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的合力之下,終于將結(jié)界破開了一道縫隙,石卿將這個結(jié)界中的漏洞最大限度的拉伸開,讓其余幾人全部進去,最后,在楚木燁的帶領(lǐng)下,來到了底層的暗室,發(fā)現(xiàn)陰格的黎萍已經(jīng)布置好陣法,準(zhǔn)備將這副身體里的陽格逼迫出來,她閉著眼睛,在兩個命格間作斗爭,白心悟不顧一切的沖了上去,卻沒想到被力量震懾回來,剛好被他的師父給接住。
石卿率先說:“不好,再過不久聚陰之時,就沒人可以阻止她的陣法了,現(xiàn)在,我們趁她命格不定,分神之際,合力將她的三魂六魄強行封印至體內(nèi),這是最后的辦法?!?br/>
白心悟的師父點頭示意,楚木燁和白心悟異口同聲的說:“這樣和殺了她有什么區(qū)別,一個活死人,下半生只能躺在床上,與她的母親無異。”
“你還不明白嗎?達旦,事情發(fā)展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不是你我可以決定的,沒有人再能牽制住她的陰格,唯有用陽格與其相互制衡。”他的師父說。
黎萍猛然睜開眼睛一聲大喝:“夠了,你們吵死了?!闭f著,便一揮手,將眾人甩到墻角。繼續(xù)用術(shù)法將陽格逼迫出來。這個時候本應(yīng)不該輪到他插嘴,但他沒法看著這個可憐之人就這樣被命運擺弄,于是開口說道:“我倒知道有個陣法,可以將她的陰格徹底從身體里面引渡出去?!?br/>
白心悟追問道:“什么辦法?快說來聽聽。”
“我們家族世代都是研習(xí)上古術(shù)法的,這個陣法正是我小時候在一本古籍里面看到的,據(jù)說只要有一個純陽命格之人用其靈魂作為媒介,將她的陰格激怒之后,便用咒語將其引渡出來,然后純陽命格之人可以配合陣法將她的陰格困在里面,最后,讓陰格的永存虛度空間之中,游離三界之外?!背緹罱榻B道。
石卿和多吉師父倆人紛紛反對這個主意,一來因為是上古秘術(shù),成功或失敗無從得知,二來有風(fēng)險,如果中間的某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問題,白心悟和黎萍均有喪命的可能??砂仔奈騾s風(fēng)輕云淡的回應(yīng)道:“就這么做?!?br/>
多吉攔在白心悟的面前,呵斥道:“達旦,你要知道你的責(zé)任是弘揚佛法,普度眾生,不是只針對她一人?!?br/>
白心悟撇開他師父的手解釋道:“我連這一個人都渡不了,何以渡化天下蒼生?”
“達旦,達旦,不可....”他的師父多吉連聲阻止。
楚木燁自告奮勇的說:“我也可以,我和他的命格一樣,都屬于純陽命格,而且,陣法之中我能控制局面?!?br/>
“不行,你要看著這個陣法的進行和實施,萬一出事了,你知道怎么挽救,這個秘術(shù)只有你們楚家知道,我們只能靠你來完成?!卑仔奈蚓芙^道。
正在眾人商討的時候,眼看著黎萍的陽格已經(jīng)要被逼至體外,于是,白心悟行動敏捷的站在了陣法之外,讓楚木燁開始施法,本以為會順利進行,沒想到,陰格的黎萍突然睜開了眼睛,一把扼制住白心悟的脖子,惡狠狠的瞪著他說:“要不是你這個假和尚,還有那群臭道士,這具身體,早就是我的,今天,就是你們的死期?!闭f著,力道越來越重,多吉察覺情況不妙,上去阻止,卻被黎萍一掌打了回來。
楚木燁閉眼回想那個陣法,靈光一現(xiàn),大聲叫道:“兩位前輩快過來布陣?!?br/>
眼看著局面已經(jīng)無法控制,多吉和石卿只能以蒼生為重,連連參與陣法之中,在楚木燁布置好陣法后,白心悟幾乎奄奄一息,楚木燁對著陰格的黎萍喊道:“喂,還有我們幾個,你倒是過來解決啊?!?br/>
黎萍怒火中燒,一把甩開白心悟,呵斥道:“不識好歹?!背脛?,白心悟踉踉蹌蹌的跑到了楚木燁的身邊,問其咒語,黎萍果然因為憤怒而失去了判斷,走進了為她精心布置的陣法之中。隨著眾人的咒語響起,她被困在陣法之中,無法動彈。楚木燁讓白心悟靈魂出竅,用純陽命格將其引至虛度空間中,關(guān)鍵時刻,多吉說道:“不能讓達旦去做這件事,既然是你的主意,應(yīng)該你去?!?br/>
話語間,楚木燁準(zhǔn)備抽身靈魂出竅被白心悟攔?。骸斑@丫頭,以后還要靠你們照顧,記得告訴她,我沒有怪她,我一直都相信她是個有慧根,有善心的人?!闭f完這句話,便強制性的靈魂出竅,來到了陣法之中,與陰格的黎萍開始周旋。
半個時辰后,黎萍頭疼欲裂的大叫起來,身邊的瓶瓶罐罐全部炸裂開來,似乎在這時,陽格有所感應(yīng),頗有意識的望著陣法之外的幾人,看著白心悟獨自坐在陣法之外,呈現(xiàn)出打坐的模樣。身體越來越虛弱,好像被一股力量撕扯著,陰格在自己的體內(nèi)抗拒這股力量。石卿,趁著其陰格虛弱,隨手拿起了地上的法器朝著黎萍的背后刺去,只聽一聲悶哼,整個暗室突然安靜下來,白心悟用最后一點念力將其陰格牽制住,最后引渡到虛無空間,可就是因為體力透支,導(dǎo)致他的靈魂無法再回到身體之中,多吉嘗試用術(shù)法將他的魂魄歸位,卻沒曾想,陰格選擇了與白心悟同歸于盡。
一番周折之后,整個暗室徹底恢復(fù)了平靜,黎萍昏昏沉沉的半睜著眼,用微弱的聲音叫著白心悟的名字,楚木燁收回陣法,跑到黎萍的身邊,只聽她低聲言語:“白心悟,心悟呢?他怎么了?”
楚木燁不忍心告訴他真相,吞吞吐吐的不敢望著她的眼睛,黎萍別過腦袋望向白心悟,他仍舊是一副打坐的姿勢,她四肢癱軟的爬了過去,推搡著他的身體:“白心悟,你醒醒,醒醒啊.....我還有好多話沒告訴你,你快醒來啊?!?br/>
多吉一掌打在了黎萍的胸口上,呵斥道:“都是你做的好事,真實造孽,造孽....”
黎萍喘著氣,吃力的來到石卿的身邊問道:“石前輩,你不會騙我的對吧,白心悟到底怎么了?”
“孩子,一切都結(jié)束了,你以后可以過回正常的生活了?!笔浔苤鼐洼p的回應(yīng)道。
她幾乎臨近瘋狂的吼道:“告訴我,白心悟到底怎么了?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楚木燁嘆了口氣,一鼓作氣的說:“他為了牽制你的陰格,將它引至虛度空間,犧牲了......其實,他是可以回來的,但是,體力透支,而最后的關(guān)頭,陰格選擇和白心悟同歸于盡,所以,他.....”
黎萍驚恐的追問道:“所以?所以他怎么了?”
“所以,他的靈魂也去了虛度空間,回不來了?!笔溲a充道。
黎萍一時之間無法接受這件事,連聲喘著粗氣,幾近崩潰的邊緣,多吉帶著自己徒弟的身軀準(zhǔn)備離開這里,被黎萍拽?。骸扒拜叄竽阕屛以倏纯此??!?br/>
多吉甩開她的手,怒發(fā)沖冠的說:“要不是你,我們早就應(yīng)該在尼泊爾。當(dāng)初我就不該同意你們?nèi)フ疑缴瘢瑳]想到冥冥之中早就注定了我徒兒的結(jié)局,現(xiàn)在他已成了一副軀體,沒有靈魂,你還想要做什么?”
她不敢相信的望著眾人,笑道:“不,這不是真的,你們是騙我的,因為你們不準(zhǔn)我和心悟產(chǎn)生情緒,你們都在騙我對不對....”她一邊笑著,一邊質(zhì)疑眾人。
“夠了,你不要再污蔑達旦,他對你根本沒有其他的情感,只是渡人與自渡罷了,均是過客,他對別人亦會如此,如果你再說這些不三不四的話,休怪我不看當(dāng)年的情面?!倍嗉f完,扛著白心悟的身體便離開了別苑。
“你們都在騙我,他怎么可能有事,他不可能出事的,他還要去尼泊爾進修,他還有他的信仰,怎么可能....”黎萍語無倫次的重復(fù)著這些話,直至楚木燁將其拍暈。與石卿合力將她送回了家中,以她現(xiàn)在的心態(tài),根本沒法自理,接二連三的打擊,讓她選擇了沉睡,不再理會這些變故。她在昏厥的時候,依稀還能在夢中嗅到他身上的檀香之氣。那間房子,那張床,還有那個神臺,沒有一處不帶著他的味道。也不知是什么發(fā)生了這些變化,什么時候成了她的不可取代。生活中無處不在的印記,都讓她無法將這個人遺忘。與其行尸走肉一般的活著,不如選擇在有他味道的地方沉睡下去。時至今日,所有的劫難,終于結(jié)束,本應(yīng)該屬于黎萍的劫數(shù),卻被白心悟擋了,但面對生離死別,這才是最大的劫數(shù)。他之前只是回到故鄉(xiāng),都讓自己失魂落魄,更何況是今日,他現(xiàn)在跟死人并無區(qū)別,只是空留一副軀體尚存人間。她沒有辦法說服自己過回從前的生活,而是沉醉在那些回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