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寶兄弟,可不能這么說。我跟你喜子哥都沒有反對的意思。況且我這弟弟干糊涂事在先,教訓(xùn)教訓(xùn)是應(yīng)該的,扯不上非法監(jiān)禁?!?br/>
秦叔寶一本正經(jīng)的解釋,把張雪曼給嚇了一跳,趕緊勸阻。
真要是像秦叔寶說的鬧到派出所,張林這幫人滋事的罪名事小,要是捅到鄉(xiāng)里甚至鎮(zhèn)上就事大了。
現(xiàn)在的白鹿村頂著國家級扶貧示范點的帽子,事關(guān)重大。上面好多眼睛都盯著的,這節(jié)骨眼鬧出事情,估計省里都壓不下來。
張雪曼也是村里少有的文化人,見識不小了。加上王順喜時常在跟前念叨著村里村外的門道兒,盡管格局小了點,但其中的利害關(guān)系還是琢磨了些皮毛。
自己兄弟要是觸了霉頭,這輩子基本上是完了。
真要秋后算賬,估摸著她跟自己男人王順喜也要跟著遭殃。
這要是擺在以往,白鹿村一個偏遠(yuǎn)山區(qū)的村長,說不當(dāng)就不當(dāng)了。
可現(xiàn)在不一樣了,特殊的戰(zhàn)略政策,讓白鹿村成為了一塊寶地,而村長這位置的含金量就水漲船高。
沿海那個小漁村以及華某村的先例在前,哪怕白鹿村最終沒能達到那兩個村子的水平,到時候估計也不會相差本省省城太多。
這些東西是王順喜分析過的,張雪曼一個婦道人家,也能感受到其中的重大機遇。
一旦政策落實下來,白鹿村發(fā)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王順喜要是還能待在村長這個位置上,甚至更進一步,取代老支書徐正直的位置,就算是拿中原地區(qū)一個市級一把手頭銜來換都未必能讓人動心。
“喜子,趕緊給叔寶兄弟……哦不,給各位叔叔伯伯和兄弟們道歉?!?br/>
張雪曼越想越心驚,安撫秦叔寶的同時,不忘“教訓(xùn)”起王順喜,見后者無動于衷,干脆用胳膊肘狠狠地撞了他腰窩子一下,怒罵道:“愣著干啥,還曉不曉得事情輕重了!”
說著,避開秦叔寶的眼神,朝王順喜擠眉弄眼起來。
王順喜剛開始還覺得莫名其妙,有些惱火自家這婆娘咋就盡幫著外人給自己添堵。
直到琢磨出事情輕重幾個字的深意,終于恍然大悟。
磨蹭半天,忽然走到秦叔寶跟前,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錢,抬頭時已經(jīng)換了副嘴臉。
“叔寶兄弟,哥哥給你道個歉,來的時候我跟你嫂子吵了幾句,心情不好,真不是針對你。”
經(jīng)過張雪曼暗示,王順喜忽然變成諂媚起來。
盡管心里把秦叔寶的祖宗問候到了十八代,表面上卻是和和氣氣。
“這錢是替我這小舅子墊付的賠償,就勞駕你替各位叔伯弟兄們代收一下。我一定讓我老丈人好好教訓(xùn)一下他?!?br/>
說著,也不管秦叔寶接不接受,直接把錢往他手上放。
一大疊錢可不少,秦叔寶還真沒法子一手握住。
“放石墩子上吧,讓我富貴哥去處理?!?br/>
秦叔寶沒有拿錢,嫌王順喜手臟,示意王順喜交給王富貴。
一開始就安排好,修墳的事情由王富貴主導(dǎo),那么這十萬塊的分配自然就交給他來更合適。
況且秦叔寶也沒受傷,賠償也是以王炳全王富貴等人的名義要的。轉(zhuǎn)到他手上,給人落下話柄。
“你們可以走了。”
錢到了,秦叔寶也就沒了再跟王順喜兩口子多說的心思。
如果換成另一個場合,估計就沒辦法處于這樣強勢的位置了。
王順喜表面上態(tài)度誠懇得很,背地里不知道把自己罵了多少次。
他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所以干脆把人轟走,雙方都能眼不見心不煩。
同樣,王順喜也沒有久留的打算。
沒有人會喜歡裝孫子,認(rèn)慫也得有個度才行。
王順喜這回算是把臉全給丟盡了,聽秦叔寶發(fā)話,恨不得馬上逃離這是非之地。
也不管自家婆娘跟小舅子跟不跟得上,轉(zhuǎn)身就走。
“嘿,你個鬼砍腦殼的,等一下會死??!”
錢留下,秦叔寶也發(fā)話了,交易算是打成。
不過問題來了,秦叔寶下手的時候沒個輕重,張林手下這幫人,少說也被廢了一半,行動不便。
張雪曼本想叫王順喜幫忙扛下人,轉(zhuǎn)頭,后者已經(jīng)跑了好幾米遠(yuǎn)了,怎么叫都叫不住,氣得直跺腳。
“老姐,你看我們……”
傷員比較多,要馬上趕回自己村子不大現(xiàn)實,張林瞅了眼身后這幫掛彩的哥們兒,一臉祈求地看著張雪曼。
剛剛被王順喜拋下的張雪曼又是一頓好氣,白眼盯著自己兄弟好一會兒,這才無奈地皺眉說道:“老子簡直要被你氣死了……走吧,你們今晚就湊合著過一夜,等傷好點了再回家?!?br/>
“要得!”張林開心一笑,一個不注意,扯到臉皮上的傷,疼得一陣嘶叫。
現(xiàn)在這狀況,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起碼也要養(yǎng)好傷再走。
這幫人出來混了幾十年,掛彩是家常便飯,忍忍就過了。
但是沒讓他掏錢,這就值得張林高興。盡管把自己親姐姐坑了一把,卻一點都不慚愧。
怪就怪姐夫王順喜不把情況講清楚。
早曉得秦叔寶干架這么生猛,他才懶得來觸這個霉頭。現(xiàn)在倒好,教訓(xùn)人沒成,還遭脫一大筆錢。
真他娘的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當(dāng)然,張林可不會把這種心里話講出來,還得裝作一副愧疚的樣子跟張雪曼回家。
該討回來的都討回來了,秦叔寶也就沒再攔著張林等人的打算,任由他們相互攙扶著離開。
看著他們一瘸一拐的滑稽模樣,倒是能增添些樂趣。
有點幸災(zāi)樂禍!
把注意力轉(zhuǎn)回自己人這邊,王富貴已經(jīng)緩了過來,腦袋上纏著布條,被張雪曼給攙扶著。
再看看其他人,各自都有些傷。所幸除了被重點照顧的王炳全、王富貴兩人,其他的都不算太嚴(yán)重。
“各位,讓大家受苦了。叔寶在這里給大家行個禮!”
秦叔寶對張林那幫人的傷不怎么上心,可自己人這邊就不一樣了。
盡管幫著討了一筆賠償金,可大家為了他秦叔寶才受的傷,這份恩情不是補償多少錢財就能夠報答的。
這讓他突然備受觸動,情不自禁地彎下腰,向各位長輩兄弟深深鞠下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