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林氏太震驚,反而沒哭出來,李長安和李重寧兄妹兩個并不知道林氏偷聽到了兩人的評語,猶自在討論他們眼下的困境。
就以李長安的判斷來,李重寧眼下是沒有離開李家的打算的,這也不奇怪,再過幾年,李重寧十四五就能名正言順的接過家業(yè),而且孤兒寡母的,背景離鄉(xiāng)的日子也不是好過的。
但李長安不是李重寧這樣不知人間險惡的半大少年,她見多了陰謀詭計,自然不會這么天真。不論是她從眼下的情況來分析,還是昨日見到的情景,李二叔的確是起了殺心的。
所以,李家是留不得了,走是必須的,何況她關(guān)于未來人生規(guī)劃也有些別的打算,需要更自由的空間。
李長安一邊隨口套話,摸清楚了李重寧的想法,便開始著手服李重寧。只要服了李重寧,剩下林氏是沒什么主意的人,就算她反對,服她也是很容易的事,所以不在李長安考慮的范圍內(nèi)。
不得不,李重寧確實是聰明,李長安只先露出一點話風(fēng),他就察覺了,看一眼李長安,“妹妹雖然不記得事了,起話來倒好像大人一樣呢,看你感慨來感慨去,難道是覺得家里如今住不得了”
李長安是想話辦事的更符合年齡一些,奈何這些年來,習(xí)慣已經(jīng)養(yǎng)成,而且多少年不和孩子接觸了,想裝也難,裝聾作啞倒是容易,問題是她可以不管那母子兩個,可不想自己死的不明不白的。
因此回看他一眼,便垂下眼睛微微嘆氣,“現(xiàn)在這里是我們的家嗎我雖然什么不記得,還沒傻呢,叔叔當(dāng)家,我是知道的,他們過得是什么日子咱們吃的是什么”
看著妹妹晶瑩粉嫩的臉上露出憂愁的神情,李重寧些微的疑問瞬間被當(dāng)哥哥的責(zé)任感給占據(jù),“等到我長大了”
“那也要等到哥哥長大?!崩铋L安可不是聽他表決心的,忙不客氣的打斷了他?!岸暹@次都要害死我了,有多狠毒你是知道的吧?!?br/>
“是,可他也不敢明著”
李長安可不會對此抱有那么天真的看法,就她所知的,人要是起了殺心,離真正殺人不過差個時機而已,離李重寧長大還有最少五六年,期間有太多的機會了。
“哥哥你先別急,我且問你幾個問題,你先回答了我再?!?br/>
李重寧見妹妹那臉上神色嚴肅,倒也沉默了,李長安下意識的點點頭,忽的想起這不是以前面對那些臣子的時候了,又輕輕搖搖頭,方把神思給拉回來。
李重寧見她沉吟不語,還以為她正在組織語言,正想催促想想又閉上了嘴,好在李長安也沒讓他等太久,就把自己的三個問題給拋出來了。
“二叔想不想得到咱家的家業(yè)你是不是他得到家業(yè)的最大阻礙他要害我們,我們有辦法反抗嗎”
被清脆稚嫩聲音所拋出的三個問題非常簡單,然而答案卻直白的讓人恐怖,至少李重寧漸漸白了臉。
李長寧又適時的添了把火,“二叔已經(jīng)想害死我了,他想做什么,我都能看出來,哥哥還看不出來嗎”
李重寧沒話,嘴唇抿的很緊,拳頭也捏的緊緊的,可以看出他在壓抑著他繃緊的身體中的憤怒,李長安看他這樣,倒覺得他能隱忍住也還不錯,是可造之材。
然而也沒安靜多久,從屋外傳來什么東西落地摔碎的聲音,接著是林氏帶著顫抖的聲音,“長安,你的是真的嗎他二叔是真的想害死我們”
這么明顯的答案還要回答嗎
所以,李長安挺輕松的聳了聳肩,沒什么,真的,她費心費力的勸他們離開,可不是為了她自己。對她最有利的其實是等李二李盛然害了李重寧后,脫身離開,然后再用李二叔害侄子的案子弄倒李二朱氏一家。
當(dāng)然,那樣做可有些不太厚道,她也不是徹底無情的人,李重寧對她還挺維護,林氏雖然哭哭啼啼,那時候吳姨娘來鬧事的時候,也是護在自己前面的,所以她也不想那么做。
李重寧不會讀心術(shù),自然不會知道看似玉雪可愛的妹妹心里所想,面對哭哭啼啼的母親,他反而漸漸鎮(zhèn)定下來,沒辦法,不鎮(zhèn)定不行,寡母弱妹,他若再不堅強一點,日子真沒法子過了。
“母親,我覺得妹妹沒錯,二叔,應(yīng)該是真的容不下我們了?!?br/>
看著尚還算不上少年的兒子一字一句的把事實出來,林氏整個人都呆了,若是剛剛被一雙兒女認定是除了哭什么都不會的人她是被放在火上烤,如今她的心好像被冰水從頭澆過,真正的冰火兩重天。
一時沒注意,眼淚又落下來,拉著李重寧問,“那寧兒,咱們怎么辦”
李重寧心里也不是沒想法,然而他直覺的認為李長安可能早就有了決斷,因此自己先不,看向妹妹。李長安不是沒察覺他那點心思,然而她也懶得對著林氏廢話,扔給了李重寧。
“哥哥你是家里的頂梁柱,你來決定吧?!狈凑銈円堑人赖脑?,我是不可能跟你們一起死的。
李重寧見妹妹乖巧的樣子,也沒多什么,把林氏摁回椅子上坐著,方道,“如今能有什么辦法,三十六計,也只能走為上計?!?br/>
林氏下意識的反對,“這怎么可以這里可是咱們的家,何況你父親不過是失蹤,雖然人人都他死了,可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娘怎么能不在這里守著”
變鬼守著嗎李長安沒想到林氏和自己名義上父親感情竟然這么好,第一個反對理由竟是這個。
李重寧心下也煩躁,然而還是勸道,“母親,我們在這里就是別人砧板上的魚肉,如今蔥姜都燒好了,就等著下鍋,不跑還能怎么辦”
李重寧怕林氏不明白,還特意用大白話給解釋了一下,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含義,然而林氏卻死活不同意,看起來非常之堅決。
最后,林氏甚至越發(fā)強硬起來,斬釘截鐵的道,“不過就是苦日子嘛,我們能過,我這就跟二叔去,家產(chǎn)我們不要了,只要給我們口飯吃就成,我要在這里等著你爹,重寧,你要還是你爹的兒子,就別走”
這話的可算是極重了,幾乎是指責(zé)兒子不孝,李重寧無法,朝著林氏跪下,心里酸楚掉了淚,“母親這么,置兒子于何地”快來看 ”xinwu”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