆息,不知為何,他忽然覺得自己有些迷茫了。
不知走了多久,他的身上已經(jīng)全部被淋濕,他并沒有以神力護體,任由雨水浸透,總覺得心中少了些什么,又同時多了些什么。
一路上不斷地長嘆,街道越行越窄,斗折蛇行,慢慢地他走到了一條空曠的青石路上。
青石路很是幽遠,兩旁的梧桐樹蒼翠挺拔,枝葉隨風輕擺,紫花飄落,無聲地掉落在旻霄的身上。
旻霄又是一聲長嘆,他緩緩向前望去,終于快到家了。
前方,一座小庭幽院,飛甍朱戶,一掛掛水簾濺起一層層霧氣,迷迷蒙蒙。
在門前,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頂著一把油紙傘,不斷地朝這邊張望。
此刻,突然他一愣,然后快速跑了過來。
“旻大哥,你終于回來了!”少年見到旻霄,非常高興,頂著一把油紙傘慌忙幫旻霄遮上。
連他自己的身體都露在了傘外,被雨水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