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人忽“呵呵呵”的笑了起來,笑得眼睛發(fā)光,“那我的名字你是一定聽過的?!彼裏o比自信的說道:“公孫華芊!”
莫文哀閉上眼睛想了一下,他還真知道這個名字,“這個名字我的確聽過,那是在四年前了。聽人說那是一位絕世美女,而且對陰陽流一道的天分極高,是那一代人中最杰出的天才少女?!?br/>
莫文哀說完,關在房間里的女人便“哈哈哈”放聲大笑了起來,不過莫文哀卻從這笑聲中聽出了極致的悲哀之意。她越笑聲音越小,到最后竟顧自“嗚嗚嗚”哭了起來。
莫文哀暗嘆一聲,站了起來,他的脖子實在是探得有些酸了。公孫華芊卻急了,“你要丟下我不管嗎?你不能不講信用!我是一定要活著出去的,因為我一定要找那個男人報仇!”接下來便是一連竄惡毒的話語,“我要喝光他的血,吃光他的肉,將他的骨頭熬湯喂狗,將他”
莫文哀現(xiàn)在已經對她的前程往事不感興趣了,但救還是要救她的,“往后退,我把門破壞掉救你出來?!?br/>
“謝謝你謝謝你!你是個大好人,我是一定會報答你的!一定會好好感謝你的!”接著便聽到她艱難挪動身軀的聲音。半晌,才聽她道:“好了,小兄弟你可以動手了。快點救我出去,我二十幾年沒有見到陽光了。”
“嗯。”莫文哀抬腿就是一腳,兩腳,三腳很輕松的便將木門踹了個稀巴爛。盡管他早有心理準備,但在看到這個女人全貌的時候,也不免有些吃驚。
昔日佳人已不復昔日風采。
她被關在了暗無天日的地窖二十幾年,她的食物只有動物脂肪和米水。這種待遇帶來的后果就是她的身軀肥胖無比,而且渾身的皮膚白得就像是魚的腹部。再加上她雙手手腕,兩腿膝蓋以下被人砍去,此時與其說是個人,卻更像是一頭懷了孕趴在地上的大母豬。
此時是北方十一月的大冷天,關她的男人卻只給她包了一條被單,被單用繩子綁在她身上,此時已被饑腸轆轆的野狗咬得破爛不堪。她自己本人周身也是遍布咬傷。
莫文哀實在是難以想象。一來是眼前的這個胖女人赫然就是別人口中的絕世大美女。二來是她居然憑借著沖天的仇恨與怒火,在這樣的環(huán)境待遇下,在極度饑餓的野狗瘋狂襲擊下,活了下來。
她還爬出了地窖。是她口中的李盡賢疏忽了,還是她的求生欲望已經強烈到生命的極致?亦或是,這本身就是一個被設計好的局。
公孫華芊也在發(fā)愣,看著小黑屋外面發(fā)愣。
她嗅到了空氣,對她而言清新無比的空氣。她的眼睛感到刺疼,即便沒有陽光。
“我打一二零讓他們抬你去醫(yī)院吧?!蹦陌д襾硪粡埍蛔优谒砩?,嘆聲道。
但公孫華芊卻望著外面發(fā)了神。莫文哀又道:“剩下的事就跟我沒關系了,我也沒法照顧你,還有很重要的事等我去辦。不過你盡可放心,這房子的主人已經消失兩天了,不過他是不是你口中的李盡賢就不得而知了?!?br/>
“小兄弟你告訴我,你接觸的那個男人是不是四十來歲,是不是每次說話最后都要加上一句‘你覺得呢’?”公孫華芊沉聲說道。
“不錯?!?br/>
“他是不是每隔四分鐘就要用左手揉一下眼睛?”
“不錯。”
“小兄弟,我跟你做一筆交易,對你而言非常有利的交易。”
莫文哀道:“我不感興趣?!?br/>
公孫華芊卻不急,因為她現(xiàn)在已經被放出來了,而且她知道,眼前的年輕人是絕不會丟下她不管的。她似乎已經忘卻了身體傷口帶來的痛苦,她余下的生命,似乎除了復仇就只有復仇。
她努力的側過臉,用眼角看著莫文哀,極其認真嚴肅的說,“小兄弟,你蹲下來,聽我說?!?br/>
莫文哀便蹲了下來。這個女人的身體實在是惡臭無比,因為她已經二十幾年沒有洗過澡了。但莫文哀卻沒有表現(xiàn)出對她的一點點厭惡情緒。
“你有沒有聽過長生不死之術?”
“你要說的就是這個嗎?那么你不必再說了。”莫文哀又站了起來。他現(xiàn)在對什么都沒有興趣,只想快些把啊非從鬼老手里救出來。但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他本來只想到這兒煮碗面吃,卻會攤上怎么一個麻煩。
“你會有興趣的。只要而且條件很簡單,只要你將我送到童西鎮(zhèn)的明村,我就將長生的方法告訴你。你放心,到了那兒自有人接應我,不會再麻煩你?!?br/>
童西?又是童西。鬼老的故鄉(xiāng),陰邪之地。這個女人也不是什么好東西。莫文哀心里暗自想道:況且童西鎮(zhèn)是在南方,據(jù)此十萬八千里,我怎么可能送這女人去這地方?
所以,他轉移了話題。
莫文哀道:“你知道童西鬼老吧?”
“我當然知道。比我還老一輩,不過本事倒不怎么樣,當年與我交過一次手,被我打得落荒而逃?!?br/>
莫文哀將信將疑,又問,“你知道他的弱點嗎?”
公孫華芊道:“不清楚。但我可以告訴你,都知道童西鬼老是兩個人的合稱,但我可以保證,兩人之中只有一個是活著的,并操縱著另一個人。世間傳言,這兩人是父子,但就不清楚究竟是兒子殺了父親,用父親的尸體練術,還是父親殺了兒子。你若是跟他交手,只要記住找出活著的那一個就是了。并且小心他的毒?!?br/>
“你不是說當年打得他落荒而逃?怎會不知道哪個是活著的?”
公孫華芊用眼角盯著莫文哀看了一會,才淡淡開口,“你對力量一無所知。我打這老家伙,不需要找本體,因為他面對我根本毫無還手之力?!?br/>
隔了一會,她又問,“怎么?他來到北方了嗎?”
莫文哀已經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了。他沉吟了很久,卻沒再開口。公孫華芊還想繼續(xù)之前那個送她回南方的話題,但她還沒開口,莫文哀已經走過去煮面了。他現(xiàn)在身無分文,只能到這來蹭吃。
公孫華芊老辣識趣,沒再啰嗦。
面很快就煮好,躺在地上的公孫華芊被濃湯的香味熏得口水淌了一地。她實在是很久沒有吃到人類的食物了。莫文哀盛了兩大碗晾在桌上,扭頭對她說,“剛煮好的面很燙,你現(xiàn)在過于饑餓,怕你控制不了自己燙傷食道,最好等涼一些再吃?!?br/>
“謝謝謝謝謝謝”公孫連連道謝,“你真是個大好人,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好的人了??上椰F(xiàn)在這個樣子,一身通天本領又全被封住,不然我就收你為徒,將本事全部教給你!”
莫文哀淡淡一笑,“這就不用了,我沒有興趣?!币浑p漆黑的眸子盯著她,無比認真的說道:“而且避之唯恐不及。”
“哦哦”公孫不再開口,半晌,她才眨著眼睛試探著問,“小兄弟若是不入陰陽明暗一流,此時應該在讀大學了吧。對了,你這雙眼睛是怎么來的?”
莫文哀不理她,顧自看著大門。門被風吹得虛掩上了。
“我記得李盡賢也有一只你這樣的眼睛”胖女人忽然冷不丁的說了怎么一句。然后便偷偷的觀察著莫文哀的神色。
但她絕對沒想到的是,莫文哀居然絲毫不為所動。他的神色連一丁點變化也沒有!
他笑了,呵呵的笑了起來,卻看都不看她一眼,“那又怎么樣?!?br/>
說完怎么一句話,莫文
哀便將面端到她的面前,便不管她了,顧自回到桌子吃自己那一碗面。
而公孫,看著面前的那一碗面,眼睛都直了。她艱難的挪動著身體,探起腦袋,猶如惡狗一般舔食著面湯。瓷碗被她碰倒在了地上,面湯撒了一地,她便用肥厚的舌頭往地上舔。
莫文哀看都不看她,顧自吃著面。
這時候,虛掩的門開了。從外面走進來一個人,一個貌美如花,臉上帶著七分邪氣的少女。
這個少女第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地上的公孫,然后她的目光便轉移到了一邊坐在桌旁吃面的莫文哀身上。
莫文哀卻看都沒看她。
“我說莫文哀,你什么時候在這兒養(yǎng)了怎么一只東西?”她一屁股坐到了莫文哀桌對面,一雙明亮的眸子盯著他說道。
莫文哀將面全部吃完,才抬起頭來看她,淡淡說道:“你莫不是打算一直跟著我了吧?你想要在我身上得到什么?這雙眼睛?還是說,你跟那怪物有仇,想利用我除掉它?”
“莫文哀,這個世界遠遠比你想象中要更加復雜。很多事情都不必去猜的,做就可以了?!蹦领`女自若的看著他,一字一句說道。
“面!我還要面!給我面!”一旁地上的公孫叫了起來。莫文哀便再盛了一碗給她。
“這個又臭又丑的怪物是誰?”牧靈女瞥了她一眼說道。
“這個就得問陳伯了,或許他知道她是誰?!?br/>
牧靈女抿嘴邪氣一笑,她似乎是知道些什么的,“那你打算一直養(yǎng)著她嗎?”
莫文哀閉上了眸子,神態(tài)看上去有些疲勞,“啊非還在鬼老手中,我先把他救回來再說。不過我卻沒法強硬,先照他的意思除了那吃人的怪物,之后看看他還想干嘛。至于其他的事情,一概跟我無關?!?br/>
莫文哀說完便站了起來,朝門外走去。這時,趴在地上的公孫見他要走,立馬就急了,連聲喊道:“小兄弟小兄弟?。?!這是要丟下我不管了嗎?你是個好人,你不會怎么做的吧?”
“你現(xiàn)在總算死不了,你也不是普通人,”莫文哀扭頭看著她,淡淡道:“受了那么嚴重的咬傷,這才過了多久,傷口卻已經自動愈合了一半。你此前狼哭鬼嚎,讓我送你去醫(yī)院,也不過是為了央得我的同情,讓我救你出來罷了。我現(xiàn)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辦,沒空在這里陪你?!闭f完,莫文哀便頭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她們兩個在這兒。
面館里空氣一下子變得寂靜無比。隔了很久,牧靈女才“嘻嘻嘻”邪氣十足的笑了起來。趴在地上的公孫聽到這笑聲,不知為何,頭皮有些發(fā)麻。
牧靈女忽起身朝她走了過去,走到她面前蹲了下來,一雙烏黑的大眼詭異的看著她,卻一句話也不說。
“小妹妹,剛才那個小兄弟叫莫文哀對吧,你是他女朋友嗎?長得真漂亮啊?!惫珜O顧自說道。
“陳伯臨走時說他地窖里養(yǎng)了一頭豬,讓我處理掉,沒想到還真有一頭豬。嘻嘻”牧靈女忽然說了怎么一句。
天寒地凍,但此時公孫華芊的血液卻更加冰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