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說是太師椅還有些不太恰當(dāng)。
嚴(yán)格來說,那更像是一張龍椅。
不過,上面鐫刻的不是五爪金龍,而是一朵朵盤踞的赤色祥云。
連同那張椅子,也像是一朵躍動的火焰。
椅子上的是個老頭,長發(fā)長須,須發(fā)皆白。
一身白色道袍加身,看上去倒是慈眉善目。但仔細(xì)打量,卻又莫名顯得嚴(yán)肅。
每一眼看去,這老家伙的氣質(zhì),似乎都有些不同。
林錚不自禁地扯了扯眼皮。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一個讓他完全看不出深淺的人。
也是第一次,看到一個擁有如此復(fù)雜氣質(zhì)的人!
但有一點,他卻在第一眼就已經(jīng)肯定:
那就是,這個老東西很強!
甚至強到了讓他莫名有種心悸的感覺。
當(dāng)然,那只是第一眼,第二眼之后,他就強行恢復(fù)了自己的那顆平常心。
“林錚,見過掌門!”
一步邁入,林錚保持著應(yīng)該有的恭謹(jǐn),對著老家伙抱了抱拳。
“你應(yīng)該有不少疑惑吧!”
掌門淡淡一笑,漠然說道。
聽不出喜怒,聲音甚至顯得有些縹緲。
林錚心頭一個咯噔,倒也沒有藏著掖著,把進(jìn)入烈華之后的疑問,都問了出來。
就比如,之前那位女子告訴他的那個所謂的規(guī)則到底是什么!
再比如,為什么烈華門還有人在門中種地,而且一種就是一大片!
又比如,他又是怎么就成為了“林長老”的!
對于林錚的這些疑問,掌門倒是沒有隱瞞,淡聲開始了解釋。
烈華門久居深山,嚴(yán)格意義上來說,已經(jīng)和如今的這個時代有些脫節(jié)。
但這些,烈華門可不不在乎。
只是,這樣的隱居,讓門人很少有幾乎再進(jìn)行實戰(zhàn)。
不是說,在門內(nèi)就沒有切磋這種事兒存在。
但切磋只是切磋,講究個點到即止。想要借此來印證修為其實并不容易。
所以,為了彌補門人的這個短板,烈華門用了一個并不聰明的辦法。
那就是鼓勵內(nèi)斗!
沒事兒讓人打架,總要有個由頭。
對一個宗門來說,最能激發(fā)各弟子野心的,無疑就是門主之位了。
現(xiàn)掌門,就是通過這樣的手段,坐到了這個位置的。
當(dāng)然,要得到掌門之位,少不了幫手。
久而久之,烈華門內(nèi)部,已經(jīng)可以算是派系林立。
三位副門主,其本身就代表了三大派系。平日里,可謂是明爭暗斗不止!
聽到這里,其實林錚就已經(jīng)明白剛才在菜地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兒了。
神仙有神仙的玩法,凡人有凡人的手段。
菜地里的那些,應(yīng)該算是派系底部的成員了。
想立功,拉新人加入自己所在的陣營,無疑是一個辦法。
可惜的是,他們這次遇到的是林錚。
“那你就不怕,他們發(fā)動叛亂?”
“怕?這個位置能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就因為它代表的是絕對的權(quán)威。不然,爭來爭去的,又有幾個意思?”
“這話,我怎么有點聽不懂呢?”
“九大隱宗雖然各自為政,但也能算是一個整體。雖然彼此會有矛盾、沖突,但任何一個宗門的存在,都有著亙古由來的理由!”掌門若有深意的說道。
不過,林錚卻越聽越迷糊了。
“等你哪天有幸坐上這個位置,你就會知道的。現(xiàn)在,你只要明白一點就好:那就是,只要這個位置坐著的人不主動退位,其他人再怎么爭,也不過是為了增加一些被指定為下任掌門的機會罷了!”掌門淡定道。
林錚聽得眉頭大皺,但掌門已然轉(zhuǎn)變了話題。
至于說新人入門的規(guī)矩嘛,其實也沒什么。
原本烈華門對門人便是一個放養(yǎng)狀態(tài),除了被各長老以上的管理層看中,選為徒弟的人之外,其他人都是自由發(fā)展。
基于這么個奇葩規(guī)矩,存放功法武技的典閣,通常是不對門人設(shè)檻的。
至少,在一二層沒有!再往上,需要副門主以上的大佬批準(zhǔn),才能進(jìn)入。
對新人,門中并不存在優(yōu)待。
當(dāng)然,以往好歹有人幫忙給新人介紹一下宗門才對。
不過,這次來的是林錚,一個完全有實力成為長老的“弟子”。
所以,掌門特意沒做安排。
目的也很簡單,那就是要試試林錚的身手。
讓全烈華的人都知道,林錚成為長老,并不是走了后門。
不過,還是出了點意外。
原本預(yù)料之中的人沒有出現(xiàn),卻出現(xiàn)了一個不該出現(xiàn)的人。
那就是找到林錚的那個女子。
她叫雷玉欣。乃是掌門的親孫女。之前她都在閉關(guān),正好今日突破出關(guān)。
“那倒是巧了,剛出關(guān)就撞上了我!”林錚眼睛微瞇。
他也是修煉者,自然知道,一般修煉者有了突破,最迫切就是找人印證一下修為。
如果雷玉欣稍微暴躁一點,那么以他的脾氣,這會兒只怕已經(jīng)得罪掌門了!
“你自己知道就行,不用說出來了!”
“這么看來,對我這個新長老有意見,好像還不少??!”
掌門只是淡淡地笑著,并沒有接茬兒。
“有個問題,不知道該不該問?!绷皱P卻沒有閉嘴,眼神閃爍,低聲繼續(xù)。
“你說!”
“這次對付田不歸的,是不是咱門中的人?”
“不是!”
“你確定?”
“確定!有那個本事兒傷到他的,掰起指頭數(shù),也就五個。能重傷他的更少。但這些人,都不曾離開過宗門!”對此,掌門倒是十分篤定。
“那可就壞了!”
林錚嘴角一勾,饒有異味兒地說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過你想多了!”
掌門搖了搖頭,直接否定了林錚沒明說的猜測。
“你就那么肯定?”
“當(dāng)然,因為我知道是誰下的手!”
“誰?”林錚來了興趣。
“其實,你也認(rèn)識!那人便是,云嘯東!”
“他?”
“沒錯!當(dāng)年他母親的死,和不歸脫不了干系。這么多年,他都不曾離開西南,無外乎是在等一個機會,報仇的機會!”
“鄒長治又是誰的人?”林錚眉頭緊皺。
“我的人!不過,云嘯東還沒答應(yīng)我的招攬!”
掌門何等敏銳,一句話,就撇開了田不歸遇襲和自己之間的關(guān)系。
“那你找他干嘛?”
“幽玄殿你應(yīng)該知道吧!”
“你不是告訴我,云嘯東是幽玄殿的人吧!”
“當(dāng)然不是!”掌門搖頭,“以前未察,但如今我們已經(jīng)知道了幽玄殿的存在,自然不能再放任不管。不過,隱宗卻不便出手!”
“為什么?”
“隱宗早就已經(jīng)不問世事,突然出世,難免引起麻煩!”
“比如呢?”
“在這個世界上,自古傳承的修煉勢力,從來都不止隱宗!”掌門沒有明著回答。
但這話,也算是給了林錚一個答案。
隱宗避世暫時躲開了某些人的目光。可一旦冒頭,只怕以前的對頭都得跟著跳出來。
更何況,隱宗手里還捏著一份世界修煉界都覬覦的東西——仙人之門的部分秘密!
“所以,你們想找一群沒有隱宗背景的打手,來對付幽玄殿?”
“實質(zhì)上沒錯,不過你就不能換個說法?”掌門眉頭微蹙。
“這算盤倒是打得不錯?!绷皱P深吸了口氣。
到現(xiàn)在,他才明白當(dāng)初選拔第三輪的深意。不過,還有一點他想不通:
“如果最開始打傷田不歸的是云嘯東,那之后在路上埋伏我們的又是誰?”
按照掌門的說法,云嘯東是為了報仇的話。那路上的埋伏,就應(yīng)該不是云嘯東安排的。
因為,照林錚看來,那些埋伏,并不是沖田不歸來的。不然,田不歸就已經(jīng)翹了!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或許你應(yīng)該去問問你師傅!”
“我沒師傅!”
“陸奕坤不是你師傅嗎?”
“他倒是想,不過你覺得,就憑我現(xiàn)在的實力,他能教我什么?”
“有道理!”掌門終于笑了,“那你覺得,我能不能教你些什么?”
林錚再次愣了愣。這幾句話,信息量有點大,他一下子沒能完全捋順。
眨了眨眼睛,咽了口口水,適應(yīng)了好一陣子,他才勉強冷靜下來。
仔細(xì)琢磨掌門的話,就好像在告訴他,路上他所遭遇的埋伏,和陸奕坤有關(guān)一樣。
另外,聽掌門最后的意思,似乎還想守他當(dāng)徒弟!
“掌門修為高絕,自然有許多值得林某人學(xué)習(xí)的地方。不過,林某雖然并無師尊,但一身所學(xué),早有出處,承蒙掌門錯愛了!”
“既然如此,那你加入我烈華門又是為何?”
“仙人之門!”
“真若如此,那你可得再爬高一點?!?br/>
“小子盡力!”
“行了,沒別的事兒,你可以先下去了?!?br/>
掌門并未堅持,說完揮了揮手,同時收回了落在林錚身上的視線。
林錚自然也沒有繼續(xù)賴著,再次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老陸到底在搞什么?”
出了門,林錚就用力擰住了眉頭。
掏出手機,本想找陸奕坤求證一下的。
不過看著手機上空空的信號欄,他只能暫時放棄。
又掃了一眼穹頂,他伸手摸了摸肚皮。這一來二去,他的肚子又餓了。
“這頓就出去高點野味兒得了!”
掃了一眼外圍的青山,林錚有了決定。
“林老弟,我這找你半天了,走走,咱哥倆喝兩杯!”
偏偏這時,鄒長治找了過來,比起第一次見面,表情可就和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