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兩顆荷包蛋消失在魚兒碗里。
非常非常好吃。
杏疏的眼睛有點濕潤。
誰能想到,本以為這輩子是個孤獨終老的局,突然發(fā)現(xiàn)在自己一番虎狼操作下居然搞出了比上輩子的表面和諧更和諧的局。
你瞧瞧,這男的都親自下廚了!
杏疏小手一揮,“小禮子,推本宮回房!”
“……喳?!睖厍宥Y無奈地接了句話。
《有個戲精老婆是什么體驗?》
如果某乎出個問答帖,溫清禮必然是要有三萬字要寫。
哦不,不是戲精老婆,是女明星影后。
不經(jīng)意間說漏嘴的溫清禮被杏疏狠狠教育了一通。
那叫戲精嗎?那叫女明星!
第二天一早,女明星帶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起床了。
“女明星昨晚沒睡好???”
溫清禮掛著揶揄的臉湊近了她,順勢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大口。
“……”
她嚴重懷疑,自從自己知道那件事后,他就開始放飛自我。
在她面前也不裝了也不演了,想親就親想做就做了。
——沒錯,杏疏小姐的黑眼圈一半是來源于昨晚吃完夜宵后這個男的恬不知恥又討了一次債。
直接導(dǎo)致今天早上腿一著地人就沒影了。
直接一個倒栽蔥。
溫清禮把人抱起來的時候還憋著笑,笑得杏疏看不過眼,在腰間擰了他一下。
沒想到?jīng)]擰到軟肉,倒是擰了個寂寞。
“?你都坐輪椅腰上還有肌肉?。俊?br/>
溫清禮面不改色,“你不坐輪椅怎么腰上都是軟肉?”
“你!”
杏疏氣鼓鼓地撅了撅嘴。
難道這就是被溫清禮當成家人的感受嗎……
她好像知道為什么溫寧寧一邊和花豹打來打去一邊覷著她哥的臉色了。
好毒舌!好戳心!
“行了,別貧嘴,好好坐著,我推你下樓?!?br/>
說罷,徑自把杏疏放在輪椅上。
“……”
沒想到輪椅生活的開端居然是現(xiàn)在。
幾分鐘后,眼看著輪椅要進入餐廳,杏疏攔住了他的手。
“怎么?”
杏疏垂著眼,臉微微發(fā)紅,“我自己可以?!?br/>
“呵。”溫清禮輕笑了一聲,“爸媽都懂,不用擔心?!?br/>
?????
聽聽你們聽聽!
這是人說的話嗎!
“我……我要下去!”
溫清禮雙手環(huán)胸挑了挑眉。
下一秒杏疏就表演了一把“早期人類幼崽練習行走的珍貴教學(xué)視頻”。
“你們下來啦?”
路過的溫夫人笑盈盈地打招呼。
轉(zhuǎn)眼就看見杏疏扭著腿艱難行走。
頓時笑意更深了。
“快快快,老周快拿個墊子來!”
傭人把菜上齊后,杏疏手上端著一碗木瓜燉雪蛤,屁股下墊著軟墊,時不時還被溫夫人一陣慰問。
這輩子的臉都被丟盡了。
早知道還起來什么起來,好不容易走兩步,還被看出了端倪。
“蘇蘇,這戒指是他挑的?”
溫夫人看著兩人手上的同款戒指,自以為發(fā)現(xiàn)了兩人之間的小秘密。
“呃……”
杏疏把眼神遞給溫清禮,示意他吱個聲。
“蘇蘇買的?!?br/>
溫清禮倒是沒有一點臉紅。
“她和我求的婚呢?!?br/>
?
溫夫人臉色大變,“你這臭小子,教你教狗肚子里去了?!沒有婚禮就算了,求婚還得人家求,你神經(jīng)病啊你?!”
溫老爺子咳嗽一聲,“這事兒是你辦的不對,記得補上,聽見沒?”
“知道。”
溫清禮淡淡地說。
溫夫人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轉(zhuǎn)而越發(fā)對杏疏溫柔了起來,“蘇蘇多吃點,真是便宜這個臭小子了!”
“……”
可以,她這是進了一活寶窩了。
昨天一整天都不見人影的溫寧寧也對她哥一臉鄙夷,“我去不是吧?哥你居然讓嫂子跟你求婚?真是開了眼了今天?!?br/>
“我同學(xué)都被男的送花送表送戒指還覺得不夠,要是讓她求婚還不如殺了她?!?br/>
杏疏欣慰地點點頭。
絕不能被詭計多端的窮男人騙!
溫夫人也一臉滿意,“對,別跟你嫂子學(xué),男的就該虐虐他們!狗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餐桌上唯二的兩個男人敢怒不敢言。
溫老爺子:這悲催的世界!
與此同時,與溫家毒舌中帶著懟的風格不同,有尹長溝在的尹家,就是千千萬萬普通人家過年過節(jié)時的縮影。
溫暖、和諧、團圓、慶祝。
盡管只有三個人,還是過出了一種四世同堂的氣氛。
不過,在回家當天,家里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溫寧寧氣喘吁吁大包小包地指揮著一輛貨拉拉停在大門外,把手上拿的東西放門口,又花了十分鐘整理儀容儀表,這才伸手敲了敲門。
“誰???”
正在廚房忙活的尹母支使尹長溝開門。
“你怎么來了?”
尹長溝不等她叫就把門閂打開。
“你不是和我姐她們回溫家了嗎?”
“這是什么話,那叫我哥和嫂子一起回溫家,怎么還帶上我了?”
“先別說那個,搭把手搭把手!”
尹長溝這才看見,溫寧寧身邊大包小包的,全是什么禮盒飲料零食白酒。
“你一個人帶了這么多?!”
過年從不走親訪友的尹長溝震驚了。
“你想什么呢?當然不是??!”
小手一揮,身后的貨拉拉“轟”地一聲炫耀起了存在感。
尹長溝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姑奶奶,你讓貨拉拉來干什么?!”
溫寧寧不明所以,“拉貨啊,帶的東西我一個人拿不過來?!?br/>
“不是,不是說好了你就來這兒玩兩天,我還以為你過幾天再來,家里什么都沒準備??!”
“準備什么?嗐,我就今天來看看伯父伯母,一會兒就走啦!”
“那你帶這么多東西干什么?!”
“多嗎?我哥看了還嫌少,自掏腰包給我添了點兒呢。”
“……”
“姐夫也知道?!”
溫寧寧感覺自己在跟一個傻子說話,“我哥就是知道啊,他不知道我能跑這兒來嗎?”
事實上,是溫清禮聽說溫寧寧和尹長溝約著去尹家玩兒,又因為感情的事煩心,干脆打發(fā)溫寧寧代他去看看岳父岳母。
別在他跟前兒晃了,煩。
溫寧寧這才歡天喜地地接了差事,忙不迭地跑了過來。
不過這事兒尹長溝不清楚,他人情世故又懂得不多。
但他知道一點,別人送禮,是不好收的。
“你拿回去,我們家不要!”
“不要?!”
溫寧寧也懵逼了。
來之前她哥沒交代不要的話要怎么辦?。?br/>
兩個小孩在門口大眼瞪小眼。
一個說把車開進來,一個攔著車死活不讓進。
最后司機都在門口嗑上瓜子兒了,這事也沒個章程。
尹父一早就聽見門口有動靜,見長溝跑去開門也沒在意。
這都好一會兒了,動靜越來越大,終于忍不住出門看看情況。
“怎么了?誰來了?”
溫寧寧看見尹父出來立馬換上一副頂頂燦爛的笑臉,“伯父我在這兒!”
瘋狂揮手ing
尹父也樂了,“寧寧啊!怎么今天來啦?快進來快進來!”
說著就順手抽了尹長溝一巴掌,“寧寧來了怎么不讓進?”
尹長溝捂著腦袋指了指門外。
“……”
尹父也沉默了。
“寧寧啊,你跟伯父說,誰讓你來的呀?”
他才不信是這孩子自己跑來的,那溫家夫婦也不是吃素的,一個孩子都看不住?
溫寧寧脆生生地答,“我哥讓我來的!”
得,真相大白了。
尹父原本笑瞇瞇的一張臉登時虎了下來。
要說他對這不露面的姑爺有什么好印象,那是不可能的。
都結(jié)婚這么久了也不來拜見一下岳父岳母,擱誰心里都得掂量掂量。
是,杏疏剛認祖歸宗不久,看在沒有養(yǎng)育之恩的份兒上不來也正?!呛么蹀k婚禮的時候也支會一聲!
這下可好,一打聽才知道,婚禮婚宴蜜月度假是一個也沒有!
“這樣啊……”尹父再次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
“長溝啊,你去幫司機卸個貨?!?br/>
“爹!”長溝一臉震驚地看著尹父,好像第一天認識這個為五斗米折腰的男人。
他爹被下了什么迷魂藥了!
尹父冷哼一聲,示意他麻溜去辦。
現(xiàn)在倆孩子也結(jié)婚了,日子都過了小兩年,他就算是有天大的怒火也沒必要牽扯杏疏進來。
今天這禮要是不收,等退回去的時候,杏疏面上也不好看。
尹父瞇了瞇眼睛。
看他以后怎么治這小子!
那廂在廚房的尹母半天沒聽見動靜,以為長溝給人開門不知道開哪兒去了,拿著鍋鏟就急匆匆往外走,迎面撞上隨著尹父一起進來的溫寧寧。
“伯母我來啦!”
尹母也驚喜地笑道,“寧寧來啦!怎么這時候過來?”
上次一別,尹父尹母還真的蠻喜歡這個嘴甜的孩子。
——當然,來之前溫寧寧特意花了兩百塊把臟辮兒拆了指甲卸了,還磨嫂子給她整了個清淡的妝。
總之,看起來非常的甜美可人大家閨秀。
在討人喜歡這方面,溫寧寧可以說相當無師自通。
“我來看看您呀!”
溫寧寧笑嘻嘻地挽過尹母的手臂,看得尹長溝一愣一愣的。
在尹母心里,她有三個孩子,卻一個能陪在身邊說說話的也沒有。
長溝從小在她身邊長大,磨人的時候早就過去?,F(xiàn)在進了軍校,更加沉默寡言,平時一言不合就和他爹吵起來,簡直非常頭痛。
尹流月倒是個粘人的女兒,只是一年前一別,到現(xiàn)在也沒回來。她只當母女情份盡了,不敢再奢求其他。
杏疏雖好,可到底粘人活潑的勁兒已經(jīng)過了,又沒養(yǎng)在身邊,讓她強裝親昵也很不自在。
寧寧在這時候出現(xiàn),恰到好處地填上了尹母心底的一處空缺。
尹母的笑容更深,“既然來了,中午就留下來吃飯吧?”
“當然好呀!好久沒吃伯母做的溜肉段兒啦!”
“正好,今天中午就有!”
“耶咦!!!”
這可不是溫寧寧瞎說,她一看鍋鏟上掛的面糊,就知道今兒中午肯定有這道菜。
這察言觀色的本事,只能說不愧是溫家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