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那里……有東西……”兩人剛到郁金河,艾笑就發(fā)現(xiàn)河水中央有一股一股涌出來的水,在河面上形成了一個漩渦一樣的東西。
“錢柜鬼的靈氣。”安平一眼就看出了那股靈力的不同尋常,“我們得趕緊下去,這是瀕臨死亡的古鬼才會散發(fā)出來的東西?!?br/>
快到崩潰邊緣的絕望的濁氣。
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水鬼!”安平很少如此急迫地去做一件事,他甚至來不及對旁邊的艾笑解釋什么就一個人不管不顧地跳過了那個保護(hù)安全的柵欄,半個身子沒進(jìn)了冰涼的水里,“郁金河水鬼!快出來!”
艾笑看安平的這個樣子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不問為什么的踏進(jìn)了河流,同樣地吶喊著水鬼的名號。
“水鬼!”
“安平……”這個季節(jié)可不是炙熱的夏天,而是寒冰刺骨的冬天,這么冷不丁地下水可不是一件輕松的事兒,艾笑已經(jīng)凍得直發(fā)抖了,牙齒兩排都因為冷的相互打顫,“會不會沒有水鬼?!?br/>
“不可能,每個河流都有水鬼,自從河神不再駐守河流開始,水鬼就成為了每條河流的必有之物……更何況是在郁金河這條大河里,怎么可能沒有水鬼……”
安平用力敲打了一下河面,濺起了大波斑斕,臉色很是不好,滿是陰郁。
沒有水鬼的幫忙,他們兩個不可能能下到水中太久,最多三分鐘就會因為沒有空氣致死,這片河域這么大,三分鐘要找到一個被結(jié)界包裹隱藏的人,談何容易?
“艾笑,你——”安平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想讓艾笑火速趕到離這最近的另一條河流里去,召喚另一只水鬼過來,可當(dāng)他轉(zhuǎn)過頭時,看見的就是一張被凍得青白的臉,還有那雙沒有了一點血色的嘴唇。
“我什么?有什么可以幫忙的?繼續(xù)叫水鬼?”
艾笑一聲沒吭看著安平,“怎么了?說話???不是很著急嗎?你愣在這里干嘛?”
“沒事,”他咽了口口水,低下頭,眼睛停不下來地眨了好幾趟,“你上岸吧?!?br/>
還沒等艾笑拒絕或者是詢問原因,安平就一把將艾笑徒手抱起,就像是抱個孩子一樣攬在身上,將她一把放上了岸,自己則是一腳踩在河流邊緣,一腳踏上了岸,將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一句話不說,就往艾笑的身上披著,“你身上有繩子之類的東西嗎?”
“什……沒有啊,你想做什么?”
被一把抱在懷里,輕柔放在地上,還被突如其來衣服的溫暖包裹,這一個接一個的舉動讓艾笑都突然不知道該干什么了。
“沒有……”安平嘆了口氣,“那就算了,你在上面好好待著,我自己下去行了?!?br/>
“不是……你要干嘛?。俊卑ψプ×税财降氖滞?,用的力度很大,“你不會是想自己下去吧,去底下找人?不行,太危險了,而且你頂多頂多只能撐三分鐘,怎么可能做得到?!”
“總不能看著一個古鬼不明不白喪生在下面,連問都不問一句,就讓他背負(fù)這樣的惡名吧?!卑财脚牧伺陌Φ念^,“最快的方法只能是這樣了,放心,撐不住了我就上來了,你能幫我的就是好好待在上面,別沖動?!?br/>
說完這句安平就捏了艾笑的手指一下,撲通一下,跳了下去,根本來不及看清,安平的整個身子就下去了。
“安平?!”艾笑徹底慌了,安平這次的速度太快,她根本阻止不下來,只能眼睜睜看著,本來都忍得好好的,不覺得冰涼的身體的溫度瞬間降低了,這不像是平時在陸地上和那些惡勢力戰(zhàn)斗,實在不行還能馬上找機會撤退,在水里,太多東西都是未知的,還要憋著一口氣,所有能發(fā)揮的能力都會被這樣的外在條件給削弱至少一半。
艾笑不知道該怎么辦,沒了安平,她就當(dāng)當(dāng)真真只是一個普通人了,除了聽安平的話,安安靜靜地呆在這,她還能做什么?
一下子躍進(jìn)水里,水壓和溫度的刺骨都讓安平很是不舒服,渾身都麻木了,不可避免的腳也沒有那么有力,甚至于還有快抽筋的危險。
河水里臟得很,垃圾袋,果核,不知道包裹著什么的紙團,枯葉,還有一坨坨的混成一團的唾液,安平一睜開眼睛就覺得被臟東西刺的有點刺激過頭。
是了,在水里還有個問題,視線也收到阻撓。
要不是因為在水里不能開口,安平這下還真的想罵一句臟話。
肺里的空氣越來越少,四肢越發(fā)脫離控制,可什么都沒有找到,一團灰暗,一眼望不盡的深淵。
究竟過了多久安平并不知道,只知道真的快撐不下去了,可還是要硬撐著。
——錢柜鬼,到底在哪?!
撲通——
安平還在奮力使自己清醒,就聽到自己后方傳來的一聲巨大的落水聲。
不會是……
艾笑拼了勁地往前游,游了將近一分多鐘才看到停滯不前,腮幫子鼓著,浮在中央的安平。
“呼——”沒有任何猶豫,艾笑就向著安平奔了過去,眼神的交匯就在剎那間,艾笑笑了出來,拉過了男人的衣襟,將他的嘴唇拽到了自己的嘴唇下,吻了過去,將自己肺部里剩余的空氣全都渡給了安平。
又是一個眼神的匯合,完全不拖泥帶水,艾笑兩手一推,推向安平的肩膀,將他推向了更深更遠(yuǎn)的地方,而自己則借著那個反作用力,回到了更靠近水面的地方。
“哈……呼……哈……”艾笑感覺整個人都快廢了,瞬間沖下去的爆發(fā)力在她安全之后都還到了自己的身體上,肺疼,腿疼,手疼,“可扛不住再來一次……”
相比安平那邊,就要順暢多了,其實渡過去的氧氣并不算多,可那一刻的驚,那一刻的心潮澎湃,讓那一點點的氧氣成倍成倍地相乘相加,力量就猛地上來了。
還可以再往深一點,必須再往前一點。
找到那個漩渦點。
又一次的肺部爆炸,安平明顯感覺到氣短了。
——快給我出現(xiàn)啊,不然就來不及了,錢柜鬼!
——是那里嗎?
安平死足了命往他看到的那一點奔涌過去。
看到了!
“別碰我!安!”
——什么?
安平以為他已經(jīng)窒息到幻聽了,他想停下來,可他的身體已經(jīng)無法那么快速的做出反應(yīng)了,還是碰到了。
一點點的接觸,就在指尖和衣服袖那里的些許一點。
砰——
一大堆的氣泡涌出,就像是爆炸了一樣,安平失去了屏息的能力,直接被炸了出去,口鼻里都被嗆進(jìn)了水,喉嚨里仿佛有了血腥味。
“安平?!”艾笑氣都還沒有喘勻,就又被下面的一個大浪打在了身上,生疼生疼的。
“咳咳咳……咳咳!”安平穩(wěn)地抓住了岸邊的欄桿,艾笑看到安平的身影也一把抓住了他,兩人安全地定在了岸邊。
“安平?!”艾笑連多余的手都沒有,眼睫毛上都還是水,但她還是能聽到那種劇烈的咳嗽聲,還能看到顏色太過鮮艷的紅色,“安平!你怎么了!醒醒!安平!”
“咳——咳!”安平抓著欄桿用力把自己提上去一點,將力氣壓在實地上,他抹了一把自己的嘴角,用力地喘息著,“怎么會這樣……”
河面上又回歸了平靜,像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樣,唯獨周圍徹底濕潤的地面展示了剛剛的那股浪濤有多大。
“那是……錢柜鬼的魂珠嗎?安平……”
艾笑面部極度糾結(jié),她瞇著眼睛,死死地盯著河面上漂浮的一顆金黃色的珠子。
“嗯……”
安平咬緊了牙關(guān),撇開眼不想往那邊去看,當(dāng)他觸碰到錢柜鬼的時候已經(jīng)感受到了,就那一秒,死亡的氣息猛地向自己沖了過來。
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yīng)措施,一切都結(jié)束了。
“那是……”艾笑一直死死觀察著那顆珠子,珠子里面總能看到一些流動的光在四處亂竄,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那顆金黃色的珠子越來越亮了,“安平!趴下!”
砰——砰——砰——
又是和剛剛一樣的爆炸,這次炸了三下,一浪接一浪,將河面又重新攪亂了。
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艾笑和安平兩人的姿勢都是背對著河面的,所以他們兩個都沒有看見,一道墨藍(lán)色的光從河水里沖向了天空。
詭譎莫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