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這里,看?。俊?br/>
楚熙看見我,嚇了一跳,臉色漸漸發(fā)白。
“我陪程丹?!?br/>
“哦。。。她怎么了?”
楚熙望著窗外,若有所思,良久,竟輕輕笑開,“洛冉,你是不是一直挺煩我的啊?!?br/>
我一愣,心想這人倒不傻,還明白點事理,不過嘴上沒敢說,“哪啊,我一直覺得你這人特好,我心中就倆偶像,一是雷鋒叔叔,另一就是你了?!?br/>
他含笑聽我胡扯,目光斷斷續(xù)續(xù)的閃過一寸寸溫柔,看的我一陣心慌意亂。
“說啊,怎么不說了?!?br/>
“我陪人說話都是要錢的。。。醫(yī)院不太適合談這個啊哈哈?!?br/>
他只是沉默,眼神太過復(fù)雜,我已沒有力氣去深究,直覺他有要事要說,不是關(guān)乎我的性命就是他的。
“小冉?!?br/>
我如臨大敵,豎起了耳朵,”你說吧。”
“你,能不能給我笑一下?”
我頓時啞口無言,看見他一臉正經(jīng)的表情愈發(fā)郁悶,就知道他憋著勁想整我,“出得起那價嗎你?想看我笑的人躲了,排隊去吧?!?br/>
誰想他認真,竟委屈著解釋,“可我已經(jīng)好久沒看見你笑了啊,每次都是你躲起來哭,到后來連面都不讓我見。”
他的眼中一下就溢滿了悲傷,墨黑一片,深不見底,我的心疼起來,洛冉再大的傷都能忍,可怕看見楚熙這樣的眼神。
“出什么事了楚熙?告訴我好不好?”
他抱緊雙臂,像是長不大的孩子,早已分不清對玩具的感情,只是舍不得放手。
我看到他的笑,如同南國潮濕的晚風(fēng),耗盡了一世疲憊。
“我不會再去煩你了,你開不開心?”
“什么?你說什么?”
他閉上眼。仿佛一切事不關(guān)己。
“洛冉,我可以忘了你的。真的。”
我機械的點頭,“我一直相信。楚熙何許人也,流連花叢,對誰認真過?!?br/>
“。。。。有時候真想掐死你。你這張嘴啊,也不知道我哥怎么忍下來的?!?br/>
“是我沒給他忍的機會。他還沒來得及大呼不滿就讓我給踢出局了?!?br/>
楚熙靜靜的聽著,唇邊淺淡的微笑,透著不得已的滄桑。
“我們好久都沒這樣安靜的說話了?!?br/>
病房前,空曠的走廊。
我和他像兩個無家可歸的小乞丐,席地而坐。
蘇打水的味道,在一次次的記憶回放中愈加清晰。
我知道我不會忘。
楚熙,和他的愛。
我會記得有這樣一個少年,為我癡狂過,也放棄過。
總聽人家說,想要刻骨銘心的記住一個人,就去恨他吧。
其實并不用那樣費盡心機。只要學(xué)會寬容,即便曾經(jīng)隔岸觀火,也能永世不忘。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很平靜的去懷念曲楓楊,懷念曾經(jīng)的時光,無論是他的愛,還是他的傷害,都能把自己置于局外人的位置,安安穩(wěn)穩(wěn)的去看待。
我想我在成長吧,在這一條無盡的路上,漸漸疲憊,沒有昔日的張揚和輕狂,也沒有歇斯底里的勇氣。
也許真的,只有慢慢的淡然,才能不被傷害。
“是啊,楚熙,你還記不記得以前,咱倆一見面就掐架,吵了這么久,也沒吵開,反而越來越瓷實了。”
他仍是笑著,眼淚卻流了出來。
我移開眼神,裝作沒看見。我知道他一定有話對我說,也許是些決定,也許是些承諾。
“我希望你能記得,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我都會站在你這邊。。。不會再給你添困擾。。。。”
他放下手,眼中是那樣噬骨的溫柔。
“我會試著不再愛你?!?br/>
“小冉,程丹懷孕了?!?br/>
我傻了。
“你。。?!?br/>
“是我的。她爸爸是個很守舊的人,知道以后大發(fā)雷霆,下手也沒了輕重,她全身都是傷。我不知道一個女孩可以為我犧牲多少,這一切她都默默忍著,從來沒跟我說過一句。。??晌揖瓦B在她床上的時候都心不在焉?!?br/>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嗎?我在想什么時候洛冉也能乖乖的躺到我身邊來。。。我現(xiàn)在覺得我特臟。”
“我不能再欺負她了。。。洛冉,我要好好照顧程丹,如果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那我來圓這個局?!?br/>
他抱著我,耳邊是那樣輕緩的嗓音,清澈的氣息如同纏綿的霧氣,“我只是。。。想跟你說一聲再見。有一種人,愛上了就是一輩子的事,我以前還不信。。?!?br/>
我推開病房的門,看到床上那個蒼白的女孩。
她剛剛醒來,迷茫的眼神像是不解世事的嬰孩。
“你什么時候來的?進來啊?!?br/>
那樣純澈的微笑,清艷無暇。
我?guī)缀跏锹浠亩印?br/>
她一定知道我和楚熙的糾纏,卻一切心甘情愿。
楚熙終于學(xué)會放手,卻是因為這樣一個不得已的理由。
我看著車水馬龍的街道,耳邊是乏味的鳴笛噪音。
如同一切結(jié)束,匆匆忙忙的奔赴下一個喧囂。
楚熙,你看,天空已經(jīng)放晴了。愿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