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工們開始做事。
當鐵石覺得要插一腳,自己做點事的時候,舅舅和剛叔相互望了一眼,攔住了。兩人都咳嗽了一聲,鐵石心想這是什么毛病?
石頭,兩人同時說,又同時停了下來。剛叔謙讓道:大樹哥,還是你說。
舅舅沉吟了一會兒說:石頭,你和舅舅剛叔不一樣,我們這兩天都看出來了。你是讀書人,就像過去的讀書人高中了舉人,被人頂了。但你還是讀書人,比我們強。你不能走手藝這條路,你有你的優(yōu)勢,就是走上層路線。不管你要吊富家女也好,靠能力接單也好,都應該走光明大道。自己動手會變下乘。
剛叔也接上說:我們和城里人斗心眼子,未必不行,缺的是知識。知識這玩藝框死人,不是人人都能白手從文盲走到富豪的。你剛叔我做這一行十年了,還是只能小康。村里人尊稱兩句,沒什么大錢阿。我這兩天思考了,你給我們大家?guī)砹藱C會,就沖你的學問,一下就能上手。
去走上層路線拉生意吧,工地上我們幫你看著,壞不了。
鐵石一腦門子汗,這是拿我當吃軟飯的了,還好是看重我去拉生意,不是跪在程程腳邊托裙子。
但又感動,也明白這就是自己的后盾。
行。鐵石也不廢話了。
他心里想的當然不只是這里的一個工地,怎么樣開拓新的市場,作為行家里手,他心里迅速的走了一遍。此時就切入房地產(chǎn)市場,并不是很好的時候,前世房地產(chǎn)熱火朝天的啟動要在房改后五年才爆發(fā)。培育期進入很不容易,資金周轉是很慢的,更不要說自己的第一桶金還沒挖到。
他知道正在港城發(fā)生的金融危機,從東南亞燃燒到這里;也知道股市處于低谷,仍有一波下探。這些消息都無助于他進入愉快的玩耍,因為玩家需要籌碼。
拖了兩天,陳總那里才把第一階段的預付款付出來,鐵石還不得不自己婉轉的催促并上門收取,在上一世他并沒有受過這種屈辱,因為當年他起步就是高高在上的知名設計師。這讓他體會到屌絲前行的艱難,也讓他感受到另一種游戲的刺激。
到手是一張支票,好在是一張沒有抬頭的現(xiàn)金支票。他讓程程幫忙兌現(xiàn)出來。這些天他住在程程的住處,一方面假裝學習電腦,以便幫程程完善一些工程細節(jié)。程程更驚訝于鐵石學習電腦的速度,完全不知道這位老弟當年就是熟練運用電腦的高手,其實現(xiàn)在的電腦速度有些慢,與后世不能相比。
兩人晚間不斷的探索另一個世界,那就是男女的荷爾蒙起源。
這日益促進兩人的情感,好的蜜里調(diào)油。
拿到現(xiàn)金后,鐵石去給工人發(fā)了部分開工費。這個工地也就給了他部分活,所以資金并不多。他發(fā)完了開工費,手上就只剩下了萬把塊錢。
這是他到這條時間線的第一筆收入。
他幾乎沒有思考,就做了一個決定,準備下場賭博。
前一世,他曾購買過一支足球隊,也參與了一些球隊的賭博,這是當年的黑幕,過了很多年,在華夏的廉政風暴里,許多體育界人士都被抓。他喜歡那種游戲的刺激,也是為了和地方搞好關系。因此他了解許多灰色的通道。
晚間他對程程說要去和剛叔他們住處吃點飯,聯(lián)絡一下感情,可能不回來了。就沒纏著他,兩人各自做事去了。
他也的確和剛叔他們約了飯局,慶祝生意新開張,一個小飯館,弄了幾桌,鄉(xiāng)親們都喝得很高興。鐵石因年紀小,被照顧沒有喝多少酒,半當中他留給舅舅錢讓他買單,借口回去陪女朋友,先溜了。大家哄笑了一陣,取笑他,但還是讓他走了。
打了輛車,他來到市北的一條酒吧街。下來后,他噓了一口氣,這條時間線的空間走勢沒有什么改變。
推門進到一間酒吧里,門口一個胖子說,我們今晚包場,小兄弟,你就別玩了,改天吧。
鐵石笑笑說:阿疆哥讓我來玩玩。
胖子一凜,打量了一下,打開手里的磚頭機撥阿疆的電話。鐵石卻知道是撥不通的,因為阿疆外號是知青子女的緣故,來自邊疆,回山里看爺爺去了,那里至今還沒有基站。
你怎么認識疆哥的?胖子放下電話問鐵石。
鐵石說今年阿疆幫我下過三次單,二次五千,一次壹萬,分別是幾月幾日。實際上是阿疆前世無意中跟著自己的大哥認識了坐莊的鐵石一幫人,熟絡起來,曾問他借錢去下注賭球。鐵石當他小兄弟,就隨便給了錢,卻沒有問他要,應該是都輸光了。后來,阿疆就把這條賭球下線牽線搭橋交給鐵石下面的人去管理。
并沒有錯,這胖子卻不知道細節(jié),他隱約知道阿疆前一陣子賭過幾次。他打量一下鐵石,頭伸進門,叫了一個人過來看門,自己去問老板。
過了一會兒,胖子出來帶他進去。
酒吧里時而吵鬧,時而安靜,隨著幾臺屏幕上的球賽情況,罵聲四起或喝彩聲四起。
他到了吧臺的一邊,里面一個臉黑黑的中年人打量著他這個生人,沒有熟人帶入場,他們很少接待。不過因為鐵石說的情況都對,就同意了。
喝什么?老板親自過來接待。
喜力吧。鐵石爬上高凳,隨手從懷里掏了一個信封出來,5000塊壓多特蒙德3:1勝尤文圖斯。
老板愣了一愣,這么輕易的下注,且如此明確,還是少見的。年輕人就是沖動,他此時已經(jīng)不懷疑鐵石的身份,拿出簽注表看了一下,打電話去下注。
那是一次傳奇般的勝利,尤文圖斯賽前呼聲遠高于多特蒙德。而里德爾賽前說做夢夢見自己打進兩球,一球腳踢,一球頭球,結果奇跡般的實現(xiàn)了一樣的兩個球。
鐵力在自己重生后,開始相信有老天爺這回事,冥冥中默默地看著人間,并玩弄一下游戲,給人一些意外和驚喜。
這場比賽要到凌晨,鐵力先看了一些其他的比賽,一直等到比賽完成。
困的不行的鐵石,被老板驚訝的眼光燒醒。他感受到了那種奇異的眼光。
太神了。
鐵石一聲不吭拿了錢走,出門打個車就迅速的離開。
整晚他感受到的都是無聊和乏味,對未來事件的把握沒有帶給他愉悅,那怕比賽結束,他知道自己大賺了一筆,也沒有任何的快樂。
沒有?。?!
在比賽的過程中,他幾乎要睡著了。
在車上迷迷登登的半睡半醒里,他自問,這是我要的嗎?我知道后面二十年的幾乎每一件大事,和自己感興趣的小事件。
不,毫無意義。
生命的河流在于驚喜,既然讓我知道,我可以大致的知道脈絡,但這樣的游戲會讓人生很快變得生無可戀。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鐵石喃喃自語,開門后,躺到客廳的沙發(fā)上,把錢和衣服團作一堆,埋在頭下面,準備睡去。
他隱約聽見程程起來的聲音,從臥室來到這里,俯下身親吻他的唇,然后溫柔的問他:去床上睡吧。
鐵石極力睜大眼睛,抑制著困意,喃喃的說:人生是美好的,對嗎?
然后沉入夢鄉(xiāng),直到十八層地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