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水府內(nèi),湖神正在唾沫橫飛、滔滔不絕的給熬嫣講著自己是如何如何的布置兵馬,是如何如何的謀略籌劃,只要那猴子一出現(xiàn),就算他有再大的能耐,自己也會率領旗下的三軍將校們拋頭顱灑熱血,定要將那猴子擒來已報公主信任之恩、大恩大德、恩同再造一般比親娘還親的恩情!熬嫣礙于面子只能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旁邊的虺虞則是對這種明顯到令人發(fā)指的馬屁神功,是一點兒都不想再聽進去了,若不是自己職責所在,必須時刻不離公主左右的保護著,他一早就跑了,想他好歹也在堂堂的東海龍宮里,官封巡??偙鴰装倌炅耍€真是沒碰到過這么厚顏無恥的人。
“報!”就在湖神還打算繼續(xù)當著熬嫣的面自吹自擂下去的時候,一個急促的傳報聲從水府外傳了進來,湖神急忙轉身,看到水蛇精好似被人追命一般直直的沖到了眼前。
“上稟湖神,小的方才看到那猴妖與望海山金獒王同行至此?!?br/>
“金獒王?”湖神一聽大感意外,這老小子什么時候跟這個過路的猴妖扯上關系了。
水蛇精繼續(xù)說道:“不知何故,那金獒王似是很謙讓這猴子一般,話里話外兄弟長兄弟短的叫著,想是猴妖知曉我湖面廣闊無從過水,才與金獒王相識,而金獒王又自覺與湖神有得幾分交情,想就此買個人情,送那猴妖過去,于是,小的便只說來此向湖神匯報,并未敢提及拿他之事。”
“嗯?”湖神聽完略有所思的看著水蛇精,等他接著說下去。
“小的是怕打草驚蛇,想先穩(wěn)住他,前番曾聽熬嫣公主說過,此妖不會騰云駕霧之術,他一猴屬,肯定也不會精通水性,我們不如先假意送他們過湖,待誆得他到水面上時,再打破舟船,將他們跌下水來,到時若想拿住他們,豈不是輕而易舉?也省去了妄動刀兵之苦不是?”水蛇精說完,一臉立了大功洋洋得意的看著湖神奸笑。
誰知此時的熬嫣聽到這個名字卻喃喃的念了起來:“望海山?金獒王?可是一方妖獸嗎?”說完,熬嫣看了看湖神,這一眼,把湖神看的背后直冒冷汗。
東海龍宮蒙天庭奉赦統(tǒng)領三界水域,可謂是仙家正統(tǒng),而下屬的各個水神府邸,雖都是披麟掛鰓的水族之類,卻也都因此而名列仙班成為水仙一族,但水族終究是在陸地上,與各路妖獸常有過往,所以老龍王對此常有戒心,就怕哪路水神因為與妖獸勾結而壞了自家水族的清譽,故此經(jīng)常教導各方水神切莫與妖獸們來往,但若發(fā)現(xiàn)了,定嚴懲不貸,今日水蛇精的一句無心之談,若是讓熬嫣這個堂堂的龍宮公主抓住把柄,那水蛭這湖神也就算是徹底干到頭了。
“公主且聽小神解釋!”湖神馬上一臉恐慌的說道:“那妖獸的確有幾次登門拜訪過,都是想要拉攏巴結小神的,但小神時刻未曾忘記龍王教誨,從不敢與他等有半分的牽扯,但他每次都是備禮攜物而來,常言道伸手不打送禮人,小神也不好與他翻臉,只是好言拒絕以禮送出,想是他見我有些客套,故此以為與小神有些交情罷了,忘公主明察??!”湖神說完“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對著熬嫣一個勁“哐哐”的磕頭,把一旁的水蛇精都嚇傻了,水蛇精哪里知道老龍王不準水神們與妖獸來往的事?他只知道金獒王每次來都是大包小包的送上各種山珍野味,而湖神每次也都是樂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兩人不喝到站不起來那都不算完,這會突然間又弄出這么一出,這讓水蛇精不知道該如何收場,只是想著等這公主走后,趕緊的給湖神賠禮道歉,否則,湖神盼了這么多年才盼來的這個機會,若是因為自己的一句無心之談給攪黃了,那自家湖神非捏碎自己的蛇膽不可。
“好了!”熬嫣一聲冷喝:“此時非是說這些的時候?!闭f完,她嬌嫩卻又略顯英武的面容一轉,看著水蛇精說道:“這個小頭領方才的計策不錯!以本宮看來,就按他說的做便可擒得那猴妖。”這句話說完,讓剛才還在憂心忡忡的水蛇精仿佛中了晴天霹靂一般,兩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一顆心早已脫離了胸腔,提在嗓子眼上就差跳出來了,剛才他還只是擔心自己的蛇膽,現(xiàn)在看來,就算公主走不走,湖神都得把自己挫骨揚灰了。
“你說我沒事干我當著公主的面說這話干什么我!這不倒霉催的嗎?自己給自己挖坑跳!”水蛇精此時真是腸子都悔青了,本來他這計策就是對湖神說的,但是經(jīng)公主這么一夸,那不是明擺著是自己來搶湖神的風頭巴結公主來了嗎?等這事過去了,湖神能饒了自己?
果然,湖神聽完熬嫣的話,轉頭看了一眼水蛇精,那眼眸中的深意,讓水蛇精周身上下毛骨悚然,他太了解自己家這位湖神了,向來是心狠手辣,此番又是他等了三百多年的一次機會,若是他把自己看成是眼中釘肉中刺,那自己絕對會死的很慘很慘
可是熬嫣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他們之間這微妙的變化,她看了看水蛇精說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相嬰?!彼呔桓庇袣鉄o力的樣子,他似乎是早已經(jīng)看到了自己的末路。
“相”虺虞聽到這個名字大驚失色,轉頭看了看熬嫣,但是熬嫣卻是一如常態(tài),虺虞緊皺著眉頭,自言自語的說著些什么,但此時沒人注意他,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熬嫣身上。
“傳令!”熬嫣一舉手中的令牌,湖神府內(nèi)大小水族盡皆跪拜于地。
“著:水蛭湖神與相嬰帶領部分水軍,出水與那幾只妖獸周旋,再將船只木筏與他,誘他等過湖,待其到達湖心處,卻令湖中大力兵將打碎船只,將那可恨的猴妖與我捉將來!待功成之后,眾將皆有封賞?!?br/>
“謹遵號令!”一聲齊呼,大小水軍“呼啦啦”的沖出了水府,只留下熬嫣和虺虞,坐等孫勝龍上門了。
“大人”從水府出來后,相嬰一把拉住了湖神,紅著臉提著心對湖神說道:“小人方才真的是無心之失?。⊥笕怂∽?,大人恕罪??!”
“呵呵?!闭l知湖神竟然冷笑著看著一旁說道:“呀!這不是相嬰大人嗎?小神可不敢?。∵@不是折煞小神了嗎?”
“湖神大人?!毕鄫氘敃r便嚇的快要跪下了:“小人適才真的只是想稟報湖神,全然忘記了那公主還在府中,大人你就相信我一次吧!”
“忘記?嗯?哼!”湖神依舊不冷不熱的說道:“你現(xiàn)了原形沖進水府時還差點撞到公主,現(xiàn)在跟我說忘記?”
“大”
“不消說了!小神還有公務在身,就不陪相!嬰!大!人!久敘了。走!”湖神故意把“相嬰大人”這幾個字說的很重,從他的語氣中,相嬰也再一次的看到了自己的在劫難逃。說完,湖神帶著水軍們向湖岸游去,留下呆若木雞的相嬰,垂頭喪氣的不知道自己的命運該如何走下去。
水面上,等了半天的金獒王,終于看見湖神帶領著一眾水族們接了出來。
“哎呀!適才公務繁忙,讓賢弟在這湖岸之上久等了,真是為兄的過錯??!”湖神看見金獒王立即笑呵呵的客套了上去。金獒王聽到湖神的話,也是笑開了花,同時眼神不時的微微撇向?qū)O勝龍,那意思仿佛是在對他說:“你看見沒?湖神!水族仙班!正統(tǒng)神??!你看?跟我多好!對我多客氣!我這面子多大!”一旁的孫勝龍對此只當是沒看見。
“哈哈!湖神大人客氣了,小弟今番只是借過寶地,順便跟大人道別,怎敢勞煩大人你親自出湖迎接?這可是小弟的不是了!”
“誒?兄弟你這是哪里話?你我相知甚久,關系又非常人可比,今番你到此,為兄豈能不迎接車駕?。抗?,嗯,這位是”湖神看了看金獒王身后的孫勝龍故意問道。
“哦,忘了介紹,這位是小弟同行的道友,喚名孫勝龍,來勝龍,這位就是此聚水湖龍王欽點的鎮(zhèn)湖水神!”
“哦?!睂O勝龍整了整行裝,上前一步施禮:“小子見過上仙?!?br/>
“哈哈,上仙客氣了,既是金獒王的兄弟,自然也就是小神的朋友,來??!排開宴席,今日我要為幾位道友接風送行!”說著,兩邊的水將們立刻把各種山珍海味、瓊漿玉露擺了上來,看著這一桌子的美味,金獒王更是樂的合不上嘴了,拉著孫勝龍和猦瀾坐下便開始和湖神山南海北的吹噓起來,好像兩人的關系真的到了上刀山、下火海,天打雷劈都誓同生死的地步,孫勝龍出于禮貌在一旁有一搭沒一搭的隨聲附和著。只有猦瀾,從坐下開始就沒管過什么叫三七二十一,左右齊開的山吃海塞,反正在他看來,這都是你們大王跟大王之間的事,他一個小嘍嘍也插不上話,坐在這兒的唯一目的就是吃好吃的來了,而且這一路的東躲西藏風吹日曬,也確實是把這只雕精給餓壞了,以至于金獒王看他就知道吃怕他出丑,在桌上一個勁的咳嗽猦瀾都沒在意,氣的金獒王眼皮一個勁的哆嗦,心想:“小兔崽子你是沒吃過飯是怎么的!早知道就不該讓你給我在這丟人現(xiàn)眼!你給我等著??!等回頭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這位小兄弟看來真是餓壞了,慢點吃,別著急?!焙癖緛聿幌胝f話,但是猦瀾這種好像一年沒吃飯了的陣勢,實在是嚇著他了,于是他只好打個圓場,說完,他又一次端起了杯,滿面笑容的看著金獒王和孫勝龍說道:“來!列為道友!干!”
“?。「桑「?!”孫勝龍和金獒王趕緊端起酒杯映襯著,幾杯下肚后,金獒王看猦瀾好像根本沒有一點要停下來的意思,只能硬著頭皮“哈哈”干笑了幾聲對湖神說:“這段時間連日來奔波的緊,讓哥哥見笑了,來,小弟再敬哥哥一”
“盛飯!”金獒王話還沒說完,一旁的猦瀾頭也沒抬,一只手托著碗伸給一旁的蝦兵,嘴里還在嚼著半個雞腿
金獒王的左臉不停抽搐著,但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發(fā)威。就這樣,整個熱熱鬧鬧的送行宴席,在猦瀾自己幾乎吃完一桌的情況下圓滿結束!湖神還在打著圓場,孫勝龍一臉無所謂,反正桌上的雞鴨魚肉沒有一個是他愛吃的,打他從娘胎里出來的那一天起,他就只對山間的野果子感興趣,只有金獒王,紫青著臉一眼一眼的撇著猦瀾,如果現(xiàn)在眼前有一鍋熱水,他自己都不知道會不會把猦瀾給煮了吃。
“來,幾位道友?!焙袷掌鹆讼惹暗男θ?,一臉平靜和惋惜的看著金獒王說道:“兄弟此去還不知幾時得回,為兄這便安排舟楫,送列為道友過湖。”
“如此,有勞湖神了!”孫勝龍說完,就看到湖神一招手,從湖心處緩緩飄來一只小船,船槳和船舵都靜靜的安放在艙里,船身上并無一人,靈識掃過,才發(fā)現(xiàn)在船的下面,幾只水族正踏水推船而來。
“真是讓湖神費心了。”孫勝龍說著,又一次對湖神拱了拱手,若是這樣渡河,他們到時候只要安靜的躺在船上就行,水兵們會把他們安然送上對岸。
“無需客套了,請!”湖神做了個請的姿勢,金獒王和孫勝龍便踏步走了上去,而猦瀾,則展翅高高的飛在空中,剛才吃完飯后,金獒王對他的不瞞他早已經(jīng)看出來了,只是剛才礙于湖神的面子金獒王才不好發(fā)作,此時若是他再不識趣的跟著上船,那難保金獒王不會把他罵的狗血淋頭,所以為了安全起見,猦瀾覺得自己還是老老實實的飛過去為好,反正船速又不快,以自己金雕的跟腳,這點速度完全跟得上,要是因為怕累真被金獒王抓住一把按水里的話猦瀾撇嘴搖頭,腦補著船上有可能出現(xiàn)的慘痛遭遇,那可就真犯不上了!
“那個那誰!不是讓你協(xié)同湖神去緝拿猴妖了嗎?”水面下,熬嫣和虺虞等了許久還不見動靜,只好走出湖神殿,本打算去湖面上看個究竟,誰知一出門就碰到了還在原地怔怔發(fā)呆的相嬰。
相嬰正想的出神,突然聽到身后有人說話,而且還是個嬌蠻的女聲,他立即轉過頭來看著眼前的一對主仆,想說什么,但是又不知該從何說起,張了張嘴,又無奈的咽了回去。
“你沒聽到我問你嗎?怎么不回話?”熬嫣并沒有因為相嬰的躊躇而生氣,反倒是有些欣賞又有些不解的看著眼前這個人。
“小人額”相嬰看著熬嫣,不知道自己該從何說起,說湖神打算殺自己嗎?那與背后給自己主子告狀有什么區(qū)別?先不說熬嫣會不會為自己做主,單說湖神,若是想在這諾大的聚水湖里悄無聲息的背著熬嫣,弄死自己這么一個無人問津的小兵,那是何等容易的事?屆時就算她熬嫣真的知道了又能如何?她會為了這么個不起眼的小角色去遷怒于湖神這一方神邸嗎?懲處自己手下的小兵小將,這點事兒就算龍王知道了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況且“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相嬰想著想著低下了頭,一種屈服了宿命的無奈籠上了心頭。
“你有話”
“公主?!卑炬虅傁胝f什么,就被一旁的虺虞攔了下來:“他不想說,公主又何必強問?想來,他此時出現(xiàn)在這,多半也是湖神的安排,可能是后援吧!”虺虞說著,轉頭一臉憐惜的看著相嬰,有些事,這個從小在溫室的嬌縱中長大的公主,是永遠都理解不了的,但是同樣身為下屬的虺虞卻看的很明白,“伴君如伴虎!”這么多年在龍宮中生存的經(jīng)驗,讓他早就清楚了其中的厲害關系。
“也罷!”熬嫣擺了擺手:“看來湖神早已安排妥當,你我也無須擔憂了。”
虺虞聽到立即轉身:“是,既如此,不如公主暫且回殿內(nèi)休息,小人自去打探一番,想這堂堂一方湖神,擁兵在手,又安排的如此縝密,還真拿不住他一只猴妖不成?若是有什么消息,小人立即來報!”
“好吧!多加小心。”熬嫣說完轉身向殿內(nèi)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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