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穎兒說的二王便是王曦之與王獻之父子二人,乃東晉時期書法大家。
“穎兒也知這河東先生與顏魯公?”王皓隨口一問。
“河東先生與顏魯公便指的是唐代的柳宗元與顏真卿兩位大文豪與書法大家啊,這有什么不懂的?”穎兒臉色微紅,頗為不服,二少爺喜歡練字,自然連帶著穎兒也上心了,小姑娘心事自然是不能說與他聽的。
略感奇怪,不是說古時女子無才便是德嗎?何況,這穎兒還是一個商賈家的小丫頭?能夠識得幾個大字,用著便是不錯了,何以知此大家,還能隨口說出名號?
他哪知穎兒對這二少爺早已上心了,雖然以前未伺候,但那一顆心早飛到他身上去了。二少爺喜歡的書法名家,如此重要的事情,她自然是早已放在心上了,何況,這幾本貼子便是穎兒想方設法從一古董店里淘換來了,可都是真跡呀。為了此事,二少爺曾經(jīng)還高高興興地賞了她。
既來古世為古人,何妨風雅走一遭?想即此,王皓胸中興意頓起。
“穎兒,為本少爺研墨鋪紙?!?br/>
二少爺自從醒來便不時有驚世之語,這句話雖然唐突,但穎兒見其頗有豪興,便也高興,鋪上宣紙,拿了墨條在硯中和水慢慢研磨。
王皓一捋袖子,提筆飽沾墨水,凝神細思。
前世,在一次執(zhí)行任務之中,他特意到了臺北故宮博物院,將收藏于館中的各位名家書法細細揣摩了一番,其中,對于被后世稱之為天下十大行書之九的黃庭堅《松風閣》帖是看了又看,他記憶力驚人,自然早就將這全貼內(nèi)容、筆意及收藏者印鑒和品評之意全都記了下來。
一陣揮毫波墨,筆走龍蛇,全貼一百四十七字竟然無一遲滯。
見王皓提收頓轉(zhuǎn),平和沉穩(wěn),竟然多了一分大家風范,穎兒不竟看得癡了。
以前,二少爺練字雖說也是風采俊然,灑脫飄逸,可是,婀娜有余,穩(wěn)厚不足。怎么這二少爺一“睡”醒來,卻變得不同了,莫非是受了夢中哪位大家指點不成?
穎兒一直不愿用“死”這個字來評價王皓的死而復生。
莫說穎兒暗暗稱奇,王皓自己也吃了一驚。
以前雖說也有練字,但畢竟后世書法之道只是一種愛好,并非日常使用,哪像古人以字為門面,每時每刻都是離不開的。且別說文人士子的名聲與字的好壞休戚相關(guān),往往一手好字便為詩文增色七分,即便是升斗小民,能識得幾個字的,也能寫出不亞于某些現(xiàn)代所謂書法大家的字來。這便是古現(xiàn)代之別。
試想,一種愛好與日常工具之間的普及度與成熟度孰優(yōu)孰劣便可知了。特別是后世鍵盤風行,提筆忘字者比比皆是,書法一事更不用提了。
王皓審視著自己剛剛寫就的這一幅《松風閣》詩帖,竟然隱隱有大家之意,雖說與原貼相比,神韻上終究還是差了一截,但卻已得其形。他不禁暗吃一驚,難道到了古代連著這古風也有了?肯定不是的,但究竟為何竟然在書法上能有突飛猛進的效果,他一時還不明了。
“穎兒,將我以前的字拿來,我再看看?!边@字明顯要比自己前世寫的好許多,隱隱有了大家風范。難道是因為這具身體?必需再看看以前的字。
穎兒極快便拿來了王皓以前寫的字。
仔細研究,王皓更覺得不可思議!這二少爺之前寫的字其本功是了得的,可是與今天所寫判若云泥,一個天,一個地……這是怎么回事?
王皓覺得有異,穎兒也看出來了,可是為何如此,二人都不明白!
正在愣神之間,王皓感覺右肩之上被人一拍,猛地一驚,他毫無思索便左手一撈,抓住那只拍在肩上的手掌,斜肩一帶便想將那身后之人摔倒。這本是他前世身為特工之本能反應,若不是因為自己這書法大進,愣了神,如何能被人欺到身后還不知道?
“唉喲!”
“唉喲!”
兩聲痛呼分別從王皓和地上這人的口中呼出。
“三少爺,您……您……怎么老是在身后突然襲人……二少爺……您怎么了?”穎兒兩聲驚呼,這三少爺躺在地上呼痛不已,二少爺又扶著左肩痛呼不已,她可是傻了眼了,不知先去扶哪一個。
“你……你……還是先扶著你的二少爺吧!”王靖揉著腰部,慢慢從地上坐起,拿眼斜睨著王皓:“二哥,你手可是夠黑的呀,我這一跤可是不輕!”
王皓揉著肩頭苦笑:“你怎么老是不聲不響地進來,若不是這肩痛,你可得飛出去了?!?br/>
二少爺這身手……嗯,穎兒分明看見王皓這極快的反應,可是,她現(xiàn)在只是念頭一閃,一看見王皓臉上那痛苦的表情,那念頭便成了關(guān)切。
“二少爺,可是又傷著肩了?”穎兒顧不得地上的王靖,飛快地上前為王皓輕輕揉著肩,眼中滿是關(guān)切。
“嗯,不礙事的,一會兒便好了。先將三弟扶起來?!痹掚m如此,可是這一下用力過猛,那左肩的肩周炎可是痛入骨髓,饒是硬漢一條,也是難忍。
穎兒走過去,一把便拉起王靖:“二少爺練字練得好好的,你怎么又來搗亂!”
看著穎兒微怒,王靖卻瞟了兩人一眼,哈哈一笑打趣:“主仆二人各懷心事,低頭深思,那臉都快貼到一起了,我可是在門口便叫了了,可你們可是一個人反應的都沒有!這練什么字能練成這樣呢?莫不是什么艷色本傾城,分香更有情?”
一聽這話,穎兒便將本已拉起王靖的手重重一放,怒道:“三少爺流連青樓,竟也不知家舍,便當這是那青樓?你不是那孟襄陽,我更不是秦樓楚女,更別提什么艷色傾城、分香有情之類的混話了!”
王靖被穎兒手一松,又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苦著臉:“穎兒,我就是那么一說罷,你干嘛如此認真了,以前可不是也有玩笑么,如今二哥變怪了,你怎么也變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