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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藍嘉樹瘋了。
自從花晚那日在學(xué)校外面甩下他揚長而去，這小子打不通花晚的電話，就開始騷擾他們各種共同的朋友，要么就跑到易迅或她家門口堵著，然而對他而言，大長腿就跟人間蒸發(fā)了似的，全然消失不見。
為此他被公司三番兩次警告，最后因為醉酒一時激動辭了職。
原本井井有條的生活，以光速而變得亂七八糟。
——
花晚對藍嘉樹很了解，她知道他很長情，不太可能這樣就放棄。
所以在第一療程結(jié)束后，又出院去了藍光啟的公司，曲折地見到了大律師。
藍光啟依然嚴肅疏離，表情平靜地問：“怎么，現(xiàn)在的狀況，就是你保證的會跟嘉樹好好談?wù)劊俊?br/>
“對不起。”花晚再努力，也難免顯得憔悴些，忽然往桌子上放了個錄音筆，打開說：“您之前答應(yīng)過我，如果讓小樹去留學(xué)，我不愿跟去的話，可以獲得補償。”
藍光啟問：“分手費？”
花晚神情恍惚：“可以這么理解?！?br/>
藍光啟又問：“你不要他了？”
花晚回答：“不要了，青春就這么幾年，我不想浪費在等待他這么幼稚的人身上?！?br/>
“好?！彼{光啟說完，拿起錄音筆關(guān)掉，頓了頓才問：“是打算拿錢去治病嗎？”
花晚張大眼睛：“您知道？”
藍光啟抽出支票簿，邊寫邊說：“在北京想調(diào)查你，還沒有多困難，你能這樣對嘉樹，為他著想，我很感動，所以這筆錢也足夠你緩解現(xiàn)在的病痛，如果你足夠幸運的話。”
“既然您知道了，我也不用演了。”花晚苦笑：“希望無論如何，都別告訴他事實，小樹的自尊心很強，把剛才的錄音給他，他心碎了就不會再留戀的?！?br/>
作為父親，藍光啟非常自私，只將支票推過去，什么都沒多說。
花晚看清上面的數(shù)字，忽然間大笑起來。
藍光啟問：“你笑什么，嫌少？”
“自從知道您是大律師后，我一直在想會不會有這么一天，有句狗血的話準(zhǔn)備了兩年多，終于可以說了?！被ㄍ硪廊辉谛Γ骸罢l要你的臭錢啊！”
說完，她就笑嘻嘻地走了。
人的身體真奇怪，從前明明覺得有使不光的力氣，怎么熬夜作死都沒關(guān)系，可是自從住院之后，反而就越變越乏力，就連多走幾步路，都有種累到頭昏眼花的錯覺。
——
暮色又一次籠罩了溫馨的小區(qū)。
紅著眼睛的藍嘉樹趴在方向盤上，忽然看到花晚父母的身影，趕快跌跌撞撞地跑過去叫道：“叔叔阿姨，花晚呢，你們?nèi)ツ膬毫耍俊?br/>
王雯從前特別喜歡這小伙子，就是因為他跟女兒一樣，看起來又陽光又干凈，而且特別會說話，如今再一瞧，胡子拉碴、滿身煙味，狼狽到不行，故而內(nèi)心愧疚地說：“啊，最近親戚家有事，挺忙的?！?br/>
“阿姨，都是我做的不好，您能讓我見見花晚嗎？”藍嘉樹已經(jīng)不想計較對錯，語氣近乎于哀求。
“上樓說吧，別叫街坊鄰居看笑話?！蓖貊┓浅殡y。
“好?！彼{嘉樹趕快點頭。
王雯要多難過就有多難過，她天天瞧著女兒在病床前抽血、輸血，于私真的想叫個疼她的人陪著她，可是花晚已經(jīng)三令五申好多次不許通知男朋友，也實在沒辦法逆著女兒的心思，再傷她的心。
——
之前藍嘉樹早就準(zhǔn)備好禮物計劃來拜訪二老，實在沒想到第一次真正進了花晚家門，竟然是這種情況，他失望地發(fā)現(xiàn)大長腿不在家，便只好坐到沙發(fā)上認錯：“瞞著留學(xué)的事是我不對，但我真沒想去美國，可能我爸爸對花晚說了難聽的話，但那都不是我的意思?！?br/>
“花晚這孩子呢，很獨立，愿不愿意跟你在一起，是她的自由，我們不好插手?！蓖貊┙o他端了杯水：“你呀，就回去冷靜冷靜?！?br/>
“我挺冷靜的，我就想見花晚。”藍嘉樹特別誠懇地說：“她對我真的非常重要，您二位也是看著我們這幾年走過來的，我……”
王雯為難道：“實話跟你講，是晚晚早就不想跟你在一起的，現(xiàn)在也沒心情見你，你再不回家，就是為難我倆嗎？”
藍嘉樹完全無法相信：“那能告訴我原因嗎？”
“門當(dāng)戶對，是每個年輕人都不理解、卻終究要學(xué)會的道理。”王雯苦笑：“你父親就一個兒子，對你有很高的期望，去美國也好，去歐洲也好，讀研究生也好，讀博士也好，都和晚晚有什么關(guān)系呢，沒有誰能保證人是不會變的，就算有一天你終于把這些事都忙完了，還能跟她走到一起去嗎？”
藍嘉樹非常堅定地說：“我永遠都愛她。”
“那就等那一天到來，你再說這種話。”王雯實在扮演不了這種壞人角色，想到病床上的女兒，也很難聊下去：“小樹，你走吧，以后我們家，你就別再來了?！?br/>
——
好難受啊……
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還很想吐……
花晚呆滯地躺在病床上，瞅著雪白的天花板發(fā)呆。
“姐姐，你多高呀？”隔壁床的小蘿莉忽然問起這個所有人都會好奇的問題。
她是個得了白血病的小病友，早就因為化療掉光了頭發(fā)，但是仍舊萌萌的很可愛。
花晚側(cè)過身逗她：“兩米?！?br/>
小蘿莉特別天真：“哇，兩米高呀，那不和大樓一樣高?！?br/>
花晚被這無厘頭的話逗的哈哈大笑。
小蘿莉又問：“姐姐，你的頭發(fā)好漂亮，為什么是棕色的呀？”
“染的啊?！被ㄍ砻嗣L發(fā)：“哎，都沒機會去補顏色了?！?br/>
“我也想有彩色的頭發(fā)?！毙√}莉說。
花晚瞧瞧她光亮的圓腦袋：“誒，你要不要帶假發(fā)？”
小蘿莉很天真：“假發(fā)是什么？”
“假發(fā)就是假的頭發(fā)，帶上就和真的一樣，你看?！被ㄍ砻鲎约喊瘟藄im卡的用來上網(wǎng)的手機，找出從前的cos照片。
小蘿莉瞬間就開心了：“我喜歡這個紫色的，還有這個黃色的。”
她翻著翻著，忽然看到了藍嘉樹摟著花晚的自拍照，自然會好奇：“這個哥哥是誰啊？”
花晚望著照片愣過，把手機要回來關(guān)上：“不是誰，路人?！?br/>
——
畢業(yè)的事情但凡能代/辦的，王雯都已經(jīng)差使著林尋幫女兒搞定了。
但答辯那天，無論如何都得自己來。
花晚從醫(yī)院出來時畫好了妝，穿著長袖長褲，除了瞧起來熱一點，倒是和平時差不多。
她生怕碰上藍嘉樹，所以特意找老師將自己的順序調(diào)到首位。
誰知道九點離開學(xué)院的時候，還是發(fā)現(xiàn)了他的身影。
藍嘉樹瘦了好多，臉色比她這個病人還難看，愣愣地站在那兒，表情帶了很多傷心和埋怨。
花晚匆匆一瞥，試圖假裝沒看到。
但等了她這么久的藍嘉樹怎么可能放她走，立刻沖上去阻攔：“花晚，你去哪兒了？你為什么不肯見我？”
“因為我們分手了呀，誰會安排時間見前男友？”花晚覺得自己簡直快修煉成鐵石心腸的神仙。
現(xiàn)在不僅藍嘉樹不理解她，梁涼那些朋友也不理解她，大家簡直覺得大長腿像進了傳銷組織，一夜之間變成了個全然陌生的人，剛剛在教室跟大家見面，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但畢業(yè)季，就是充滿變化的季節(jié)。
藍嘉樹也只能把問題歸結(jié)到自己身上，痛苦地問：“你哪里不滿意，可以不可以跟我講真話，就因為留學(xué)的事嗎？還是我對你不好，你覺得我不成熟？”
“你騷擾我爸媽騷擾的還不夠嗎，他們還沒跟你說明白？”花晚瞪眼睛：“因為不合適啊。”
藍嘉樹快被她毫無理由的嫌棄搞到精神錯亂了，忽然就把大長腿拉到懷里，哽咽著說：“求你不要這樣好不好，我哪里做錯了，我會改的?！?br/>
花晚憋眼淚憋得喉嚨發(fā)痛，最后她還是努力地笑了出來：“小樹，我才要求你，你長大點好不好呀？上學(xué)時候的感情，能當(dāng)真嗎？我跟你在一起，就是因為你有車，可以接送我去玩，住的也近，叫我不用總待在宿舍，在其他事情上，也算是順著我的意，別的就沒什么了，但現(xiàn)在都該結(jié)束啦，我會找個更叫自己順心的人結(jié)婚，比如我表哥，海歸博士，自己開公司，彼此家里知根知底，你有什么可以跟他比的？”
這些話，對于內(nèi)心高傲的藍嘉樹而言，每個字都很刺耳。
果然，他漸漸收起了要哭泣的表情，眼神里仍舊透著不敢置信。
“還有啊，就是我收了你爸爸給的分手費?！被ㄍ砺冻鼍聘C：“做人總要講信用嘛，我答應(yīng)他離開你，不拖累你去美國瀟灑?！?br/>
“花晚！你他媽別開玩笑了！”藍嘉樹徹底被激怒。
花晚一點點變得嚴肅：“我是不是開玩笑，你去問問你爸爸，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嗎？他送了我一百萬，聽說只是一個案子的十分之一的代理費，請問如果你不聽他的話，靠著那個死工資，什么時候可以送我一百萬？”
這些話叫藍嘉樹覺得匪夷所思，因為他所認識的大長腿從來都對錢沒概念也沒追求：“你就值這一百萬？所以我給你一百萬你就肯聽話？”
“好好去資本主義社會奮斗，什么時候也混個老總當(dāng)當(dāng)，然后你可以再來找我試試呀?！被ㄍ肀砬楣殴值匦χ箘艃焊f不可能的事，只希望趕快把這家伙打發(fā)走，因為自己現(xiàn)在治療并不順利，恐怕再拖下去，就算還能爬下病床，恐怕也離露餡不遠了。
35
大企業(yè)的人事專員永遠光彩照人，當(dāng)易迅得知花晚的狀況后，校招總負責(zé)人王琳琳立刻帶著禮物前來慰問，溫柔微笑說：“你不要太擔(dān)心，公司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而且我們會舉行募捐，來分擔(dān)……”
“琳姐，真不用?！被ㄍ韽膽?yīng)聘的時候就認識她，從病床上半坐起來說：“我就一個要求，別讓太多人知道，最好就守口如瓶，我特別害怕被同情，這事兒就連我大學(xué)同學(xué)和老師都不了解，公司一搞募捐，那我就真承受不住了?！?br/>
“哎，這么活潑可愛的姑娘……”王琳琳是發(fā)自肺腑的惋惜，又坐近安慰：“不過我昨天幫你打聽了，這個病雖然可怕，但也有很大治愈或緩解的希望，你一定要努力堅持?！?br/>
“是的，爭取早日回到公司?！被ㄍ砼e起被針扎的青一塊紫一塊的手臂笑了笑，從床頭柜上拿起瓶香水：“這個是我表哥從日本帶回來的禮物，他也沒想到我生病，現(xiàn)在我是用不上了，琳姐，適合你?！?br/>
王琳琳接過來瞧了瞧，很是喜歡。
花晚瞧著她開心的笑臉，暗自緩了口氣。
這輩子照顧別人情緒的事真的做太多，忽然得到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年P(guān)愛，也有些不適應(yīng)的忐忑。
——
因為藍光啟的兒子這個身份實在是太顯眼，小樹已經(jīng)好多年不到律師事務(wù)所來了，畢業(yè)這半年，由于留學(xué)的問題，他們的父子關(guān)系已經(jīng)到達了僵硬的峰值。
被折磨得快沒人樣的藍嘉樹剛進到辦公室就說：“你給花晚錢了？你什么意思？”
正在閱讀英文資料的藍光啟摘下花鏡：“第一，當(dāng)初我給了她選擇，去美國陪你、等你、拿錢走人，是她自己選了最后一個，第二，我的意思一直都很清楚，希望自己的兒子出人頭地，可以輕松地駕馭生活，包括感情，不要靠向女人搖尾乞憐才能留住對方?！?br/>
“能留住就好了……”藍嘉樹皺眉：“你們合起伙來騙我是不是？就非想讓我走？”
“騙你有什么意思？”藍光啟從電腦上找出那天花晚刻意留下的錄音，播放給兒子聽。
似乎花晚的聲音很有說服力，藍嘉樹原本就難看的臉色，變得更加無比蒼白。
“嘉樹。”藍光啟站起身：“不要在任何女人身上浪費太多的時間，當(dāng)你的眼界大了，就會意識到自己此刻為之瘋狂的東西，有多么平凡?！?br/>
“她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你對媽媽，也是這么想的嗎？”藍嘉樹低聲問出這個問題，邊起身沮喪地離開。
望著兒子無精打采的背影，藍光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殘忍，但倘若世界上還有比花晚更不愿讓他知道真相的人，大概正是他這個無能的父親了。
——
花晚在北京所擁有的大家庭非常溫暖，雖然林尋只是個養(yǎng)子，但誰也沒把他當(dāng)過外人。
所以現(xiàn)在表妹得重病，他也知恩圖報，盡職盡責(zé)地幫忙。
待到學(xué)校要拍畢業(yè)照那天，林尋又抽空給他們一家當(dāng)司機，親自送到了學(xué)校的草坪前。
認真化妝后的花晚扭頭問王雯：“媽，我這樣行嗎？”
王雯把學(xué)士帽幫她帶上，在悲傷之中努力的露出笑臉：“好看。”
“我真不想來了，同學(xué)們肯定會問東問西的，萬一碰上小樹……哎，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會離開這里?！被ㄍ砜戳丝醋约簯K不忍睹的胳膊，又用寬大的袍子蓋好。
“畢業(yè)照怎么能不照呢？你別光操心他?！蓖貊┪兆∨畠旱氖郑骸拔覀兗彝硗戆。褪翘屏?，等以后病好了，你想去美國找小樹，爸媽也可以幫你努努力?！?br/>
花晚此刻沒用勇氣去想那些遙遠的未來，她打開車門說：“趕緊照吧，我一點勁兒都沒有?！?br/>
“哎哎，好。”王雯答應(yīng)著，呼喚著老公和侄子看護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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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腿身材好又長得甜美，即便穿著沒什么形狀的學(xué)士袍，拍出來的照片也很好看。
從前老花和王雯最大的愿望就是供女兒順順利利地讀完好大學(xué)，如今雖然遭遇了命運的挑戰(zhàn)，但是面對此幕仍舊感動不已。
始終守在旁邊的林尋看著這一家三口圍著相機說說笑笑，難免徒生出絲傷感。
在他從小大到大的記憶中，花晚都是親戚們的開心果，她喜歡上躥下跳、行俠仗義，每每有人對他養(yǎng)子的身份說三道四，小丫頭都會第一時間沖出來主持公道。
好人不該有好報的嗎？
為什么上帝會做這種安排？
林尋無奈搖頭。
正在此時，他忽然看到藍嘉樹大步靠近的身影，趕快攔住：“你干嗎？”
畢竟激動的大小伙子什么事兒都干得出來，以花晚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來這里站會兒已經(jīng)是極限了，可禁不起任何折騰。
已經(jīng)從這次感情突變中稍許回神的藍嘉樹看起來正常很多，他顯然不愿意用正眼看林尋，皺眉道：“我干嗎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嗎？”
花晚見狀走近，忽然拉起表哥的手說：“林尋是我的男朋友?！?br/>
林尋感覺到妹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于是反握住她冰涼的指尖：“時候不早了，我們走吧。”
這些小動作顯然激怒了不知情的藍嘉樹，瞬間就用力拽住林尋的領(lǐng)口：“你放開她！”
“好了！別鬧了！”花晚生怕嚇到年邁的父母，忽然這樣大聲喊，然后又對表哥說：“你先帶我爸媽上車，我有話跟他說，不會怎么樣的。”
藍嘉樹試圖冷靜談一談的想法全破滅了，也跟著抬高聲音：“你不就是想配合我爸的想法，叫我去留學(xué)嗎，為什么非要選擇這種殘忍的方法呢？”
花晚看著地面說：“你什么事都以自己為中心思考的能力，我還真佩服。”
“我去行了吧？我已經(jīng)定了下個月的機票！”藍嘉樹拉住她的胳膊，放軟了態(tài)度：“寶貝兒，你等我好不好，你想要我奮斗到什么程度，我都會努力，求你等我，給我時間?！?br/>
如果身體無恙，花晚絕不可能走到這一步，更不會讓他先講出這些話，可現(xiàn)在……
她輕輕地拽開小樹的手：“我準(zhǔn)備和表哥結(jié)婚了。”
藍嘉樹聽到后，幾乎是不受控制的搖頭，根本不相信這樣的鬼話。
“小樹，其實晚晚和小尋很合適，你不要再打擾她好嗎？”王雯不忍心女兒再這樣折磨彼此，忽然出面阻攔。
父母的態(tài)度顯然更顯得真實，藍嘉樹這下子，像是真的被打擊到了。
他過了好幾秒才開口：“我會回來的，我會叫你發(fā)現(xiàn)其實我比哪個男人都好?！?br/>
“中二病晚期別放棄治療?！被ㄍ戆褍扇顺跻购笫盏降哪敲督渲刚讼聛恚斐鍪郑骸氨阋说臇|西還給你?！?br/>
“給你的，就是你的，你不想要就扔了吧。”藍嘉樹低聲說完，而后便轉(zhuǎn)身邁著沉重的步伐漸漸走遠。
也許完美的感情變得支離破碎，叫他無法接受。
也許花晚一家人都在這里跟他針鋒相對，叫他無力面對。
世界上沒有任何的年輕人，能夠承受這種即強硬又羞辱的狀況。
大長腿重新握緊戒指，忍了太痛苦的淚水奪眶而出。
她不是個勇士，也沒那么堅強。
此刻看到藍嘉樹真的要走了，情緒完全是崩潰的。
崩潰到只要他愿意回頭，自己就會放棄堅持，沒出息地撲上去。
但是藍嘉樹依然在朝前邁步。
花晚哭到表情全都扭曲了，在被老媽抱住的瞬間終于哽咽出聲：“媽，我舍不得小樹……”
然而王雯又能說什么呢，她除了溫柔的拍著女兒的背，根本束手無策。
——
畢業(yè)之后的藍嘉樹和花晚一樣，基本上跟學(xué)校的人斷了聯(lián)系，他的家境和狀況本就跟絕大多數(shù)同齡朋友不同，所以消失掉也沒什么太奇怪。
隨父親登上前往美國的飛機那日，帝都是個大陰天。
藍嘉樹把護照之類的東西隨便塞好，躺在商務(wù)倉的寬敞座椅上又開始不死心的翻手機。
花晚那個人做事還真絕，把他所有的社交網(wǎng)絡(luò)號全部屏蔽，就連微博都不再更新。
從其他朋友那里尋找大長腿的蛛絲馬跡，是藍嘉樹現(xiàn)在唯一的指望。
然而什么都沒有。
向來愛熱鬧愛聚會的姑娘，根本沒再出現(xiàn)在任何一個人吃飯、唱歌、看表演、旅游的照片里面，實在很詭異。
這點，叫仍舊情緒低落的藍嘉樹覺得非常不對勁兒。
“要起飛了，關(guān)機?！彼{光啟在旁皺眉。
藍嘉樹始終沒太跟他好好講話，粗魯?shù)匕咽謾C丟到旁邊。
藍光啟知道兒子在怨恨自己，但仍舊理性勸說：“到那里很快就入學(xué)了，既然已經(jīng)決定走這條路，就要做得很好，否則你在美國吃喝玩樂幾年，回來仍舊是丟人現(xiàn)眼?！?br/>
“不用你教。”藍嘉樹抗拒地側(cè)頭。
“你何叔叔的女兒就在mit，和你一樣大，可以照顧你?！彼{光啟又道。
“少叫我相親！”藍嘉樹發(fā)火：“你已經(jīng)把花晚逼走了，還不滿意嗎？再跟我提其他的女孩兒，我跟你斷絕關(guān)系！”
周圍的乘客和空姐都被他的大聲嚇到。
藍光啟嗤笑了聲，懶得搭理兒子。
藍嘉樹給花晚發(fā)了條短信，只寫了“你等我”三個字，而后便煩悶地帶上眼罩，拒絕再跟父親有任何溝通。
畢業(yè)后的整個月，這個年輕人都在止不住的胡思亂想。
對花晚又殘忍又不可理喻的行為，他當(dāng)然是有很多不滿和恨意。
但想起她曾經(jīng)的真誠、溫暖和掏心掏肺的感情，卻仍留著更多更多的愛。
什么表哥、什么結(jié)婚、什么分手費。
這些東西藍嘉樹根本無法百分百的相信。
畢竟那個被他放進內(nèi)心深處的靈魂，他應(yīng)該比任何人都了解才對。
花晚，到底為什么呢？
叫我獲得所謂的成功，真的比我們兩個在一起更重要嗎？
藍嘉樹就帶著如此深深地不解，被父親從清華親手送往了麻省理工大學(xué)。
所有的人都覺得這是份難得的幸運，也是他從此之后所有榮耀的開始。
但或許只有藍嘉樹自己明白，當(dāng)時的感覺，到底有多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