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溫巧面若淡金、命懸一線,林小萌和田蓉蓉在一旁光是看著,都為她捏了把汗。
兩女正看著,四周畫面卻又模糊起來。
“我當時在窗外看到這里便離開了?!碧K畫解釋道,“溫巧被四位天妖聯(lián)手打傷后逃走,但她有青鸞玉護身,沒人能探查到她的氣息。我知道她把青鸞玉給了木庚,在得知這消息后便猜測她會不會來這里,于是過來看看?!?br/>
“四個天妖聯(lián)手!”田蓉蓉聞言一怔,奇道:“阿姨她……修為有多高?竟能在四天妖聯(lián)手下逃走?”
“不光是逃走,那出手的四位全都被她打得身受重傷,要不是龍覆海見勢不妙加入戰(zhàn)局暗算了溫巧,怕是這四位當時就死了?!碧K畫深深嘆了口氣,“溫巧不過二十歲,其修為已經稱得上驚世駭俗,如果她這次沒來秋山,假以時日,這世上怕是沒人會是她的敵手了?!?br/>
田蓉蓉難以置信,喃喃道:“居然會有這種離奇的事情?”
她今年十七,比之當年的溫巧也只小了三歲,可就算再給她三百年、三千年,她也沒膽量能夠單獨一人面對四個天妖境的妖道修行者。
蘇畫見她神色有異,笑道:“每個人境遇不同,溫巧能在二十歲得此修為,自有她的奇遇造化。加上她出身昆侖縹緲宮,修行的‘縹緲陰神秀‘心法本就是當世無雙的修行法訣,能夠以一敵四也不足為奇了?!?br/>
“縹緲宮!”田蓉蓉默默念了一聲,道:“我聽太爺爺說起過這門派。相傳縹緲宮乃是傳說中的那個昆侖仙宗的一位女修創(chuàng)立,數(shù)百年前縹緲宮已經是修行界最強大的門派之一……不敢想象,要是那昆侖仙宗還在,到底會強到什么地步?”
“田小姐還知道昆侖仙宗?”蘇畫聞言有些意外,她知道田家乃是一個沒落的修行者家族,傳至田藏厚這一代時早已和修行界斷了聯(lián)系,想不到他竟然還能知道縹緲宮的存在。
蘇畫不由得奇道:“你太爺爺他……還說了些什么嗎?”
田蓉蓉面色一白,搖頭道:“沒了,他就和我說了這些?!?br/>
她先前下意識地說出了田藏厚曾告訴她的修行界的秘辛,隨即醒悟過來――自己的太爺爺為求長生墮入妖道,這件事甚是無恥,作為孫女她更是恥于再提及關于田藏厚的一切事情,是以此刻只得裝作糊涂,將那些陳年故事全部藏在了腹中。
林小萌問道:“咱們不要說這些陳年舊事了,蘇畫姐,后來呢?阿姨怎么樣了?”
“后來……”蘇畫挽住兩女,四周景色飛速變化。
“這之后,我花了兩天時間將那些違抗我命令的妖王責罰了一通,便又回來看了看……”
……
木庚心憂不已。
溫巧保持閉目打坐的姿勢已經整整兩天了,這兩天她滴水未進,要不是她的體溫呼吸還在,木庚甚至害怕她是不是已經死了。
等到第三天凌晨,木庚守在床邊,溫巧忽地睜開了雙眼。
木庚喜道:“你醒了!你感覺如何?沒事了嗎?”
溫巧點了點頭,發(fā)覺自己正坐在床上,身上受傷的地方全都被人仔細用棉布包扎著。
木庚忙道:“你不讓我送你去醫(yī)院,我看你身上傷勢嚴重,全都在流血,就自作主張幫你包扎了。不過你放心,除了傷口的地方,我沒有碰你身體一分一毫。”
溫巧默運心眼探查幾身,知道眼前這男人沒有說謊,不過見他一本正經的呆傻樣子,不由得想要擠兌兩句,便輕笑道:“你這算不算此地無銀三百兩?”
木庚聞言一愣,立馬急了。他自知沒有說假,這兩天來自己秉持君子之道,對于身不能動的溫巧謹守禮儀,絲毫沒有越禮之處,可如何才能讓溫巧相信?
八十年代的時候,男女之間的交往還不像現(xiàn)在這樣開放。尤其是在這個小縣城,要是有青年男女私會過密,必然惹來閑言碎語。
見他憋得面紅耳赤,溫巧笑道:“好啦,跟你開玩笑的,我相信你?!?br/>
“這事兒怎能開玩笑!”木庚異常嚴肅,“你一個姑娘家,如果讓人知道被我碰過身子,還如何嫁的出去!”
溫巧翻了個白眼,哼道:“那我和你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這事兒讓人知道了,我是不是也嫁不出去了?”
室中一靜,木庚聞言愣住,溫巧也自知失言,臉色微紅。
木庚沉默片刻,道:“我給你煮了粥,我這就去熱一下?!?br/>
他剛要起身,卻發(fā)覺溫巧拉住了他。
溫巧眉宇間滿是溫柔笑意,含羞說道:“謝謝你。”
聽到這一聲謝謝,木庚忽地覺得心中一松,連日來的疲憊仿佛煙消云散。
溫巧這才注意到木庚明顯的黑眼圈,不由得心中一蕩:“你這傻子,這兩天都沒睡嗎?”
木庚點了點頭,道:“答應過你的,要照顧好你。”
溫巧心中一暖,低聲道:“真是傻瓜?!?br/>
木庚端來粥碗。
“那些妖怪還在找你嗎?”木庚一邊喂溫巧喝粥一邊問道。
“恩?!睖厍牲c了點頭,道:“不過有青鸞玉在,他們找不到我們的。”
“那你準備怎么辦?”木庚有些擔心,道:“等你傷好之后,就帶著青鸞玉離開秋山吧?!?br/>
溫巧搖頭道:“那不行,我要是就這么回去了,可要被師傅打死的……”
見木庚露出不解的神色,溫巧嘆了口氣,解釋道:“我是個修行者,這個你知道了。”
木庚點了點頭。
“我其實是偷偷跑下山的……”溫巧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道:“因為一件事情――師傅不肯我參加宗門大會,說我心性太差,修為再高也不成氣候――我不服氣,就私自偷了師傅的青鸞玉和飲冰、秋水雙刀,想著要做一件讓她大吃一驚的事情,好證明自己……”
“于是你就來秋山殺妖怪了?”
“對的。”溫巧有些尷尬地眨了眨眼睛,道:“秋山這一帶有十二天妖盤踞,歷來都是我們修行者的禁區(qū),凡是踏足這里的修行者都是有來無回。我想著要是我把這十二天妖都殺了,那么師傅一定會對我另眼相看,就會讓我參加宗門大會了吧?”
木庚不懂什么是十二天妖,但聽名字也知道那一定不是普通的妖怪,不由得皺眉道:“你簡直是胡鬧!”
溫巧悶頭喝粥,不理睬他。
“這種事情太危險了!”木庚眉頭緊鎖,“你這次差點就死了,還不吸取教訓?”
溫巧哼道:“那是我被他們偷襲暗算!只要我小心一些,這十二天妖不是我的對手!好啦,這些事情以后再說啦!”
木庚看著溫巧耍無賴,無奈地嘆了口氣。
溫巧傷勢初愈,喝下粥便睡了過去。
這之后的幾日,兩人便都在木庚這間隱蔽的宅子里沒有出去。
有青鸞玉在,妖怪不會找上門來,溫巧安心養(yǎng)傷,每日里木庚會熬粥做飯,然后聽溫巧講些修行界的趣聞,不時驚嘆幾句――世上竟還有這種奇事!
溫巧則是好奇地打量著木庚家里的那些現(xiàn)代家用電器――洗衣機、電冰箱、電風扇、熱水器、煤氣灶、大哥大、電燈、收音機、彩電……
每次她指著新發(fā)現(xiàn)的電器大驚小怪的時候,木庚都會微笑著給她做一番解釋,引得溫巧連連稱奇。
日子如流水,這期間溫巧也曾暗地里好奇過――木庚怎么每天都有空陪在自己身邊?他不用上班了嗎?
不過轉念一想他可是個大少爺啊,想來是不用上班的吧?
不過這個大少爺有點奇怪,居然洗衣做飯什么都會!
木庚在這期間表現(xiàn)出來體貼至極的一面――他甚至連溫巧的換洗衣服都給溫巧買來了,搞得溫巧目瞪口呆,因為她穿不來那些現(xiàn)代的內衣,惹得木庚暗暗偷笑。
溫巧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初次見面的時候,木庚夸她心靈手巧,實際自己除了修行,其他什么都不會,有次想要幫著木庚淘米洗菜還打碎了個碗,只得灰溜溜地待在一旁看著,哪里是心靈手巧啊,簡直是弄巧成拙還差不多……
兩人仿佛有說不完的話題一般,每天聊到深夜才睡。
睡前木庚會給溫巧講故事――童話故事最好聽,聽得溫巧心潮起伏,中間恨不得一刀砍死那些壞心腸的巫婆皇后,最后聽到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這才心滿意足地睡去;鬼故事就比較無聊了,不就最低級的鬼道修行者嗎?溫巧說我隨手就能滅了,那些人真沒用,居然被一只厲鬼追得滿街亂跑?
有些故事溫巧聽得不滿意,硬逼著木庚給她改――于是小人魚得到高人指點,修行為人后和王子在一起了;賣火柴的小女孩也得到了神器火柴,許愿得到了王子的愛……
故事里的事,說不是就不是,是也不是!
因為木庚這屋子就一個臥室,溫巧自然是睡床上,木庚在沙發(fā)上睡。
溫巧睡覺的時候,總是偷眼瞄著沙發(fā)上的木庚,心里暗暗想著:嘴里說的好好的,什么孤男寡女的,這時候還和我睡一間屋子,倒不擔心我嫁不出去了?還是你要娶我???
每每想及此處,溫巧都會耳根子一紅,又喜又羞地把頭蒙進被子里,心里卻暗暗高興。
就這樣過了半個月,溫巧都覺得――我們兩人算不算已經是夫妻了?
她忽然有些不安,想著自己修行者的身份,師傅那邊會不會同意自己嫁給一個普通人?
而且,他的家里應該很有錢吧?聽說有錢人的家長都特別兇,他們會怎么看自己?
這個天真的少女第一次覺得世事太麻煩了,比難如登天的修行還要麻煩!
就這么一邊擔心著一邊甜蜜著,兩人的關系也在不斷靠近。
不過木庚還是秉持著君子之道,這一天晚上一起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的時候,溫巧都羞著臉把頭靠在木庚肩膀上了,他居然都一本正經地讓了開去!
真是個傻子,一點都不懂少女心!
木庚笑著搖了搖頭,正待說話時,桌上的大哥大卻忽然響了起來。
鈴聲大作,木庚微微皺眉,任由電話響著。
“你不接嗎?”溫巧看著那塊黑色磚頭,知道那是現(xiàn)代人聯(lián)絡工具大哥大,“有人找你啊?!?br/>
“沒事?!蹦靖樕行┎缓?。
……
兩人沉默地喝著粥。
自從剛才那通電話鈴聲響了半天后,木庚就一直沒有說話。
溫巧傷勢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此刻站在一旁,見木庚似乎心情不好,便主動請纓――要幫他洗衣服。
這些日子都是木庚在照顧她,一人幾乎包攬做飯洗碗打掃屋子所有事情,除了洗衣服這一件事。
畢竟男女有別,溫巧的貼身衣服木庚也不好意思來洗。
“你褲子臟了,我?guī)湍阆窗??!睖厍上駛€小媳婦一樣,輕聲說道。
“別別,放著我自己來?!?br/>
“沒事,不能總是受你照顧,洗衣服這種事我還是可以的!”
木庚拗不過她,只得搖頭微笑。
正笑著,忽然發(fā)現(xiàn)溫巧身子一顫,一動不動。
他忽然想起來一件事,面色陡然一變。
在他褲兜里,有一張照片。
是那位林家小姐林半夏的照片。
木庚心道不好,這照片是他逃婚前一周父母給他的,當時他隨手揣在了兜里,這些天忙著照顧溫巧,倒是徹底把這茬給忘記了。
溫巧緩緩轉過身子,無措地拿著那張照片,笑道:“好漂亮的人呢?!?br/>
木庚嘴角一苦,道:“那是我未婚妻。”
“比我漂亮多了。”溫巧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點頭道:“一看就是位千金小姐,跟你很配啊。”
木庚搖頭。
“你搖頭做什么?”
“那你哭什么?”
“我才沒哭!”溫巧賭氣看著他,隨即低頭道:“我算是什么?”
木庚見狀莫名松了口氣,上前一步抱住溫巧。
“你有未婚妻了?!睖厍上胍崎_他,手卻沒有動。
她有些惱恨,自己明明有千斤的力氣,可怎么在他懷里就軟了?
“我這算是什么?偷別人老公嗎?”溫巧心中驀地一涼,想起了木庚給她講的那些王子與公主的故事――他是王子,我卻不是公主。
原來故事里的事,說是就是,你想要更改結局也是沒有用的。
故事里有好人也有壞人,木庚不是好人。
“你是壞人?!睖厍刹恋粞蹨I,抿嘴道:“我不要壞人!”
木庚沒有松開她,反而抱得更緊:“我是壞人,我不該瞞著你的!”
他嘆了口氣,說道:“我和你第一次相遇的那一天,本來是我訂婚的日子,我逃婚了?!?br/>
溫巧瞪大了眼睛。
木庚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告訴了她,道:“我這些日子都在想著把這件事告訴你,可一直開不了口?!?br/>
溫巧有些不知所措,問道:“那現(xiàn)在怎么辦?你的未婚妻還在等著你?!?br/>
木庚看著她的眼睛,低頭吻了上去。
“我現(xiàn)在心里只有你一個,再也裝不下其他人了?!?br/>
……
林小萌和田蓉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就這么在一起了?”林小萌看著四周變得模糊起來的場景,道:“這么簡單?”
蘇畫笑道:“愛情本來就很簡單。”
“后來呢!”田蓉蓉低聲問道,“怎么看不到了?難道他們兩個……要……要……”
林小萌聞言驚咦一聲,興沖沖地看著蘇畫,小聲道:“是不是不方便給我們看?”
“你們兩個小鬼,滿腦子都在想些什么呢?”蘇畫掩嘴輕笑,道:“木庚是真君子,沒有結婚他怎么可能做這種事?”
她這次深深嘆了口氣,道:“木庚回家面對父母和林家,明說了要退婚,并且說了溫巧的事情??蓞s被軟禁在了家中。溫巧等不到他回來,便去他家找他……這路上,就遇到了一直在暗中追查她去向的天妖?!?br/>
“???”兩女驚呼一聲,“那……后來呢?”
蘇畫挽住兩女,四周畫面再次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