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昌林的眉頭高高皺起,他總覺得最近自己的氣運不好,接納了羅佐軍,結(jié)果羅佐軍就出了大事。好不容易挑了個寧澤平,費心費力把他推到羅寧縣長的位置上,然后他又向自己求援了?
胡昌林需要銳意進取的手下,需要一頭腳踏實地,能干活的牛,而不是成為下面人的許愿瓶。
而且胡昌林非常的聰明,不可能偏聽偏信寧澤平,面對寧澤平的求援信號,胡昌林沒拒絕,也沒答應而是讓人查了查,在寧澤平的身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當調(diào)查結(jié)果出現(xiàn)在胡昌林的面前時,胡昌林就感覺太陽穴突突的跳著,好狗膽,真的是好狗膽,胡昌林做夢都沒想到,看似溫文爾雅的寧澤平,居然是這么個東西。
“查,不管涉及誰,都要一查到底!”胡昌林很憤怒,不止拍了桌子,還拉黑了寧澤平的聯(lián)系方式,并且通知秘書,以后寧澤平的任何電話,都不用理會。
這是徹底放棄了,不只是因為失望,還因為明哲保身。甚至胡昌林的臉上,還充滿了頹廢,也許羅寧縣這個地方,跟自己相克,以后關(guān)于羅寧縣的事情,他是真的不想再過問了。
體制內(nèi)就沒有不透風的墻,更何況胡昌林做這些的時候,并沒有瞞著別人,很快寧澤平出事的消息,便好像長了翅膀般,傳遍天海市的官場。
聰明人開始拉黑寧澤平的聯(lián)系方式,牽扯較深的主動跟寧澤平劃清界限,甚至還有些跟寧澤平有人情往來,或者經(jīng)濟往來的,主動向紀委的同志交代詳情。
有些人會無聲無息,忽然落馬。有些人的落馬,會成為公開的秘密。
毫無疑問,行事囂張的寧澤平,就屬于后面那一種,大家伙都知道他要落馬了!卻沒有人會主動告訴他,生怕沾染上了晦氣。
有些人的仕途,一步一個腳印,穩(wěn)穩(wěn)的往前走,能夠經(jīng)受起任何的壓力測試。有些人的仕途卻好像沙灘上的城堡,只是浪花稍稍大了那么一點點,城堡就徹底崩塌了!
遠在羅寧縣的寧澤平,聽到青林縣的公安,配合著把銅盾安保的人犯移交到羅寧縣。自己無法聯(lián)系胡昌林的時候,寧澤平就清楚,自己的大勢已去,看樣子仕途要止步于此,并且開始崩壞隕落了!
人犯抓回來了,有了技術(shù)部門提供的證據(jù),還有他們微信里的聊天記錄,以及銅盾安保的人,為了戴罪立功的主動攀咬,再加上鐵鋼的指認,整個案子已經(jīng)能辦成鐵案。
厲少卿把卷宗擺在薛定強的面前,滿臉不解的說:“爸,你說寧澤平做事怎么就這么糙?直接下命令,連個手套都不找?”
有了可能上軍事法庭的壓力,寧澤楷被唬住了,坐在后悔椅上,不止交代了現(xiàn)在的問題,還把以前的問題,也全都交代了。
原本只是發(fā)現(xiàn)了一個小問題,結(jié)果順藤摸瓜的查下去,果然發(fā)現(xiàn)了很多的大問題。
薛定強端起茶杯:“有些人走得太順,橫行霸道慣了,所以目中無人,也就無法無天?!?br/>
“少卿,你可要引以為戒,不能染上這些臭毛病?!?br/>
厲少卿點頭:“爸,現(xiàn)在能對寧澤平采取措施嗎?”
“措施就不用采取了,他一會來?!毖Χ◤姷淖旖歉‖F(xiàn)出一抹的嘲弄:“原本我以為,羅佐軍已經(jīng)夠狂妄的,沒想到寧澤平更狂妄。”
“他不知道我們已經(jīng)把人抓來了嗎?”厲少卿說完這個猜測后,果斷推翻。鬧出來了這么大的動靜,不管是兩地的新聞媒體,還是自媒體上,已經(jīng)如火如荼的宣傳,寧澤平肯定也已經(jīng)知情了。
那么他為什么還敢來?
就在厲少卿疑惑,并且想不通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然后厲少卿就看到,穿著西裝,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寧澤平,出現(xiàn)在辦公室里。
“薛書記好,少卿也在,那就太好了!”寧澤平自來熟般坐在凳子上,不等薛定強開口,便自顧的說著:“我來了,連杯茶都不給喝,這恐怕不是待客之道?!?br/>
“茶就不給你喝了,真怕你一會生氣,會潑在我臉上。”薛定強笑了笑:“別裝了,明明心里早就已經(jīng)慌了,卻強裝鎮(zhèn)定,你這樣不累嗎?”
“累啊!但我也沒辦法?!睂帩善秸f著,看向了厲少卿:“為什么非要揪著我不放?為什么就不能高抬貴手呢?”
厲少卿終于明白,寧澤平在打什么主意,局勢都崩壞成這樣,他居然還天真的以為,能把事情壓下去。
這是來找薛定強搖尾乞憐,求情的?
“澤平,別做無謂的掙扎,也不要有不切合實際的幻想。你能有今天,全都是你咎由自取。主動點,認罪服法,還能給你個體面?!?br/>
寧澤平終于繃不住,面色一變,對著薛定強吼:“收起你的偽善,你的假仁假義?!?br/>
“大家能爬到這么高的位置,都非常的不容易。你好,我好,大家好,一團和氣不好嗎?為什么非要斗爭?”
“我承認,我這次心急了一點,以為抓住你的弱點,想給你個警告,卻沒想到那不是弱點,而是陷阱!”
鐵鋼跟薛定強的身份,注定不會是弱點。寧澤平狂妄慣了,沒深思所以才會摔得這樣狠。
厲少卿往前走了一步,擋在薛定強的身前,生怕寧澤平會暴起傷人。
“寧澤平,你把路子走歪了。讓你坐在那個位子上,是讓你為人民服務的,不是讓你作威作福的?!?br/>
“看看,這些年你干的都是什么事?肆意妄為,無視法律,即使我不查你,也有別人查你。聽我一句勸,迷途知返,好好改造吧!”
寧澤平還想再說點什么,厲少卿卻不給他機會,直接用銬子把寧澤平銬了,反正都是要抓人的,先抓了,然后再補手續(xù)。
等著下面的人把寧澤平帶走,辦公室里只剩下了兩個人,厲少卿終于按捺不住問:“爸,寧澤平的腦袋沒問題吧?”
“他的腦子沒問題,精神卻有些不正常了!”
“上位太久,自以為能夠掌控一切,能夠駕馭一切,久而久之,便沒有了敬畏之心?!?br/>
“遇到問題后,首先想到的是解決提出問題的人,而不是徹底解決問題?!?br/>
“跟那些當街耍橫,甚至殺人的相比,寧澤平病的還沒那么重。”
厲少卿聯(lián)想到前些日子看到的新聞,某地副所長當街傷人,再想想寧澤平,忽然間發(fā)覺,寧澤平還算是稍稍有點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