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第一場雪十分盛大!
據(jù)大景城當(dāng)?shù)厝苏f，這是近幾年來最大的一場雪!
而前些年，齊元山李啟靈劉乾都未曾歸家!
而齊元海終是見不到這場盛況空前的風(fēng)雪了!
龍羽有些悲哀地想!
正如他看到這場雪的第一印象，悲哀!
老人高興，迷信瑞雪兆豐年!
小孩歡樂，打雪仗堆雪人是他們的心頭好!
可他看到這些微笑的面孔，只會感到更深的悲哀!
他獨自走在雪染白的道路上，小紫那件事結(jié)束十幾天了!
本來高興的眾人被齊恒泰一句話沖走了歡樂!陰霾沉重揮之不去!
“我壽元將近!”
齊恒泰在三十年前戰(zhàn)爭中拼死斬殺臨海國天玄一境強者，同時也留下了極大的代價!根基受損!修為再無精進的可能!
這些年一直閉關(guān)，就是為了保持境界不跌落天玄境!
三十年過來，還是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所幸干脆出來，過幾天舒坦日子，享受天倫之樂!
剛好那時馭獸宗侵襲齊家搶奪小紫!
龍羽這些天在想，會不會這才是搶奪小紫一事中那位皇帝真正的目的!
只有保證齊恒泰不在世，才能更為輕松對付齊家!
不然，一位天玄一境武者可不是容易應(yīng)對的!
不知不覺走到一處貧民區(qū)：尼清坊!
他看到一群小孩穿著厚厚綴滿不頂?shù)拿抟略诮值郎蠚g呼雀躍地扔雪球!
一顆雪球被扔錯了方向，砸在他的臉上，一臉冰碴!
“大哥哥，你沒事吧？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孩稚嫩真誠的抱歉聲傳入耳中。
龍羽撣了撣臉，微笑說：“沒事!你繼續(xù)去玩吧!”
作為先天境武者，這種程度的嚴寒于他而言毫無作用!
他看著這些生活貧寒的孩子此時是如此開心!心頭一暖!
即便是生活艱難，也會嘗試著活得快樂!
那么自己就不應(yīng)該悲哀!最起碼在平安無事的時候不能悲哀!
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云登!
“龍羽你怎么在這里？”云登嘴呼出一口熱氣，驚喜問。
對于齊紹得意弟子云登，他見到他的第一眼，他就覺得這個書生很有齊元海的氣質(zhì)!從而印象很好!
之后，在小紫被搶奪那件事中，他冒著危險帶著護衛(wèi)把受傷的護衛(wèi)武者救入有三位地玄境強者保護的院子中!
他知道后，對之更為欽佩!同時便也覺得他更像齊元海!
他如今時不時去請教他學(xué)問知識!
云登向來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從未有半點不耐煩!
“云大哥，我來轉(zhuǎn)轉(zhuǎn)!反正閑來無事!”龍羽回答!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人吶，確實應(yīng)該多出來走走看看!沾點人味兒!”云登感慨道：“說句心里話!我心底是瞧不起那些一閉關(guān)就是幾年十幾年的武者，確實得到了修為進步，可與世間脫節(jié)，沒了人間煙火氣，又有何意義？武者本質(zhì)上來說，還是人!”
龍羽抱拳說：“云大哥，這一番見解確實令我受益匪淺!”
“這不過是以前我聽說書人說的一番話!我這人不過是盜用而已!”云登擺手說!
“可我是從云大哥你口中聽說的，我該感謝的人不是你是誰？今后我無論多么渴望修為，也不會忘記這番話，不會與世間隔絕!”
“對了，云大哥你來這做什么？連護衛(wèi)都不帶!要是出意外怎么辦？”龍羽疑惑道，平時無事時，云登都是一直待在書房研讀學(xué)問。就算今日有事出來，以他的敏感身份居然連保護的人都沒有!
云登神色有些難過：“我來這里照顧那些孤寡老人，看自己能為他們做些什么。他們都是好人，帶上護衛(wèi)防備他們嗎？這樣會使他們傷心的!今年這么大的雪，很多老人難熬啊!俗語說：‘瑞雪兆豐年!’可又有多少歷經(jīng)滄桑的老人看不到那個豐年？”
龍羽好像知道自己的悲哀從何而來了，自己家鄉(xiāng)每次大雪紛飛時，時不時傳出老人逝世的噩耗!自己尊敬愛戴的爺爺奶奶就是在一場飄搖風(fēng)雪中與世長辭!他哭得涕泗橫流!
所以每一次冬天來臨，他莫名地恐懼!害怕有人死亡!
冬天與他而言，于垂暮等同!
大景城比自己家鄉(xiāng)云江城再繁華、再富裕、再鼎盛，也會有悲哀的事發(fā)生!
無論哪個地方哪個國家，其實都沒有太大區(qū)別!
生老病死，成長衰老，悲歡離合，喜怒哀樂，涵蓋了所有人的一生!
齊恒泰要逝去了，又是一個冬天!
他衷心希望齊恒泰既然注定逝世，也要熬過這個冬天!看看萬物復(fù)蘇，生命初生的春日!
這是他的野望!
“云大哥我陪你一起去吧！”龍羽請求道。
“當(dāng)然可以!我求之不得!我們年輕人是在老一輩的周全愛護下成長起來有了當(dāng)下的一切，他們用一生奮斗出一個安寧時代，我們有義務(wù)有責(zé)任報答他們!”云登慷慨激昂說!錚錚之音震蕩龍羽的心靈!
“咚咚咚!”
云登敲著一扇木門輕聲道：“白爺爺，在嗎？”
“在的!在的!”一位滿臉胡碴的老人笑著開了門。
“小登，你怎么又來了？每年都耽誤你的時間，老漢我心中有愧啊!”
“白爺爺你說這話就不對了!要不是您當(dāng)年奮勇殺敵，有哪里會有我的今天？”
白老人笑了笑，對于云登能在這么寒冷天氣看望自己他是非常高興的，又看見云登身后的龍羽問：“這位是？”
云登趕快介紹：“這位是龍羽!在唐林城與齊元海大哥一起殺敵的!現(xiàn)在和我一起在齊府生活!”
白老人一聽立馬握住龍羽的手激動道：“好!好!好!”
龍羽有點適應(yīng)不了，一時間不知該怎么回答!
“白爺爺年輕時是名悍卒，在三十年前兩國入侵時英勇殺敵!身受數(shù)十處創(chuàng)傷!后來退伍后便一直在這里呆著!一直都很想再臨戰(zhàn)場，再與敵軍廝殺!所以聽到你親臨戰(zhàn)場，一時間有些激動失控!”云登解釋道。
白老人松開龍羽的手，發(fā)覺自己剛才的動作有些過分，抱歉說：“龍羽!對不住!你沒事吧？有沒有弄疼你？每次一激動手上的勁就控制不住!”
云登笑道：“白爺爺你不知道吧？龍羽可是先天境的武者!別說是一個你，再來十個也沒用!”隨即轉(zhuǎn)向龍羽笑著說：“以前，很多次談?wù)摰疥P(guān)于邊疆戰(zhàn)事，我都會被白爺爺大力之下弄得疼痛不堪!手掌手臂肩膀都遭過秧!現(xiàn)在龍羽你可要幫我受著啊!”說完做了了加油的手勢!
“你小子!”白爺爺被逗樂了!
異姓沒血緣關(guān)系的老人年輕人相處融洽宛如血脈相傳的親人!
“你們還沒吃過午飯吧!我來弄頓飯給你們嘗嘗!”白老人開心道!
“龍羽，白爺爺做的飯菜可好吃了，當(dāng)時在軍中是一絕!我們有口福了!”云登說。
白老人去廚房做飯，云登帶著龍羽趁著空閑時間幫忙打掃衛(wèi)生，整理房間!
或許是當(dāng)過兵的緣故，房間不是太臟亂，龍羽二人馬上就打掃完畢!
他們安靜地坐在屋子里看著窗外連綿大雪!
龍羽出聲問：“云大哥，你為什么帶些錢給白爺爺？”
云登開口：“你真以為他們這些老人缺的是錢？”
“他們?nèi)钡氖桥惆?白爺爺有兩個兒子，一位去外地做官幾年不得歸，一位是經(jīng)商能手常年在外奔波。他們每月都會寄錢給白爺爺，但從未回來探望白爺爺!”
“白爺爺以前還有老伴說說話，自從四年前老伴去世后，白爺爺一直是一個人!”
“人要?；丶铱纯?今年過年我也準(zhǔn)備去家里看望父母!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在外求學(xué)兩年了!”
云登說著說著開始悲傷!
龍羽望向茫茫雪海，心一下子冰冷!他是第一次離鄉(xiāng)這么遠這么久!
云登繼續(xù)開口：“人都說故鄉(xiāng)因為離開才存在!其實我回故鄉(xiāng)是因為父母!若父母不在了故鄉(xiāng)也就缺乏了魅力，值得回去的價值!”
“所以，我打算年后把父母接過來!”
龍羽說：“云大哥你可以接回父母，但我不行!想回去卻無法回去，至少這個年是回不去了，只能流浪異鄉(xiāng)!”
“沒事!將父母掛念在心上就好!父母既是我們的牽掛，又是束縛!尤其對武者而言，一旦有了束縛就走不遠!我聽莫老說過以前北孟十國有位天才，在你這種年紀(jì)就達到了天玄境，被乾域大宗門看上，卻因為惦念父母，拒絕了!在家鄉(xiāng)開宗立派，之后陪父母度過了數(shù)十年光陰，父母逝去后他也沒了少年時的熱血就這么在宗門里修煉，最終那人至死也不過天玄三境!本來他是完全可以躋身尊者的!”
“很多事看得太重反而不好!戰(zhàn)爭中，看淡死亡才能更加接近生存!武者越不看重修為往往可以達到更高的境界!當(dāng)然這是莫老說的，我只是照搬照抄!”云登笑得很開心!
“不過，我認為應(yīng)該看重的東西還是要看的重一些!人要一絲牽掛都沒有，不比堅硬冰冷的石頭好到哪!”
龍羽忽然覺得云登很優(yōu)秀!能說出很多道理也能將別人的話語闡釋人生，或許這就是讀書人的魅力!
不禁意間他很想讀書，做一個文人墨客!
隨即他又自嘲!
云登疑惑問：“龍羽怎么了？”
龍羽雙手撐著凳子眼中雪白一片，說：“云大哥你知道嗎？以前我本來是打算讀書然后考取功名，振興家業(yè)!后來，羨慕兒時的玩伴成了武者向父母請求去瀚海國頂尖修行圣地太乙學(xué)院修行!可是在看到齊大哥和云大哥你們后我又特別想要鉆研學(xué)問!”
齊大哥當(dāng)然不是齊元山!
“每個人都是這樣，羨慕他人!可每個人都是有不自知的優(yōu)點!都有暗自仰慕!欽佩!我們一路前行路上當(dāng)然會遇見許多足以我們掏出心肺敬重的人物!但是我們要堅持自己的路，不能因為別人的好你就放棄原先的目標(biāo)，追逐其他你自以為完美優(yōu)秀的東西!”
“羨慕別人的優(yōu)秀，成就自我的完美!這就是人不斷拼搏前進的征途!”
龍羽聽完后，起身向云登恭敬一拜!
云登坦然受之，沒有半點矯情!
因為最近在龍羽接連問他關(guān)于學(xué)問上的問題時他便敏銳察覺到龍羽的不對勁!
他也偷偷向黎月詢問過這種情況，黎月告訴他武者修行最忌諱心魔與心關(guān)!
心魔是夢魘日日夜夜纏著你，拷問心靈，使你撕心裂肺生不如死!
心關(guān)是障礙阻攔你前進的腳步，就像是一座山擋住你的路，令你不得不停滯在原地寸步難移!
心魔針對自身心靈上的缺陷愧疚，心關(guān)關(guān)乎自己人生中的遺憾!
兩者比較不出誰更可怕!
但毫無疑問出現(xiàn)一個就是駭人聽聞的災(zāi)難!
若是兩個齊出無異于末日降臨!
他怕龍羽也會隨著時間推移出現(xiàn)這種災(zāi)難乃至末日，所以一直想方設(shè)法找機會幫龍羽解決這個隱患!
不想今日居然在尼清坊遇到，又在閑聊中解決了這一難題，緣分果然奇妙!
“今日回去可以服用陛下賞賜的一元地靈圣丹了吧！”
“可以了!謝謝云大哥!”
一元地靈圣丹龍羽一直沒有服用，他覺得那時自己對修行有些厭倦!
其實當(dāng)看到姜滄問劍兩大天玄境的震撼場景，深深憧憬過后的他便認清現(xiàn)實覺得自己與他相差太大可能自己努力一生也達不到那種境界!難免有些泄氣!
看到云登文雅氣質(zhì)又特別羨慕，畢竟自己不知道要擁有這種氣質(zhì)需要花費多少努力!盲目相信自己也能像云登一樣!也是朝齊元海接近!
這時，白老人走了出來，端著熱氣騰騰的飯菜，紅燒魚、燒雞、花生米、三瓶酒。
白老人給龍羽遞過去一個酒杯，云登說：“白爺爺，龍羽不喝酒的!”
龍羽卻出乎意料地接過酒杯說：“我今天想喝一次!”
白老人狠狠瞪了云登一眼!
云登不敢怒不敢言，悻悻坐下!
“男人嘛？怎么能不喝酒？不喝酒還能叫男人？當(dāng)年我在軍中和戰(zhàn)友打勝仗后都是喝了個酩酊大醉!誰要說他不能喝個幾兩都要活生生被人唾死!”
“酒這東西是男人不可或缺的!失意時得意時喝一杯!絕望時希望時喝一杯!憂愁時高興時喝一杯!追女人時更要喝一杯!”
“對我來說，這酒就像融入了骨子里，一輩子都離不了!也不想離!我兒子常勸我少喝酒傷身體，但他不知道這就對我來說意味著什么？”
不覺間，白老人已經(jīng)喝完了半瓶烈酒!臉頰微紅有了醉意!情緒激蕩!
龍羽也微微呡了一口，覺得很辣，感覺酒也就這樣，沒有想象中那樣讓人迷醉!
云登則是為白老人倒酒!
他悄然對龍羽說：“人愛喝酒不是因為就是多么多么香醇誘人!而是心中有話有故事有感情!”
白老人又開始講了起來，又是一樁陳年往事：“以前第一次喝酒是在軍中!老伍長在一天夜晚偷偷找來一些酒給我們喝，那一夜老伍長說了很多話，當(dāng)時的我只顧著享受烈酒穿腸喝違反軍令喝酒的刺激，沒怎么聽。第二天，戰(zhàn)爭突如其來，我們位于前線作戰(zhàn)，一戰(zhàn)下來，一伍四人只有我活下來!這么多年過去了，當(dāng)時老伍長迷糊的話語逐漸清晰，神態(tài)語氣動作我能敘述地絲毫不差!我在想老伍長是不是知道我們接下來會經(jīng)歷九死一生的戰(zhàn)爭，所以喝酒為出征壯行!”
“榮幸的是，與他們喝過酒!遺憾的是，與他們只喝過一次酒!”
“后來，我遇到很多次瀕臨絕望的情形，當(dāng)想要放棄時，我就下意識想起那夜喝過的酒!心想他們都死了，還活著的我要把他們那一份也給活下去!一這么想我就有了無窮的力量!”
說完，一瓶酒入喉!白老人積蓄在心底的回憶傾吐而出!
“云登龍羽你們要記住宰相大人是好人!天大的那種!雖然我見識不多識字也少，但分辯善惡的能力還是有的!你們有幸得到宰相大人青睞，一定要好好珍惜!”
“齊元海是人才!他不該死啊!”白老人說著有些悲傷!
“要是當(dāng)年我們有這樣聰慧擔(dān)當(dāng)?shù)拈L官，也不需要死那么多人!老伍長他們或許有幸活下來!”
白老人望著云登說：“云登吶！劉老漢那里就不要去了，他前些天老病復(fù)發(fā)，被他兒女接走了!張老太婆那你也不要去了，他半個月前病故了，我們幾個人湊了湊錢把她殮葬了！”
云登驚訝不已，問：“張奶奶不是有兒女在外地嗎？他們沒來？”
“是她騙你的!她兒子早死了，兒媳也改嫁了!她就是為了不讓你擔(dān)心才故意騙你的!”老人說出事實!
云登無言!拿起酒杯喝了口酒!
龍羽聽完，也默默喝起了酒!突然發(fā)現(xiàn)就著感情喝酒，滋味很不錯!
只是這感情太過悲傷!
龍羽二人離開了，白老人坐在門后抽著旱煙，煙霧繚繞風(fēng)雪呼嘯!
龍羽回頭時，白老人似是想著什么，顯得格外孤單!
因為故事，才喝酒!
人一生那么多故事，不是喝酒就能傾訴完的，更多還是像這樣一個人安靜坐著，孤獨回想美好熱鬧的故事!
盡管那些故事，故事里的故人皆已成惘然!
云登帶著龍羽又拜訪了幾家老人!有些人已經(jīng)不在!
回齊府的路上，云登對龍羽也是安慰自己說：“其實每年人都會少幾個!我都習(xí)慣了!”
龍羽點頭，突然他將云登推向一旁!
云登尚來不及思考，一道攻擊來到他先前所站之地!
龍羽說：“云大哥，你趕快回去!我去殺了他們!”
云登說：“龍羽，別輕舉妄動……”
還未說完，龍羽已走遠!
他只得趕緊回齊府求援!
龍羽飛速追著一擊不中便逃的刺客，他探知到對方修為與自己相同，便沒有太多顧慮!
倘若，有埋伏他也依然會這樣做!
他喝了人生中第一杯酒，聽了白老人的故事，看了那些無依無靠的老人，內(nèi)心中有某種東西在萌芽茁壯生長!
就用你們的鮮血!祭奠這個冬天!龍羽認真地想!
刺客轉(zhuǎn)身停下腳步，發(fā)出一道攻擊，龍羽精巧閃避!攻擊落在雪上驚起一陣暴雪雪寒風(fēng)!
他們來到大雪覆蓋的城外山林!隆冬大雪下，人跡罕至!鳥獸絕徑!
刺客說：“你還真敢來？”
龍羽說：“有何不敢？你自我們從白爺爺家出來就一直跟蹤，哪有輕易繞過你的道理？”
事實上，他是害怕這些人有一天用這些老人來威脅他和云登!為了以防萬一，他有必要以絕后患!
之前他忽略了這一點，被人查到了根腳!
黎月沒有提醒他，想來是讓他自己察覺!
如今他成長了，自然不會在發(fā)生類似事情!
刺客拍拍手，四周出現(xiàn)三位先天四重同樣裝束的武者，刺客從自己手臂上揭開一張符箓，先天三重眨眼間猛漲到先天五重!
“龍羽你能斬殺李文!你是真的很厲害!我們也不想招惹你!你不應(yīng)該追來!我們的目標(biāo)是云登!”刺客說。
“好不容易找到一次沒高手保護他的機會，卻被你破壞了!恰好你找死追了過來，我就只好殺了你了!”
“就這么些人嗎？”龍羽問!
刺客怒極而笑：“你們這些所謂天才都這么囂張猖狂嗎？”
龍羽淡淡道：“有些人是猖狂，而我是自信!”
今日狂風(fēng)大作，融風(fēng)術(shù)如魚得水!這是他的底氣!
刺客只看到龍羽瞬移般來到自己手下身前，一拳砸在手下胸膛!
星辰之力穿透身體!轟然倒下!
“殺!”刺客反應(yīng)過來!
一位手下持弓，射出三箭，落在龍羽周圍三個點!
龍羽往外沖，卻被另一人用鎖鏈纏住腳!
三個點亮起聯(lián)結(jié)為一個三角形!
一道三角形光柱自地面升起!
龍羽匆忙開啟水罩術(shù)!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起!生機湮滅!
使出這一招的人臉色蒼白，身體顫抖，顯然消耗極大!
不過每個人神情輕松，這是他們中最強的一擊!
就在所有人準(zhǔn)備撤離時，衣衫破爛的身影來到射箭那人身后，化掌為刀，斬下那人頭顱!至死那人臉色疲憊表情輕松!
“怎么可能？!”剩余手拿鎖鏈牽制龍羽的人驚呼!
刺客手持先天境法寶品秩的銀色彎刀，一擊龍羽背后攻下!
龍羽融風(fēng)術(shù)運轉(zhuǎn)，化作一陣風(fēng)躲避!
握著鎖鏈那人口中念念有詞，驀然看向龍羽，眼中閃起金色光彩!
龍羽大感不妙!
一道道金色鎖鏈破地而出纏繞在他身上，行動受困!
刺客看到這一幕，面色大喜，高舉銀色彎刀!
靈力似流水在彎刀上流淌，狂暴力量流露!順著風(fēng)雪而下!
龍羽手臂上紫光紋路顯化，紫光大放，有驚天力量從手臂上涌出!
金色鎖鏈一下斷裂!
雙手一握，嗜玄刃迎著彎刀逆著天地而上!
“咔嚓”一聲，彎刀斷裂!
刺客來不及思考加持了自己先天五重靈力的先天境法寶竟然擋不住先天三重武者的法術(shù)!
嗜玄刃窮追不舍，捅破他的頭顱!
血灑了一地，染紅了白雪!
最后一人看到首領(lǐng)已死，露出森然神情，說：“龍羽!你遲早會來地獄陪我們的!”
說完，龍羽來不及抓住他進行審訊，他用鎖鏈穿透了自己心臟!
龍羽毀尸滅跡確保不會讓人查出蛛絲馬跡后，望向蒼白天空，沒有遺憾問出情報!只是想要喝酒!
今后，他會有許多故事，也會喝很多酒!
龍羽走后，這片地域，出現(xiàn)兩個人!
“竟然是太乙學(xué)院的學(xué)生，有點麻煩!”
“有什么好麻煩的!武者外出歷練，就要做好殺人和被殺的準(zhǔn)備!”
“也是!誰讓這家伙沒有眼力，選錯了立場!”
“太乙學(xué)院沒什么，再強大也不過是在北孟十國稱大王!關(guān)鍵是那個黎月，她到底是什么身份，還沒查清？”
“還在調(diào)查中，不出意外來自天羅之地的大宗門!我們不必擔(dān)心!到時余笛皇子會帶著蛇命宮的大人物前來!一個黎月掀不起風(fēng)浪!”
…………
龍羽半路上遇到牽掛他安危的黎月。
黎月看到龍羽破破爛爛的衣服和焦黑的皮膚，她忍不住一陣訓(xùn)斥：“你為什么要獨自一人去追殺刺客？萬一有埋伏怎么辦？早知道就不該讓你一個人出去!”
經(jīng)過玄無常那件事，她整天提心吊膽!
李啟靈事后告訴他們關(guān)于玄無常和姜滄的情況!
兩人皆是和齊元山一輩的天之驕子!
玄無常更是排行第一!但在姜滄破鏡后就難說了!
不過，玄無常還有一個令所有人眼紅羨艷的身份，他是皇帝最寵愛的皇子余笛的師尊!
余笛在玄無常教導(dǎo)下，憑著傲人資質(zhì)被天羅之地蛇命宮尊者境長老收為親傳弟子!
而余笛也一直很感激玄無常的教誨!
有這一層關(guān)系，他能做很多別人不會不能不敢做的事!
例如悄無聲息殺害一些冒犯他的人!
龍羽被罵得狗血淋頭，他摸摸鼻子說：“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我今天回去準(zhǔn)備服用一元地靈圣丹了!”
“你決定了？”黎月驚疑問!
“嗯!我會在武者這條路上持之以恒地走下去!我還是會羨慕別人，也會學(xué)習(xí)別人的好!但我絕不忘記自己必須走的路!丟棄自己既定的目標(biāo)!”龍羽意氣風(fēng)發(fā)說!
黎月盯著少年激昂慷慨的臉龐，她笑了!
她和劉乾的一元地靈圣丹一回去就用掉了，兩人修為得到了極大的增長!
李啟靈已經(jīng)是地玄二境，一元地靈圣丹于他而言作用不大，便給了與姜滄一戰(zhàn)后重傷的齊元山!
只有龍羽將它一直收在儲物袋中，刻意遺忘一樣!
她知曉這是他心中有了芥蒂!
加上云登的詢問，心思細膩的她立馬明白龍羽是崇拜他這樣博學(xué)多才知識淵藪的讀書人!厭惡修行!
讀書人有萬般好，武者就差了？
只是她不能說，否則只會使龍羽有更大芥蒂!影響他的修行一生!
心關(guān)心魔唯有一個人能過!
他人只能起到輔助作用!
這也是她同意龍羽在這敏感時期獨自一人外出的原因!
既然過了，便是晴天!
回到齊府，齊紹李啟靈甚至帶傷的齊元山一共涌過來!
小紫更是直接撲了上來!
云登看著像被火燒過渾身焦黑的龍羽，面帶歉意道：“龍羽對不起!都怪我太沒用了!不能和你一起殺敵!”
龍羽搖頭說：“云大哥你這說的是什么話？你帶我做了那么多好事，我感謝你都來不及!哪里還能怪你？”
齊紹開口：“沒事就好!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感謝和怪罪的？”
齊元山纏著繃帶說：“就是!”
龍羽看著齊元山擔(dān)心問：“齊大哥，你現(xiàn)在這樣子，要是玄無常真來找你決斗怎么辦？”
齊元山大笑道：“我對他的性格了解得一清二楚!若是姜滄這一茬，我或許會有事!可姜滄敢于向天玄境問劍并比他先一步破人地玄三境后，以他驕傲愛面子的性情，被原本不如自己的姜滄超越肯定會感到羞辱!他恐怕正在苦修，爭取突破地玄三境后與姜滄較量，挽回名聲!在他和姜滄之間沒出一個結(jié)果前我是安然無恙的!”
“姜滄是真的厲害!”最后齊元山嚴肅道!
云登望向李啟靈說：“李大哥，玄無常和你比起來誰更強？”
曾經(jīng)李啟靈是當(dāng)之無愧的年輕一輩天下第一!不知和后來的年輕一輩第一人玄無常比孰強孰弱？
這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事!
李啟靈說：“若是離開唐林城以前是我強，現(xiàn)在不好說!”
畢竟，他被心關(guān)困了三年!修為停滯不前三年!
黎月安慰道：“李大哥在我看來你比玄無常強多了!玄無常只要失敗一次就可能一蹶不振!而李大哥你克服了心關(guān)，心境比他強了不知何幾!家中長輩對我說修行一事越到后面心境至關(guān)重要!”
他們知道黎月和龍羽不是一個地方的人，心知肚命黎月家世不一般!
只是黎月不說，他們也不問!
他們認識的黎月是與龍羽一起進入唐林城、陪齊元海并肩作戰(zhàn)的黎月，而不那個家世龐大雄厚的黎月!
龍羽說：“齊伯伯，最近幾天，我要閉關(guān)修煉!查找兇手就麻煩你們了!”
齊紹說：“這個無須擔(dān)心!你閉關(guān)前先去找祖父討教一下修行的注意點!”
黎月贊同道：“沒錯！”
哪怕她是黎家家主侄女，見過的尊者比常人知道的天玄境武者還多，但她終究才是地玄境，論對修行境界的理解感悟比不得天玄境齊恒泰!
換了件干凈衣衫粗略清理過傷痕的龍羽來到演武場，看見齊恒泰在訓(xùn)練齊白辰!
齊恒泰知道自己大限將至，便打算把自己一身所學(xué)傾囊相授!齊白辰既作為他的后輩，也擁有不凡天賦，成了他的繼承人!
齊恒泰看見傷痕累累的龍羽皺眉道：“怎么回事？還有人暗中謀殺你？”
身穿單衣依然冒熱汗的齊白辰忘了摸汗，憂慮重重地看著他!
龍羽將經(jīng)過大略陳述給二人聽，聽完陳述后齊恒泰震怒道：“膽大包天!我還沒死都敢這樣做，要是我死了豈不是又要想上次馭獸宗那樣殺到齊府!”
龍羽說：“老祖宗您可不能大動肝火傷了身體!齊伯伯說無須擔(dān)心!我身體也無礙!都是些皮外傷!此次來是想向老祖宗請教一下關(guān)于閉關(guān)修行的事宜!”
齊恒泰對齊白辰說：“白辰你繼續(xù)去訓(xùn)練，現(xiàn)在的你關(guān)鍵是要打熬體魄、牢固根基，在你未開始修行前聽這些反而有害無益!”
齊白辰聽話地去訓(xùn)練了，小小年紀(jì)不但聽話而且能吃苦!
記得有幾次，齊恒泰都認為當(dāng)天訓(xùn)練程度足夠了，齊白辰堅持認為天色尚早要多訓(xùn)練點時間!
期間，齊白辰喊過痛叫過疼，從未說過累!
齊白辰不覺得累!齊白辰每次在筋疲力竭時都這樣給自己鼓勁!
齊恒泰龍羽坐在椅子上，看著不斷與傀儡對打、喝下猛烈藥劑淬體的齊白辰!
齊恒泰說：“閉關(guān)一事要心平氣和!切忌被外物外事擾亂心境!閉關(guān)期間與外界一切聯(lián)系切斷!把自己當(dāng)做一個沒有任何感情木頭人!除了生死一切事等到出關(guān)后再說，不然傳聞中的走火入魔、自爆而亡就是你的下場!”
“你的狀況現(xiàn)在很適合閉關(guān)!不想先前特別雜亂，一片晦暗!讓人很擔(dān)心，卻又不敢說怕雪上加霜!”
“原來老祖宗您早就知道了！”龍羽不好意思道!
齊恒泰沒好氣地說：“只有你一個人不知道!你沒看見所有人都為你著急嘛？他們好幾次找我找莫衫找齊懸費盡心思想辦法!”
“世上有些人會默默做事幫助你、替你解決難題卻不會讓你知曉!這樣的人值得你一生珍惜!”
“可是就因為不知道，會在某個時候錯過失去!”
齊恒泰很是傷感地說了這么一句!
看來也是有故事的人!
龍羽沒來由地說了一句：“老祖宗，喝酒嗎？”
齊恒泰有些訝然道：“你也喝酒了？我還以為你真的會滴酒不沾呢!”
“嗯！喝了一點!”
“感覺怎么樣？”
“味道嘛，也就那樣!主要是有故事下酒倒也讓人回味無窮!”
“這是你能說出的話？文縐縐的!”
“老祖宗明察，云大哥說過大概意思，我稍微改了一下!”
“酒中有故事!說的還不錯!”齊恒泰說道：“拿幾壺酒過來!”龍羽一下被拆穿，有些心虛!
暗中有人很快拿著酒過來!
齊恒泰大口大口不在意身份年紀(jì)地狂喝，將所有往事倒入肚中!
龍羽則是小口小口呡著細細琢磨酒中蘊含的深意!
不知不覺齊恒泰龍羽都爛醉如泥，沒有運轉(zhuǎn)靈力驅(qū)除體內(nèi)的酒精，就這樣讓他們流經(jīng)四肢百骸，滋潤著回憶萌芽!
昏沉天空大雪紛落，老得不能再老的齊恒泰和年輕未來充滿希望的龍羽就這樣躺在雪地里呼呼大睡!
散亂的空酒壺也和他們一樣枕在茫茫大雪中安然入睡!
天做被!地做床!雪做枕!歲月同眠!
人間最快意!仙人當(dāng)羨!
齊白辰?jīng)]有讓人將二人挪動到房間里，只是拿了兩床厚棉被鋪在二人身上!
他能感受到龍羽二人的快樂，他也很快樂!
齊紹、莫衫、李啟靈、劉乾、黎月、齊懸、齊元山、邱舒蘭、賀嫣然、云登……一一來過!
齊紹蒼老聲音感嘆說：“好久沒見祖父如此開心了!”
邱舒蘭說：“記得祖父他唯一一次這么開心就是你成了宰相那一天!”
這一幕印在每個人的回憶里，永不磨滅!
“能讓祖父最后的光陰如此歡快，我也就沒有什么遺憾了!”
…………
龍羽睜開眼，陽光映入眼簾，渾身舒爽!從雪地里站起來，有點迷茫，想起昨天發(fā)生的事，便笑了起來!
齊恒泰一如往常在訓(xùn)練齊白辰!
齊白辰很認真很賣力地訓(xùn)練!
看見龍羽醒來，齊恒泰說：“這可能是我三十年最快樂的一天了!帶著這頓酒離去也沒有太多憾事了!”
龍羽說：“懇請老祖宗您一定要活過這個冬天!”
“為何？”齊恒泰碎雖是歷經(jīng)歲月長久，還是不解!
“我希望您能看到下一年蓬勃向上的生命!而非留給你一個垂暮隆冬!”
“可以!新年快到了，我也想陪你們度過這個新年!沾點喜慶!要是就這么死了，你們要哭喪難過，喜氣洋洋熱情旺盛的新年不能這樣!”
…………
“所以說，齊恒泰快死了？”皇帝手指敲著書案，有些迫不及待問!
“是的!”屬下肯定道!
“看來是天要朕亡齊家啊!”皇帝神色癲狂異常興奮道!
屬下感到徹骨寒意，內(nèi)心驚懼!
…………
一間密室里，沐浴過后的龍羽穿一襲干凈白袍，吃下讓許多人垂涎欲滴的一元地靈圣丹，雙眼緊閉，體內(nèi)星辰之力涌動!
這一日，龍羽閉關(guā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