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幾萬人口的三福鎮(zhèn),面積并不大。
很快,張小寶被人廢了右臂的消息,就傳了開來。
張大山從鎮(zhèn)經(jīng)辦主任那里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給下屬開會。
一聽說自己兒子被人打成了重傷,他還以為是鎮(zhèn)經(jīng)班主任搞錯了,很是不以為意。
在這三福鎮(zhèn)上,誰不知道張小寶是他兒子?誰不知道他張大山是鎮(zhèn)里的土皇帝,最不好惹的主?
誰又敢動他兒子,那不等于找死么?
更何況,張小寶手下還有一幫吃閑飯的地痞流氓,要想把他兒子打傷,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可是等到他匆匆趕到鎮(zhèn)醫(yī)院,看到兒子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痛哭流涕,慘叫不已的時候。
他終于確定,的確是有膽大包天,把他兒子給打傷了。
張大山霎時間暴怒。
竟然真有人敢在三福鎮(zhèn)對他兒子動手,而且還把他兒子打得這么慘,傷得這么重,簡直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寫的!
“這是誰干的??。窟@他媽是哪個王八蛋下的手!我要扒了他的皮!”張大山憤怒的咆哮道,充滿了煞氣的咆哮聲,在鎮(zhèn)醫(yī)院里來回的回蕩。
醫(yī)院里的醫(yī)生和病人見鎮(zhèn)長怒發(fā)如狂,不禁一個個嚇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屏聲靜氣,不敢出聲。
鎮(zhèn)經(jīng)辦主任事先了解了一些情況,連忙說道:“好像是林天奇家的親戚,來吃林天奇孫子滿月酒的,不知怎么跟小寶起了沖突,就把小寶給打傷了?!?br/>
“林天奇的親戚?”張大山臉上煞氣一閃,“他們林家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竟然敢對我家小寶動手!那王八蛋現(xiàn)在還在嗎?”
鎮(zhèn)經(jīng)辦主任點頭道:“我剛才叫人去看過了,都還在吃飯,應該還在的?!?br/>
“那就好!”張大山獰聲道,“我們這就去找他!”
說完,他打電話召來鎮(zhèn)上派出所長和民警,帶著一大幫人,浩浩蕩蕩的奔向林天奇家。
而就在這個時候,韓燁正在滿月宴席上,跟舅舅討論著先前的沖突。
說是討論,實際上卻是林天奇在對他訴說自己的擔憂:
“韓燁,剛才你對張小寶下手有點重了?特別是最后那一下,很有可能把張小寶的手都給踩斷了啊?!?br/>
“那是他咎由自取?!表n燁夾了一筷子辣椒炒肉放進嘴巴里,一邊吃著,一邊含含糊糊的道。
林天奇愁眉不展,憂心忡忡的道:“話是這么說,但張小寶是鎮(zhèn)長的兒子,你把他傷成那樣,鎮(zhèn)長一家只怕不會善罷甘休??!”
韓燁滿不在乎的笑了起來:“舅舅,人打都已經(jīng)打了,你再說這些是不是有些晚?兵來將擋。萬一鎮(zhèn)長一家真的找上門,我出面擔著就是,保證不牽連到你頭上?!?br/>
林宏義也覺得父親太過膽小謹慎,畏首畏尾,不由得心里有些不滿,出聲替韓燁抱屈道:
“就是,爸。你說這些掃興不掃興。韓燁可是幫了咱家一大忙呢,結(jié)果你非但不感謝,反而一個勁的埋怨人家下手太重,這未免也太不知道好歹了吧?
難道說,任由那張小寶揉捏欺辱,讓張小寶爽了高興了,那才是對的?
你要是這么說的話,今后咱家遇上了麻煩,誰還愿意出頭?
你別再嘮嘮叨叨了,我覺得韓燁干得很漂亮,讓我出了胸口一口惡氣?!?br/>
林天奇嘆氣道:“我心里自然是很感謝小燁,就是怕小燁太過沖動,反而給他自己招來禍患啊?!?br/>
韓燁笑了笑,心知舅舅其實是擔心自己家會遭到鎮(zhèn)長的報復。
不過舅舅年紀大了,又有了孫子,顧慮多一點,那也是很正常的。
于是他并不說破,只是笑道:“您就別****的心了,真要惹來什么禍患的話,我承擔得起?!?br/>
他這話還沒落地,門外突然大聲喧嘩起來。
緊接著,他就看到一大幫人,在一名五十多歲中年男子的率領(lǐng)之下,氣勢洶洶的闖了進來。
那中年男子體型較胖,眉宇間跟張小寶有幾分相似,臉色鐵青,似乎正處于極度的憤怒之中。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應該就是三福鎮(zhèn)鎮(zhèn)長,張小寶的父親張大山了。
韓燁心知肚明,對方神色不善的闖進來,就是來找麻煩的。
不過他完全不懼,神色自如的陪著趙秘書喝酒吃菜,就像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一樣。
林天奇一見張大山帶人闖入,臉色頓時一變,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韓燁傷了張小寶之后,他最為擔憂的,就是鎮(zhèn)長張大山的報復。
在這天高皇帝遠的三福鎮(zhèn),張大山擁有絕對權(quán)力,張大山跺跺腳,三福鎮(zhèn)都要抖幾抖。
一旦張大山憤怒起來,整個三福鎮(zhèn)沒人能夠承受他的怒火。
現(xiàn)在,他最為擔憂的事情變成了現(xiàn)實。
張大山找上門來了!
而且來得這么快,這么猛,甚至連滿月宴都不等他辦完!
很顯然,對方就是來砸場子的!
林天奇暗暗嘆了口氣,心知今天小孫子的滿月宴,只怕是沒法高高興興收場了。
他站起身來,一路小跑的來到張大山跟前,堆起滿臉熱情的笑容,明知故問的說道:”哎呀,張鎮(zhèn)長,什么風把您給吹來了,快請坐,請上座?!?br/>
張大山目光陰沉的看著他:”林天奇,少給我來這套,你心里應該很清楚,我為什么會過來!“
林天奇知道糊弄不過去,只好陪著笑道:”我知道,我知道,您是為了小寶的事情而來?!?br/>
”你知道就好!“張大山猛的提高了音調(diào),指著他的鼻子吼道,”林天奇!你竟然敢唆使人打傷小寶,真是膽大包天了!誰借給你的這膽子????你不知道他是我張大山的兒子嗎?“
林天奇連忙辯解道:”我沒唆使,真的沒唆使,其實都是一場誤會,年輕人血氣方剛,一時起了沖突,下手沒個輕重,沒想到會給小寶造成那么大的傷害。“
“誤會?你輕飄飄一句誤會,就想撇清干系?你知不知道我兒子傷得多重?他右臂粉碎性骨折,鎮(zhèn)醫(yī)院都治不好,必須要去城里做手術(shù)!很有可能會落下殘疾!”
林天奇臉上肌肉忍不住抽了一下,他原本以為韓燁那一腳只是踩斷了張小寶的骨頭,哪想到韓燁那一腿的力量,竟然會那么的巨大,造成了粉碎性骨折。
這傷勢比他預料中可要嚴重得多,難怪會張大山會如此的暴怒。
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個噩耗。
因為張小寶受傷越重,張大山的報復只怕也會越激烈,他所付出的代價只怕也會越發(fā)的巨大。
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做出補償,稍稍減弱一下張大山的怒火。
于是他連忙說道:“這事由我家宏義引起,我會狠狠懲罰他,并賠償全部的費用,醫(yī)療費、營養(yǎng)費什么的,我們?nèi)砍袚??!?br/>
”賠?你賠得起嗎?我就這么一個獨子,從小到大都舍不得打一下,卻被你們家給打殘了!你以為賠點錢就算了?告訴你,沒那么容易!”張大山揮舞著手臂,情緒激動。
“打傷我兒子的人呢?趕緊給我把他交出來!交人,對你家的處置或許會輕一點。要是你不把人交出來,這筆帳就算到你家頭上!你兒子也出手打了人的!“
林天奇沉默了下來。
韓燁是他的親外甥,又是為了幫他和宏義出頭,才會出手懲戒張小寶。
他又怎么可能把韓燁交出去?
可如果不交人的話,他家必將成為張大山泄憤的對象,獨自承受張大山的雷霆之怒,而他兒子林宏義更是首當其沖,成為打擊報復的首要目標。
這個后果,他們家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下來。
沉默了好半天,林天奇打定了主意,這才緩緩開口道:
”張鎮(zhèn)長,真是非常的抱歉。打人的小伙子,是我家一遠房親戚的朋友。
他在打傷了小寶之后,知道自己闖了禍,再加上他的車子被你家小寶砸壞需要修理,連飯都沒吃就直接叫了個拖車,把車子給拖走了,他本人也跟著走了。我跟他不熟,沒他的聯(lián)系方式,這人……實在是交不出來?!?br/>
張大山勃然大怒:“姓林的,你把我當傻叉是吧?這么蹩腳的借口也想糊弄我?
我不怕實話告訴你,你家親戚重傷了我兒子,犯下了故意傷人罪,我這次就是來抓人的!他別想跑,也跑不掉!
你不交人,就是包庇,也是違法,同樣要坐牢!
再說了,你以為你不交人,我就沒辦法把人找出來?“
說到這,他招了招手,從身后的人叢里叫出兩名青年來,正是張小寶手下兩名小流氓。
那兩人掃了一眼屋子里的賓客,然后一起伸手指著韓燁,大聲道:”就是他!就是他打傷了寶哥!“
張大山兇狠的盯著韓燁看了一會,然后轉(zhuǎn)頭冷冷的對林天奇說道:“剛才你不是說他已經(jīng)跑了么?怎么還好好的坐在那里大吃大喝?”
說到這他頓了頓,突然”砰“的一拍桌子,厲聲道:“銬走!都給我拷走!把那家伙和姓林的兩父子,全部銬回去好好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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