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巖山脈。
這是異族活動的地界,朱鈞很是謹慎。他知道朔方城的第二軍團正在大皇子的率領(lǐng)下向自己趕來。
吃掉自己吊著的這群逃兵很容易,但是事前的作戰(zhàn)目標是想通過逃兵,找到蠻族的主力部隊。大皇子堅信已經(jīng)有敵方的主力軍團在靠近,與其等待對方的兵力完成集結(jié)與調(diào)整,不如自己主動出擊打?qū)Ψ揭粋€措手不及。
隨著熔巖山脈以西的蠻族一步步蠶食,向東邊擴張,北方的狼族近來變得格外低調(diào) 。已經(jīng)是秋天了,如果狼族不能在冬季來臨前收集足夠的糧食,他們可怎么熬過這個冬天呢?
朱鈞搖搖頭,此刻不是分心的時候。他并不知道,蠻族像赤潮一樣席卷了草原,狼族的軍隊,一敗再敗,別說南下打秋風,現(xiàn)在連整個種族都已經(jīng)命懸一線。說來也奇怪,蠻族的大軍在整體越過熔巖山脈以后,集體掉頭南下了。也是,荒涼的草原怎么比得上肥沃的天賜平原。朔方城如一個鋼鐵巨獸靜靜地臥在大地上,攔在赤潮的必經(jīng)之路上。
“報——!在逃兵的前進路線上發(fā)現(xiàn)有大規(guī)模軍隊活動?!?br/>
“距逃兵多遠?”朱鈞神情一肅。
“十里,在接近中?!?br/>
“吃掉他們。命令第二營,第三營攻擊潰軍,一個也不要放過;令第一營、第四營就地駐扎,多設(shè)拒馬,鹿角以為屏障。另外,給殿下的軍隊發(fā)信號,魚已經(jīng)浮出水面。”
“是。”
傳令兵下去了,朱鈞的雙拳卻是松了又緊。
楚天英嗅到了陰謀的氣息,盡管朱鈞發(fā)出了信號,但朱鈞還年輕,和朱葉將軍仍然有差距。楚天英心里很清楚,朱鈞想要的是立漂亮的戰(zhàn)功,而他們的的首要任務(wù)其實是朔方城的安定。
他沒有貿(mào)然將部隊跟上去,而是走了一條曲折的路線,走高地,密林,遠離了平原,低地。游騎兵的偵察范圍也外擴了十里。不僅如此,大皇子甚至下令軍隊的行軍速度放緩,一方面是在回復(fù)之前損耗的體力,另一方面就是為了更方便接到更遠范圍的偵察兵的報告。
“殿下。對方有約五萬人的部隊,確認是蠻族主力軍團無疑?!敝焘x終于等到了大皇子。
楚天英搖搖頭,“朱鈞,我的感覺不是很好,你分析下,咱們可能面臨的風險?!?br/>
朱鈞皺起了眉頭,“殿下,戰(zhàn)機稍縱即逝,對方很可能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我們的行動了。如果殿下不愿意冒風險,咱們還是盡快撤離這一地區(qū)比較好。”
“報——!敵軍正在向我陣地前進,前鋒部隊五千人左右?!?br/>
“朱鈞,你帶第三團,第十團迎戰(zhàn),不用投入全部兵力,試探性接觸下就好?!?br/>
“是!”
片刻之后,朱鈞的軍團和蠻族前鋒部隊有了接觸,對方的戰(zhàn)意也不是很強,帶有很強的試探意味。
“殿下,這不是蠻族一貫的作風,他們向來猛沖猛打?!?br/>
“嗯~”
“報——!發(fā)現(xiàn)我軍三十里外東方和西方各有一只蠻族軍團靠近!規(guī)模在五萬以上?!?br/>
“!!”楚天英一拳砸到案桌上,“這是個圈套?!?br/>
“殿下,我們往南邊撤退吧?!敝焘x建議道,
“南邊有可能是設(shè)定好的陷進。只有南邊的游騎兵沒有回來。況且,正前方的蠻族軍團怕是黏上我們了。”
楚天英的猜想果然落成了現(xiàn)實。對面的蠻族先鋒部隊再次攻了上來,他們的戰(zhàn)術(shù)目標很明確——將第二軍團拖在這里。
“殿下,戰(zhàn)況危急,你先帶領(lǐng)大部隊走,我留下斷后?!敝焘x率先表態(tài)。
大皇子搖搖頭,“那樣子咱們誰都走不了?!?br/>
第二軍團在楚天英的指揮下,分成了三只部隊,交替撤退,良好的軍紀保證了大皇子的指揮如行云流水,這一陣法也被后世稱之為蝴蝶陣。在維持著一比一戰(zhàn)損的情況下,大皇子將第二軍團帶著行軍十里,幾乎將合圍的三支部隊拉成了一個都拖在北方的一個品字,而前方依稀可以看見鷹愁峽的絕壁。
“朱鈞,前邊是陷進。咱們得分兵突圍?!?br/>
“遵命,殿下。”
第二軍團再次一分為二,分別向西南和東南方向突圍。
然而,蠻族的狼騎兵出動了,南方果然有伏兵,還是最致命的騎兵。狼騎兵以很快的速度在包抄第二軍團的側(cè)翼。分兵計劃沒有成功,第二軍團最終還是回合到了一處,此處離鷹愁峽不過二里。
“鷹愁峽,鷹愁峽。我一直認為我命不由天,此刻卻是回到了冥冥安排之中?!贝蠡首涌嘈σ幌?。
“殿下莫要喪氣,朔方城中還有十萬善戰(zhàn)之卒。如果我們在此堅守,應(yīng)該能等到援軍的?!敝焘x寬慰著大皇子。
大皇子搖搖頭,“咱們的士兵擅長防守,依仗朔方城的堅固,對方漫說二十萬蠻族軍隊,就是百萬大軍也未必能過朔方城,然而此刻卻是野戰(zhàn),幾乎無險可守。我總覺得冥冥中好像有人洞悉了咱們的行軍計劃,不,路線。咱們臨時決定的一些變化都被敵人料中。”
“你覺得,敵人的目標是咱們還是朔方城?”大皇子忽然眼眸發(fā)亮。
“??!殿下的意思是?”朱鈞想到了一個可怕的結(jié)果。
“我并不確定,朔方城現(xiàn)在的城守是你父親的副手,為人穩(wěn)重,想來敵人想誘他出擊并不容易。而咱們這十萬精銳,敵人想啃下來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情?!?br/>
“殿下,困守絕非久計。咱們還是突圍吧?!?br/>
“……”
“我知道您心疼第二軍團的老兵,可是此刻蠻族大舉入侵,他們已經(jīng)威脅到了我星云帝國的北疆安寧,這絕非第二軍團的得失能衡量的。如果您能帶領(lǐng)第二軍團的主力步兵和弓箭手回到朔方城,那么朔方城就有了等待帝國援軍的資本?!?br/>
“……”
“殿下,下令吧,我可以帶領(lǐng)本部八千騎兵為殿下開路斷后,護送殿下突圍,如果等到后邊的十五萬蠻族軍團趕到,我們就走不了了?!?br/>
“朱鈞,這把佩劍伴我六年了,現(xiàn)在我將他贈與你。我突圍之后,你不可戀戰(zhàn),要帶著這把劍還給我,我向父皇給你請功?!贝蠡首余嵵氐乜粗焘x。
“哈哈,大丈夫佩三尺之劍,當立不世之功。殿下無須擔憂,我不會給父親丟臉的?!敝焘x雙手接過楚天英的佩劍。
“本部兵馬出列!為殿下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