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迷』情

    我發(fā)現(xiàn)南京真的是一個特別適合生活的地方，雖然同處江浙地界，但是南京少了很多世俗紛繁。南京人不會有太多心眼。南京是一個海納百川的城市，走在青石巷里回味著六朝古都的悠長故事，常春藤從院墻的一角斜斜地逸出，像一個古老而神秘的故事，所以我最喜歡漫步在南京的小巷子里，尋找特『色』風(fēng)味的飯館，耐心地排隊(duì)等候一籠剛出籠的灌湯包，覺得它是一件非常愜意的事情。

    新工作沒有太多挑戰(zhàn)『性』，公司結(jié)構(gòu)也相對要簡單，人員相對要少，環(huán)境也不復(fù)雜，十分適合混日子。我也需要好好休整一下心情，所以這個工作我還是十分適意的，新老板經(jīng)常在歐洲和中國之間飛來飛去，我不會有太多束縛，這樣也很不錯。

    閑時我便經(jīng)常出去轉(zhuǎn)轉(zhuǎn)，在晴朗的春日，南京是非常美麗的。蘇蘇打來電話開玩笑說還沒在南京泡到帥哥嗎？我說還沒來得及。江浙的男孩子都生得皮膚白皙細(xì)致，五官秀氣，身材秀挺，白襯衫喜歡挽袖子，頭發(fā)時髦，不喜歡理成板寸頭，他們感情也較細(xì)膩，溫柔多情。他們說話也不會粗聲粗氣，永遠(yuǎn)彬彬有禮，但是也容易優(yōu)柔寡斷。南京的女孩子我也很喜歡，個個有大家閨秀的溫婉，不刀子嘴，『性』格內(nèi)秀，善良和氣，不久我就遇到了一位。我住在湖南路步行街后面的一個老式小區(qū)里，現(xiàn)在估計(jì)已經(jīng)拆遷了。是臨街的房子，只有二層，我住在二樓，樓下是一對開糧油店的老夫妻，但是我不用從他們家上樓，因?yàn)榱硗庥幸粭l樓梯從側(cè)面通到二樓，樓梯上爬滿了常春藤，一樓比二樓多出一個小平頂房，剛好就在樓梯的一側(cè)，也是爬滿了常春藤，以至于爬到我的窗戶上，雖然是很老式的房子，家具很老，廚房設(shè)備也不全，空調(diào)也很老款，但是我因了這綠『色』的常春藤而格外喜歡這個房子，所以雖然價格偏高也租了下來，公司補(bǔ)貼了一部分，自己也出了一部分錢，房東把房子里面刷成了淺綠『色』，我自己新買了綠『色』的窗簾，覺得十分搭配，沾沾自喜。唯一不好的是，每天一大早就會聽到樓下各種叫賣聲，鍋碗瓢盆的叮當(dāng)聲，小商小販推車聲。然而我一向起得早，早起后會站在窗前晨讀，覺得又回到了學(xué)生時代。

    每天晚上我步行三分鐘就可以到湖南路或者馬臺階閑逛，領(lǐng)略到大都市的繁華，等我逛累了，只消三分鐘我便又回到這條小巷子里的綠『色』小房子里靜靜地享受古老青石巷的神秘。仿佛是在時光機(jī)里穿梭，徜徉于兩個不同的世界。

    一個周末夜晚，我實(shí)在閑得無聊便想去弄頭發(fā)，信步走了幾條巷子，道邊的梧桐樹相互交織，晚春的風(fēng)十分暖和地吹在臉上，讓人格外舒服。聽說那些亮著粉紅『色』燈光的理發(fā)店都是洗頭房（也對，要不然為什么叫做紅燈區(qū)呢），所以我專門選了一個沒有粉紅燈光的理發(fā)店，店面很小，店主是一個二十七八的姑娘，『操』一口南京話，十分熱情地招呼我。小臉細(xì)眉，一笑眼睛就瞇成一條線，臉上還有點(diǎn)點(diǎn)雀斑，非常俏皮可愛，這個店名字叫做“小美發(fā)屋”，她還帶了一個小徒弟，只有十六七歲，滿臉稚氣，還帶著嬰兒肥。店主名字就叫做小美，她瞇著眼睛看了我一會兒，十分老到地說：“你頭發(fā)那么黑，要是拉直肯定好看，然后再焗油就絕了。”我說你看著弄吧。她說你放心吧我一定給你用最好的油，不會辜負(fù)了你這么好的發(fā)質(zhì)。說完便大聲招呼她的小徒弟忙乎開了。

    她一邊給我弄頭發(fā)一邊和我天南海北地聊天，在聊天中我得知其實(shí)她也不是南京人，但是來南京好幾年了，所以總以南京人自居。她二十九歲，未婚，她說她在掙錢供她弟弟讀書，她還有兩個姐妹，都不很爭氣，全家都指望著她掙錢呢。雖然她說得輕松，但是我卻能感覺出這個堅(jiān)強(qiáng)自立的女孩子消瘦的肩膀上有千鈞重?fù)?dān)。她樂觀大方，說話輕松幽默，是我所喜歡的類型，我們在談話中不時爆發(fā)出快樂的笑聲。這時候，玻璃門突然被拉開了，我還以為又來了一個理發(fā)的客人，只見一個男人的頭探進(jìn)來，眼睛賊兮兮地在我們?nèi)齻€女孩子身上溜來溜去，大大咧咧地說：“你們什么事情那么好笑??？”

    小美冷冷地瞪著他說：“你什么事??？”

    那男人看見她一臉冷淡，便悻悻地走了，小美等他走遠(yuǎn)了便呸了一口罵道：“什么東西！把老娘這里當(dāng)成洗頭房了。”

    我這才恍然大悟這個男人原來是找洗頭妹來了，可惜找錯了地方，我心里不由得暗暗對小美心生敬意。她一個單身女孩子在這個大城市里開發(fā)廊，肯定經(jīng)常碰到這種不速之客，萬一碰到個胡攪蠻纏的該多么麻煩啊。等我弄完頭發(fā)，我倆已經(jīng)相見如故，小美堅(jiān)持打了八折，說你住得近，難得你看得起，經(jīng)常過來玩吧。

    離開小美的店，因?yàn)檎J(rèn)識了一個新朋友，我覺得十分開心，便打了一個電話給Michael。

    “我想你了?！蔽艺f。

    他在那頭低低地笑了，我問他你在做什么？

    “我在看之前在新年晚會上的照片。”他說，“有人把你和我跳舞的樣子拍下來了。這些照片都放在人事的公共盤上，你沒有看嗎？”

    我說：“我在你手下干活的時候一天到晚忙得快死掉，哪有那時間去看照片。”

    “哦，對不起啦。”他笑道，“那我一會兒發(fā)到你郵箱好嗎，發(fā)到我給你申請的那個hotmail郵箱好不好？”

    “好，你周末為什么不出去玩呢？”我問。

    他說：“現(xiàn)在我很乖你不知道？你不在身邊我干什么都沒勁?！甭犉饋硭孟窈芪鞍滋旃ぷ骱苊苊?，累死了。很想你，你在做什么？”

    我說我剛弄完頭發(fā)，在大街上走。

    他聽了便大驚小怪地說：“嘿，聽著，你不要這么晚了還在街上走，趕緊回你的房子去，打扮得那么漂亮當(dāng)心被人搶劫了。”

    “那你就快點(diǎn)來救我好了?！蔽倚Φ馈?br/>
    他嘆了口氣說：“唉，我倒是很希望能馬上見到你，但是你知道我實(shí)在是太太太忙了，下周我去上海出差，如果時間充分的話我就去找你。不過要先跟銷售經(jīng)理確認(rèn)一下，現(xiàn)在他說去哪里拜訪客戶我就跟他去哪里。”

    我知道他工作壓力很大，也就不再強(qiáng)求他來看我，反正一個月之后我就能回C城看到他了，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回到住處打開電腦，Michael果然發(fā)來了照片，不知道是誰在我和Michael共舞的時候抓拍的。我穿著那條紫『色』的晚禮服，他穿著筆挺的黑『色』西服，兩人四目相對，含情脈脈，那時候我雖然與Michael未有互相吐『露』心意，但愛已經(jīng)盡然寫在眼神里。我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心里甜絲絲的，走到窗前深呼吸了一口，忍不住給Michael發(fā)了一條短信：“Darling，Iloveyou.”

    過了一會兒，他回了短信：“Iloveyoumore.”我撲哧笑了，他很滑稽的，那么大個子的人買了一個特別『迷』你的手機(jī)，差不多只有他手掌三分之一大，鍵盤上的摁鍵特別小，我都不知道他怎么用他那些大手指頭在那么小的手機(jī)鍵盤上摁出這條短信的。

    相愛的時候，覺得一切都非常浪漫美好，心中充滿了喜悅與思念。思念既甜蜜又痛苦，但那痛苦又是那么有意義，常常會忍不住自己笑出聲，讓路人側(cè)目，但是不管。

    看到過太多悲歡離合之后，對愛情的看法似乎會客觀與淡然一些，但是不管是多么冷靜的一個人，在他/她遇到真正動心的人的時候，一定會有那么一些時候他是會失去理智的，在他感覺到愛情的時候，不管他的內(nèi)心深處曾經(jīng)是多么荒涼，都會重新開出芬芳的玫瑰。

    愛，就像離離原上草，傷一次枯一次，然而在春天來臨的時候，在等到她心目中最想要的人的時候，或者在驚鴻一瞥之間發(fā)現(xiàn)了一個突然心動之后，她就會開始長草，并且蔓延整個心靈的原野。讓她仿佛又重新活過一次。

    有時候你會很困『惑』，你不停地尋找，尋找最適合你心意的人，但是，你并不知道哪一種人是你最理想的，有時候你覺得一個儒雅翩翩的男子是你所需要的，但是他很可能也是一個虛榮的花心蘿卜呢？有時候你覺得你很中意那種狂野豪邁英雄版的，可是這樣的人卻很可能不懂憐香惜玉呢？有時候你覺得那種精打細(xì)算的居家男人太缺少男子氣，但是或許他剛好就是那個能給予你最安穩(wěn)生活的人呢？而你卻在安穩(wěn)中讓愛死去。

    此一時，愛一時吧。在我們無限擔(dān)心明天會發(fā)生什么的時候，明天已經(jīng)悄悄來臨，所以不如坦然去面對。有一句話形容感情，很妥帖：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一個女人一旦陷入愛河，整個世界都會為之璀璨。其他的所有都成了陪襯，唯有愛是夜空里最亮的星星。

    在南京的日子，沒有一刻我是停止思念Michael的，那種思念相信每一個愛過的人都會了解，真的是一種疼痛的幸福感，因?yàn)椴荒茉谝黄鹣嗍囟鴤涫芗灏?，卻無限享受這思念的甜蜜。在某一個熱鬧的街頭，當(dāng)你想他的時候，會驚喜地發(fā)現(xiàn)前方走來的某一個人就是你所思念的那一個，你的心開始突突地跳，難道他真的來了，待他走近，你才失落地發(fā)現(xiàn)，那也許只是一個相似的身形，或者他們根本就不相似，不過是因?yàn)槟闼寄钐鯇?dǎo)致的錯覺。

    當(dāng)南京的春意漸濃時，我已經(jīng)徹底被這一所城市征服，常春藤是世界上最美的綠植，非常忙碌，經(jīng)常周末還在工作，他到上海的行程改變了，于是我只好等待培訓(xùn)結(jié)束之后回C城和他相聚。每天深夜聽到他在電話里的聲音是我最大的慰藉，略帶德國口音的英語與滑稽的用詞方法在我聽來都是很『迷』人和有磁『性』的。我完全能想象他手握電話的樣子，側(cè)著頭、微笑、喜歡站在窗前講電話、從來不會手舞足蹈，溫和如仲春的暖陽。重復(fù)說了無數(shù)遍我愛你之后，便是長長的嘆息，開窗，讓涼爽的風(fēng)盡情地吹拂我滾燙的面頰，遙望星空，祈求愛永恒，我想這是很多在戀愛中的男女經(jīng)常做的事情，當(dāng)你心中有愛的時候，你才發(fā)現(xiàn)上蒼是萬能的。他撥弄一切人世情緣，他讓愛生愛便生，他讓愛死愛便死，沒有半點(diǎn)情由。

    理發(fā)店的小美與我成了好朋友，她的率『性』與堅(jiān)強(qiáng)讓我特別欣賞和喜歡，我倆經(jīng)常騎著自行車上馬臺街去吃酸菜魚或者炒年糕。她的店晚上十點(diǎn)以后才關(guān)門，所以我們經(jīng)常會在深夜的山西路廣場一邊吃一邊聊天。我突然覺得人生很愜意：有一個知心的女友，有一個思念的愛人。我多么希望生命就這樣停頓在這一刻，不要做任何改變，不去追究過去，也不去探尋未來，現(xiàn)在就很好，很滿足。

    小美說我是她第一個正式的“知識分子”型朋友，她小時候因?yàn)榧邑毝^早輟學(xué)，很小就承擔(dān)起家庭的重?fù)?dān)，她十分神往大學(xué)校園，也十分神往外企白領(lǐng)的生活，其實(shí)她不知道她那簡單的快樂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小美和她的小徒弟能燒得一手好菜，尤其是鯽魚，只消用一根蔥，小美就能做出一鍋香甜濃厚的鯽魚湯。她讓我天天過來吃晚飯，于是我也十分“實(shí)在”，真的每天都會過去，但是我堅(jiān)持由我負(fù)責(zé)買菜，我知道對于小美的家來說，每一分錢的意義都很重大。有時候我想女人也許可以沒有男人相伴，但是在人生中一定不能缺少貼心的女伴。

    一個月的時間不算太長，也不算短，Michael太忙沒有來看我，另外一個人卻來了。

    星期五晚上我剛下班，走出辦公樓就看見蔣杰站在門口，他竟然是開著摩托車來的，淺淺的頭發(fā)不羈地豎在頭上，沖我一甩頭，上來吧。

    我簡直不敢相信：“你怎么來了？你從哪弄來的摩托車？”

    “我想你所以我來了，下午剛到的，這是我朋友的摩托車?！彼贿呴_車一邊大聲說。

    我狐疑：“沒聽說你在南京有朋友啊。”

    他哈哈大笑道：“沒介紹給你，擔(dān)心他橫『插』一腳把你搶走了，那家伙專好干這事?！?br/>
    他一路開得賊快，我嚷道你能不能慢點(diǎn)開，你不要命我還要命的。

    他竟然說：“你要是抱住我我就會開慢一點(diǎn)。”乘著紅燈停下來，他反過手來抓住我的手放在他腰上，命令式地說，“這樣好一點(diǎn)?！闭f完回頭看我狡黠地一笑，“現(xiàn)在你聞我身上還有煙味嗎？”

    我白了他一眼：“你有沒有煙味關(guān)我什么事？”

    “說起來我自己都不相信，我竟然為了你戒煙了。”他說。

    我裝作沒聽見，沒搭腔。

    晚上他帶我去秦淮河邊上吃麻辣小龍蝦。我平時最喜食辣，他抓起一只大個龍蝦小心地去掉外殼，然后把肉放到我碗里。我說我自己來，他說：“你要不要來杯啤酒？”我趕緊說不要。他便說：“吃麻辣龍蝦不喝啤酒太可惜了?！蓖蝗挥窒肫鹗裁此频模f，“你知不知道什么蝦最好吃？”我搖搖頭。

    他笑道：“你還自詡為美食家呢，我告訴你駱馬湖的醉蝦最好吃了?！?br/>
    “駱馬湖在哪里？”我忍不住問他。

    他說：“在宿遷，一個小城。但是那里有一個特大的湖，叫做駱馬湖，沒有污染，所以蝦的味道特別好。”

    “那為什么叫做醉蝦？”我又問。

    “這個嘛，”他突然眼睛一亮，說，“這樣吧，反正周末你休息，我明天帶你去駱馬湖。”

    我原想駱馬湖可能就在南京郊區(qū)某個地方?？上业乩碇R實(shí)在是太差了，原來竟然在離南京五六個小時車程的地方，我們在中央門坐的大客，蔣杰說要租一個車自己開，我知道他開車猛，所以堅(jiān)持要坐大客，一早上出發(fā)，下午才到駱馬湖。一下車我們就迫不及待地找了一個餐館吃飯，頭一個菜就點(diǎn)了醉蝦，當(dāng)醉蝦端上來的時候我嚇了一跳，一個透明的玻璃罐子里面盛著透明的『液』體，仿佛是酒，里面的蝦也是透明的，還在酒里撲騰呢，服務(wù)員把蓋蓋上，說：“讓它們蹦跶一會兒之后再吃，味道更鮮美?！?br/>
    我瞅著那些可愛的蝦在酒里蹦跳，渾身掉雞皮疙瘩，心中十分不忍，對蔣杰說：“我吃不下，太殘忍了吧？”

    蔣杰嘆道：“唉，多好的東西你不吃，世界上的規(guī)則就是這樣的，你這樣惻隱難免將來要吃虧?！闭f著把服務(wù)員叫過來，“把醉蝦給撤了吧?！?br/>
    我趕緊說：“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蔣杰笑道：“我怎么也得成全你那點(diǎn)小小的惻隱之心?。俊蔽乙膊缓靡馑嫉匦α?，于是我們這兩個專程來駱馬湖吃醉蝦的人卻沒有吃上醉蝦。

    下午蔣杰領(lǐng)我去了馬陵山，他說馬陵山屬于半開發(fā)的公園，因?yàn)榈靥幤h(yuǎn)小城，所以沒有多少游客，因此污染也很少，很值得一看。

    果然，一路沒有多少人，視野也很開闊，有駐軍也有廟宇，山與山中間還有湖泊，水清得可愛，四周除了偶爾的鳥鳴之外沒有別的聲響。走過一條幽靜的小道，路邊開滿了各『色』的不知名的小花，散發(fā)出一陣陣清香，拐到一處園子，看見一個人守著好幾匹馬在那，過去一看才知他養(yǎng)馬是為了給游客騎掙錢的，因?yàn)橛慰蜕?，所以他的收入也不是很好，整天很清閑。蔣杰挑了一匹最高大強(qiáng)壯的，說我們就選這一匹，養(yǎng)馬人說可以，我牽著你們走，蔣杰說：“不要你牽，我們自己騎?！别B(yǎng)馬人不肯，說那樣摔壞了他付不起責(zé)任，騎一趟十五塊錢，蔣杰給了他一百元說：“我們自己騎。”我說我害怕，你自己騎吧。

    蔣杰一把把我擰上馬，讓我坐在前面，他坐后面，說：“你不過八百多斤，我選的這匹馬是這中間最高大強(qiáng)壯的，不會有問題，是不是？”說完頭轉(zhuǎn)向養(yǎng)馬人，養(yǎng)馬人說：“你們不跑起來就沒事?！?br/>
    蔣杰說：“我們在前面慢慢溜達(dá)，你跟在后面，遠(yuǎn)遠(yuǎn)跟著就行，我保證不會騎跑你的馬?！?br/>
    養(yǎng)馬人笑道：“你跑也跑不出馬陵山?！?br/>
    我第一次騎馬，總感覺要掉下來，小時候騎牛摔跤的事情到現(xiàn)在還后怕呢。蔣杰一手拉韁繩，一手抱住我，在我耳朵邊上說：“我以前在北京念書的時候，經(jīng)常去騎馬，有我在你不用害怕。”我都能感覺他在我耳朵邊上呼吸了，臉上一熱，覺得十分不自在，于是想掙脫他的手，他見狀立刻放開我，但是不知道怎么竟然讓馬小跑起來，養(yǎng)馬人在后面直喊：“慢點(diǎn)慢點(diǎn)?！?br/>
    我立刻失去了平衡，嚇得尖叫，往后一仰倒在他懷里，他重又抱住我，壞笑道：“你看你再『亂』動就要掉下去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你等著?！蔽覑汉莺莸卣f，“等我下去收拾你?！?br/>
    “等下去之后再悉聽尊便，現(xiàn)在你得聽我的?！彼严掳蛿R在我頭上不懷好意地說。

    我不理他了，有些惱恨，他偏過頭來看我，說：“生氣啦？又是我不好了，對不起。”他在我耳朵邊上輕輕地說，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初秋深夜吹過的風(fēng)，“顏，我愛你。你知道嗎？”突然，他這樣說。

    我瞪大眼睛，我知道蔣杰喜歡我，但是我并沒想到他會在馬背上，在我驚魂甫定的時候說出這三個字。我原本有一萬個理由拒絕他，但是我如何能在這白馬背上，在群山環(huán)繞、鮮花滿徑的場景下殘忍地說出我拒絕他的理由？或者我內(nèi)心深處已經(jīng)不知不覺地被蔣杰霸道的溫柔所打動？我對于蔣杰，那一定不是愛，我早已經(jīng)將我的愛情給了Michael，愛怎么能分成兩半呢？但是如果那不是愛，那我為什么會在聽到這句話時不但沒有任何反感，反而，甚至是有一些臉紅心跳呢？好感與愛之間相隔有多遠(yuǎn)？有誰能給愛與喜歡作出一個明確的定義呢？

    怎樣形容我此時的心情呢？——意『亂』情『迷』？

    蘇蘇來電話了，懶洋洋地說她與“九頭鳥”快完了，我有點(diǎn)擔(dān)心她，我知道這一次她一定是付出了真感情的。

    “你們不是好好的嗎？為什么會快完了呢？”我問。

    蘇蘇冷哼了一聲道：“他雖然離婚好幾年了，但是處過好幾個女人，還跟其中一個藕斷絲連，我太高看他了，房地產(chǎn)里面沒一個好東西。”頓一頓又說，“我沒說包括蔣杰啊?！?br/>
    我說：“是不是你自己太敏感了，不要疑神疑鬼的?！?br/>
    蘇蘇道：“你認(rèn)為我是那種人嗎？你還不了解我？有一次在街上都被我撞見了，倆人親熱得像牛皮糖似的。”末了罵道，“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得不到你的時候使盡渾身解數(shù)來勾引你，得到了便滿足了新鮮感，立刻把眼睛放到別處去尋找新的獵物了?！?br/>
    我不禁覺得寒戰(zhàn)：“果真這樣嗎，那你打算怎么辦？”

    “怎么辦？呵呵，”她冷笑了兩聲，“你以為我還能尋死覓活?。繛榱四敲磦€臭男人，值得嗎我？天下男人多得是，何必吊死一棵樹。”她說得輕描淡寫，我雖然知道其中必定有故作輕松的成分，但是我了解蘇蘇，她的心如同一顆裹著堅(jiān)硬外殼的堅(jiān)果，或許她曾經(jīng)為了九頭鳥悄悄打開過重重心門，但是一發(fā)現(xiàn)被傷害她便立刻將它重新關(guān)閉，而且這層硬殼又會長出一層硬殼，待到下一次開啟，不知是何年了。

    我不禁想到我自己，蔣杰和Michael會不會也和九頭鳥是一類人？男人總愛挑戰(zhàn)，并且非常喜歡那種浴血奮戰(zhàn)的感覺，所以他們引發(fā)了一場又一場的戰(zhàn)爭，所以他們對政治和金錢的角逐如此感興趣，所以他們喜歡追求女人，尤其是喜歡拒絕他們的女人。男人的心永遠(yuǎn)不會像女人一樣，對女人來說，婚姻是一座平靜安寧的古墓，她們愿意為之苦苦守候直到生命終結(jié)，而對于男人來說，那不過是一個牢籠，他們把女人領(lǐng)進(jìn)去，將她們反鎖，而他自己則展翅高飛，尋找新的目標(biāo)。

    男人和女人不知道是因?yàn)榇竽X哪一部分的組成結(jié)構(gòu)不同還是別的什么原因，永遠(yuǎn)不能真正互相懂得，所以不停地爭吵，最終反目，各自尋找新對手。也許他們在互相索取身體的時候具有共同目標(biāo)，但是在人生道路上，他們所走的方向也許迥然相異。

    感情真是很奇怪的，蘇蘇曾告訴我她與前夫相愛的經(jīng)歷堪稱感天動地，她剛結(jié)婚時聽到他下班后回家走在樓道里的腳步聲就怦怦心跳，心甘情愿地為他親手煲湯，但是后來一離婚，兩人從此便橫眉冷對，在對簿公堂分財產(chǎn)時像仇人似的錙銖必較，完全忘記了曾經(jīng)也是恩愛的一對人。

    彼時我想如果有一天我與Michael分手了，他回到德國，滿眼所看見的都是完全不同于中國的景象，那關(guān)于我的記憶，甚至是關(guān)于整個中國的往事也許都會被忘記得一干二凈吧，愛，是多么殘酷啊。它來時，如烈火般熱烈多情，它去時，竟如冰雪般冰冷無情。

    我是一個容易傷感的女人，我相信所有女人在遇到愛情的時候都會莫名其妙地為一點(diǎn)小事而善感神傷，所以在有一次和Michael通電話時，一頓甜言蜜語的大餐之后，我忍不住問道：“Michael，我們將來會怎么樣？”

    他還沉浸在愛語呢喃的興奮中，仿佛一下被問懵了，愣了半天才說：“將來，將來會很好啊?！?br/>
    我對他這個回答很不滿意，我想他應(yīng)該知道我問這話的意思，而他明明知道我的意思，卻這樣含糊其辭地回答我，這不是在糊弄我嗎？

    但是我怎能主動張口問他：“將來你打算留在中國娶我做妻子還是回到德國從此與我分道揚(yáng)鑣呢？”我不忍心這樣去問，我怕這樣一問便會撕裂所有的美好，加速結(jié)束這一段愛情，雖然我明知道它如同絲綢一般脆弱，但是我仍然愛它的美麗，不想那么早地結(jié)束。這就是我的悲哀了。

    培訓(xùn)結(jié)束，終于要回C城了，退掉了那間綠『色』的小房子，心里還真戀戀不舍，房東說回南京的時候別忘了再來看看，我回頭望了一眼這間有著我美好思念與寂寞的房子，心中感慨萬千，小美囑咐我說再出差到南京一定要找她。我這個人什么都可能忘記，唯有朋友不會。

    Michael當(dāng)天有視頻會議，可能會開到很晚，我也剛好先回家看看我的小窩。蔣杰從蘇蘇那里得知我回來，我剛到家才幾分鐘，他就在樓下摁門鈴了，我只好放他進(jìn)來，他手里抱著小Q，一個月的時間小Q已經(jīng)長大了很多，耳朵也開始豎立起來了，仿佛還認(rèn)識我，我抱它它一點(diǎn)都不掙扎，很乖地蜷在我臂彎里。

    “有點(diǎn)事情耽誤了，所以沒有去機(jī)場接你。”蔣杰一邊幫我把行李箱放到柜子上層一邊解釋道。

    我根本沒有打算他去機(jī)場接我，我原來計(jì)劃的是讓Michael到機(jī)場接我，所以蔣杰好幾次追問我什么時候回C城我都敷衍過去了。但是很顯然，蘇蘇是站在蔣杰這邊的。

    “晚上為你接風(fēng)好不好，把蘇蘇和小樂捎帶上?！彼嶙h道。今天他打扮得十分正式，黑『色』西服配白『色』襯衣藍(lán)『色』領(lǐng)帶，顯得格外精神帥氣，他自嘲說剛從會談趕過來的，沒來得及換上休閑裝，我想起Michael也整天是西裝革履的樣子，而我恰恰最喜歡男人整潔干練的打扮，所以我實(shí)話實(shí)說：“這樣子很好啊?！?br/>
    我擔(dān)心Michael的視頻會議提早結(jié)束，所以我吞吞吐吐地說：“我們改天再一起吃飯吧，我，今天有點(diǎn)累?！?br/>
    他靜靜地看著我，有些尷尬，但是很快又展開笑臉：“離上次我去看你都快半個月了，我是真的很想你，而且我已經(jīng)跟蘇蘇說好了，多少給個面子吧？”他就是這樣，從來不達(dá)目的誓不罷休。

    蘇蘇的電話也及時地響了，說我回來不去看她她就要跟我絕交，我懷疑他二人早串通好了的，只得同意了。蔣杰便像個孩子似的樂開了花。

    我們?nèi)チ艘患椅鞑蛷d，蘇蘇和小樂早在那里等著了，蘇蘇消瘦了一些，我由此也知道她為九頭鳥付出了有多少，再怎么冷靜的女人，仍然無法逃脫愛情的魔掌。

    小樂和蘇蘇坐一條沙發(fā)，我和蔣杰坐在她倆對面的沙發(fā)上，小樂一只手撐著下巴，歪著頭看著我倆，無限羨慕地說：“小姨，你看你和蔣叔叔郎才女貌多般配呀，我以后長大了要是能嫁一個像蔣叔叔這樣又英俊又高大又有錢又有品的男人就好了?！碧K蘇在她臉上掐了一把：“小樣，你牙齒還沒長齊呢，盡想美事，先給我好好把書念好，考不上大學(xué)誰也不會要你。”

    蔣杰笑著看了我一眼，我感覺到這眼神與以往十分不同，是什么不同呢？說不上來。但是他看得我面紅心跳。

    我教育小樂說：“什么英俊有錢的，將來要嫁一個真正對你好的，永遠(yuǎn)愛你的你也愛他的人你就幸福了?！?br/>
    蔣杰又別過頭深深看了我一眼，笑道：“那你現(xiàn)在覺得我對你不夠好嗎？”我看著他，突然知道了這眼神的不同，之前他眼里全是戾氣與玩世不恭，自從騎馬事件之后，他對我就格外溫柔體貼，說話也不會像以前一樣霸道蠻橫。我突然愧疚與害怕起來，他給予我的熱情澎湃，我卻不能回報，會傷害他有多深？

    于是我回答說：“非常好，行了吧，吃飯。”他偷偷咧嘴笑了。

    在餐桌上，我明顯感覺到蔣杰興奮得像個孩子似的，啤酒也多喝了兩瓶，不停地講出幽默的段子把我們?nèi)齻€逗得哈哈大笑。

    正吃著，Michael的電話來了。

    我坐在沙發(fā)靠窗的位置，蔣杰坐在外邊的位置，所以我也不方便出來接電話。蔣杰一聽便知是Michael來的電話，他正襟危坐，放下刀叉，眼睛盯著桌上的燭臺，沒有絲毫尷尬的表情，反倒我自己覺得像是在做賊似的。

    Michael問：“寶貝，我終于結(jié)束了視頻會議，你在哪里啊，電話里都能聽見鋼琴聲?！?br/>
    我只好說我和朋友在吃西餐，Michael嗯了一聲，接著道：“餐廳在哪個位置，我開車過來接你?！?br/>
    我已經(jīng)騎虎難下，只好告訴了具體位置，Michael說我就在旁邊不遠(yuǎn)，十分鐘就到了。這可怎么辦呢？我要如何告訴蔣杰我需要撤了，蔣杰今晚特意為我安排的晚餐，蘇蘇和小樂都在這里，我要怎樣開口告訴他們我必須走了，因?yàn)镸ichael在等我？我覺得自己實(shí)在是很差勁，對感情的處理為什么要這么拖泥帶水，為什么要接受蔣杰的邀請，為什么不能再多等Michael一會兒？

    蘇蘇裝糊涂不做聲，小樂本來就糊涂沒話說，蔣杰沉默了片刻說：“你打算和我們吃完飯?jiān)僮哌€是……”

    我緩緩地喝了一口紅酒，故作輕松地對小樂說：“嘿，小樂，你怎么不吃啦？”小樂說我飽了。

    蘇蘇放下刀叉，擦擦手對小樂說：“寶貝兒，現(xiàn)在該是我們撤的時候啦，當(dāng)了一晚上一千瓦的電燈泡，鎢絲都快燒斷了?！毙吠峦律囝^，站起來。

    蔣杰道：“你們真要走啦？”他站起來，身形有點(diǎn)搖晃，今晚他喝得有點(diǎn)多。

    “走啦走啦，小樂明天還要上學(xué)，你倆好好待著吧?！碧K蘇眨眨眼睛，牽著小樂走了。

    剩下蔣杰和我對著半截?zé)５臓T臺，他看看我，自我解嘲地?fù)u搖頭說：“我知道他一來你就得走了。”頓了頓，看住我的眼睛，低聲說，“能不能別走？楚顏，留在我身邊。”說完又吞了一大口啤酒。他是醉了，還是他故意裝醉？我感覺自己也醉了，我喝了兩杯紅酒，感覺雙頰發(fā)燙，頭腦昏沉。

    他一只手肘擱在桌面上撐著額頭，嘆息了一口，我欲站起身來，他的另一只手卻突然拽住我的手，眼睛卻不看我，聲音沙啞低沉而痛苦：“不要走?！?br/>
    “對不起，”我像是在說給自己聽，“我必須要走了，我必須，Michael在等我?！?br/>
    “我不讓你走?！彼琅f不看我，低頭固執(zhí)地說，手底下一使勁，把我重又拽到沙發(fā)上。

    “你這是干什么呀？”我有點(diǎn)惱怒了。

    他醉眼『迷』離地盯著我看，冷笑道：“你心里只有Michael，Michael，我做的一切，你都看不到是不是？你看到了，也當(dāng)沒看到，是不是？”他的聲音提高了，惹得路過的侍應(yīng)生都頻頻回頭來看我們。

    我掙脫他的手，壓低聲音說：“你冷靜一點(diǎn)，你喝醉了?！?br/>
    “醉死好了?！彼€氣道。我的手機(jī)在兜里不停地震動，我想Michael肯定就在樓下了，于是我站起身來想從蔣杰身前跨出去，誰料他一把拽住我，讓我整個人都跌坐在他懷里，如同那日在群山環(huán)繞的鮮花小徑白馬背上，我又一次被他緊緊攬入懷，又一次聽到他的聲音在我的耳畔低語：“顏，我愛你，你知道嗎？”我感覺到他滾燙的面頰貼著我同樣滾燙的面頰，不知是酒精的作用還是別的什么，我覺得我的頭嗡的一聲炸開了，讓我一瞬間失去了思維，失去了言辭，我感覺到他熱烈的呼吸，帶著酒精味道的呼吸，我聽到自己的心跳和他的心跳，我清楚地看見他壞壞地笑了一下，清楚地聽見他喃喃地低語：“其實(shí)你也喜歡我的是不是？”我還沒有來得及回答，我的瞳孔里他的臉越來越靠近，當(dāng)他吻住我的雙唇時我突的一下清醒了，我一把推開他，朝門外跑去，險些摔倒。他在后面高聲叫道：“嘿，慢點(diǎn)跑，別摔了?！?br/>
    我徑直跑下樓，Michael的車停在樓下，我都沒聽見他說什么，直接鉆進(jìn)車?yán)?，奇怪地看著我，問道：“你怎么了？怎么臉『色』這么紅，你發(fā)燒了嗎？”說罷用手『摸』了我的臉一下，關(guān)切地說，“好燙呀。你生病啦？”

    我推開他，說：“我沒事，和蘇蘇多喝了兩杯酒?！?br/>
    Michael釋然了，笑道：“還好沒喝趴下，不然我就只能扛你回家了?！闭f罷，側(cè)過頭來瞪住我的眼睛，“讓我好好看看你，唔，你胖了一點(diǎn)嘛，可見你沒想我哦。”

    我催促道：“你快點(diǎn)開車嘛，我們?nèi)oxbar?！?br/>
    “那好吧，一會兒再親你?！彼罅四笪业谋亲?，把車開動了。我偷偷溜了一眼西餐廳的大門，并沒有蔣杰的人影，難道他一個人還坐在里面嗎？

    在Foxbar，我心不在焉地和Michael說著話，頭腦里時不時蹦出蔣杰親吻我的場景，讓我如坐針氈，Michael好幾次湊過來想親我都被我躲開了，他困『惑』地問：“Yan，你這是怎么啦？”我知道這樣下去，非得讓Michael生氣傷心不可，但是我真的無法用剛被蔣杰親過的雙唇去回應(yīng)Michael的熱吻。于是我撒謊了：“對不起，Honey，我感染上了流感，不想傳染給你?！盡ichael笑了：“原來是這樣，難怪你額頭發(fā)燙?！蹦┝擞治匮a(bǔ)充一句，“我還以為你不愛我了?！蔽铱粗纳駪B(tài)，像一個孩子似的，心底暗暗嘆了口氣。

    “你生病了就早點(diǎn)回去吧?！彼麕臀野岩路┖?，“明天我們再一起吃晚飯?！?br/>
    我說我先去洗手間，你去把車倒出來。

    我沖進(jìn)洗手間，用涼水洗了把臉，望著鏡中的自己，雙頰緋紅，呼吸不勻，我這是怎么了？用紙巾使勁擦了擦嘴唇才走出門去。

    Michael把我送到樓下，拉住我的手任『性』地不肯放開，看著我的眼神越發(fā)熱烈，我知道這熱烈的魔力，催促他快走，他依依不舍地將我整個兒抱在懷里，我聽見他像是輕輕地嘆息了一聲，難道Michael聰明如是，讀懂了我內(nèi)心的掙扎？我嗅著他襯衫領(lǐng)子上面淡淡的古龍水香，多么希望時光能夠倒退到初相遇時，那時候我們只是偷偷地相互思慕，那時候我還不認(rèn)識蔣杰。我真的差勁到要腳踏兩只船了嗎？不，我不允許自己成為一個如此對感情不負(fù)責(zé)任的女人。我不能允許自己陷入這樣的三角戀畸情，那樣對蔣杰亦或是Michael都是極度不公平不負(fù)責(zé)任的，我自己曾經(jīng)就多么鄙視三心兩意的男人，我自己又怎么能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呢？不管怎么樣我必須采取措施作出決斷了。

    然而我實(shí)在不是一個勇于直面人生的人，我無法當(dāng)面對蔣杰說出決然的話來，所以我給他打了一個電話，他當(dāng)時不知道在哪里接的電話，電話里聲音效果很差，只聽見機(jī)器的轟鳴（后來他自己解釋說是在工地上），當(dāng)時我對他說：“以后你不要來找我了?！?br/>
    他在那邊大聲喊：“你說什么？我聽不見”

    我橫了心，大聲叫道：“我們以后不要再來往了?！?br/>
    這次他聽見了，仿佛咬牙切齒地問：“為什么？給我一個理由。”

    我無法給他理由，但是我說了：“我不愛你?！?br/>
    他沉默了良久，我聽到他的嘆息：“好吧，我知道了?！毖粤T，掛斷了手機(jī)。

    我擎著手機(jī)，大腦一片空白，頭腦里像電影蒙太奇似的放映出有關(guān)蔣杰的一幕一幕：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他總是無意而及時地出現(xiàn)，他為我所做的一切都那么良苦用心……然而，愛情怎么可以分開給兩個人呢？如果愛情能分享那還叫做愛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