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中這湯谷之水溫度極高,卻能洗凈一切污穢,邪惡。
《山海經(jīng)》卷九海外東經(jīng)注:下有湯谷。湯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在黑齒北。居水中,有大木,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
又有卷十五大荒南經(jīng)注:在東海之外,甘水之間,有羲和之國。有女子名曰羲和,方日浴于甘淵。羲和者,帝俊之妻,生十日。
所以,這個太陽沐浴之地,不管是名之曰湯谷還是甘淵,大概的位置應(yīng)該是在東南方。只是這地方,卻已不太好找。
滄海桑田,時過境遷。大地早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年的模樣了。
既然要去,那必定是要規(guī)劃好路線。
經(jīng)不住無雙磨,三人只好同意此行帶著她,思來想去,東邊湯谷在黑齒北,而黒齒又在青丘之國的北面。青丘之國是沃雪的故土,上次滅世大劫,很多稀有的生命包括植物什么的都被轉(zhuǎn)移到了青丘之國,說不定找到青丘,從而找到恢復(fù)無雙記憶的方法。
只要無雙恢復(fù)了記憶,就能找到沃雪上神沉眠之地,無啟之民記憶里的九尾,也就不攻自破了。
他絕不相信沃雪叔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定是有什么妖邪使了什么計(jì)策。
三人合計(jì),決定走東邊。
“我是說,不是經(jīng)常有什么方法可以‘嗖’的一下就到自己想去的地方嗎?”對于這次的外出,無雙顯得很是興奮,在她現(xiàn)在對于自身認(rèn)知基本為零的情況下,她按照傳統(tǒng)的人類思考方式思考,“很多書里和電影里不是有什么瞬間移動啊五鬼搬運(yùn)書啊什么的!”
在她現(xiàn)在的認(rèn)知里,神仙應(yīng)該是會飛的嘛!
“姑姑,瞬間移動那是在可知的位置,且是短距離才行。我們這次去得位置還尚不明確。況且,現(xiàn)在很多人類學(xué)者癡迷時空之術(shù),時空是很不穩(wěn)定的,非常容易受外力的影響,有些實(shí)驗(yàn)者在不經(jīng)意間改變了時空軌道,迷失在時空軌道里?!?br/>
“而且。我們之中唯一能自由在時空漫步的,也只有姐姐你了?!?br/>
鳳七一邊把玩著武陽不知從哪里掏出來的一顆紫葫蘆,一邊補(bǔ)充。
武陽拿過一個葫蘆,打開壺口,對著無啟之民,嘴里模糊不清的念叨著些什么,只聽得最后一個“收”字,無啟之民瞬間就被吸進(jìn)了葫蘆里。
“哇!這個跟西游記里太上老君的那個很像??!”
“我叫你的名字你敢答應(yīng)嗎?”鳳七學(xué)著電視劇里的樣子,站在桌子上,勾起左腳,舉著葫蘆對著無雙,“那個電視節(jié)目我也有看,挺好玩的?!?br/>
“不過,西游記不是虛構(gòu)的么?”
“可是里面的神仙妖怪卻不一定是虛構(gòu)的,或許是他親身經(jīng)歷過些什么,將此情景寫入自己的作品也說不定?!蔽潢柾P七簡直是沒了脾氣,有些好笑的搖了搖頭,“不過這個葫蘆才是太上老君真正的葫蘆。取名叫做兜兒。”
“這個葫蘆沒有什么化物的本事,主要是老君為了裝東西圖個方便,自己練的。你看著喜歡,硬是從人家老君手里奪過來的。只是你不記得了。”
武陽像是想起了什么,笑著晃了晃頭。
“這里面的空間是老君自個兒做的,倒是沒有我們先前的顧慮了。”
“還是我搶的?我既然敢跟太上老君搶東西!”
無雙有些不可思議的接過那葫蘆,倒是認(rèn)真打量了起來。
“姑姑以前可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比起來西游記的孫猴子可無不及啊!”
“武陽你有這么多好寶貝,來來來,再多掏出幾件來玩玩!”
鳳七一時興起,黏在武陽身邊掏起寶貝來了。
“說到這里,還是盡快讓姑姑想起來的好?!蔽潢栍行n心的掏出了一個絳紅色的布袋,小小的,只有巴掌大,“這布袋原本有一對兒的,是姑姑自己做的收納袋,里面,全都是姑姑收藏的寶貝?!?br/>
他將袋子遞到無雙手里:
“姑姑留了一只,自己帶走了一只??墒恰?br/>
再次相遇的時候,不要說物件了,幾乎是兩個完全不一樣的人。所有的,她的一切,都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
她把原來的自己,丟失了。
“如果那些奇珍被歹人所用,那也能稱得上是一場災(zāi)難??!”
“可是,我……”
無雙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時候該說些什么。
“所以這次,我們一定要找到讓姐姐恢復(fù)記憶的方法!”
鳳七放下葫蘆,牽過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一臉自信。
“或許我們要延期出發(fā)了?!?br/>
左朗急匆匆的出現(xiàn)在三人面前,一臉嚴(yán)肅:
“出事了。”
“怎么了?”
“這事我也說不上來,你們還是跟我來一趟荊山吧!”
小隱隱于林,大隱隱于市。
就在繁華的鬧市區(qū)里,一棟居民樓的一道小小的鐵門敞著,這幾日留心的小販或許也已發(fā)現(xiàn),進(jìn)出這道門的人多了起來,都是來去匆匆,神色緊張。
平凡的小樓總共六層,鐵門在一層。沿著門走進(jìn)去,是個落戶在居民樓的算命先生的鋪?zhàn)?,敞著門,墻上貼著些八卦圖,簡單的家具隨意擺放著些銅錢金蟬之類的物件,還有些易經(jīng)之類的玄學(xué)書籍。
如果好奇心再重些,那么就會發(fā)現(xiàn),墻上的八卦圖是可以活動的,只要輕輕轉(zhuǎn)動到相應(yīng)的位置上,就會聽見“啪嗒”一聲,立在墻邊的柜子會稍稍的往外挪一步,露出一抹黃幡。
掀開來,眼前便是一道道的石階,往地下前行。
沿著石階走個兩分鐘,一間約十個平方左右的房間已是盡頭。說是房間,其實(shí)也就是個地洞。洞頂上一面八卦鏡懸著,折射著不知道哪里來的光,落在地上形成了一道光幕。
走進(jìn)光幕,強(qiáng)烈的光線會讓你不自覺的閉上眼睛。
不過一眨眼的時間,再次睜眼,眼前已是一棟令人覺得震撼的庭院。
古色古香,銅質(zhì)的大匾上書賴家二字。
賴家大院其實(shí)建在一座不知名的山頂,傳聞中賴布衣用畢生所長建造,已是絕頂,無路下山。除了賴家人外,旁人無從知曉來路。
這山不知為何,常年被霧氣籠罩,倒是真有股仙風(fēng)的味道。
而此時,賴家的大院卻籠罩著一股緊張的氛圍。
賴家長子,也就是前幾日為了追蹤無啟之民的賴幻安,此時正眉頭緊皺的坐在大堂內(nèi),賴家人則按輩分依次坐在兩邊。
賴幻安的叔叔賴云青,妻子蘇愔愔,兩個同輩賴笑山和賴笑真。
賴云青和蘇愔愔多年無子,輔佐長子長孫賴幻安打理家族事務(wù),守護(hù)著賴家大院的入口。賴笑山與賴笑真是一對龍鳳兄妹,父母早逝,由賴云青撫養(yǎng)成人,跟隨在哥哥賴幻安身邊。
賴幻安手里拿著的,正是他當(dāng)初給左朗的名叫開萊爾的藥丸。
賴家人對于玄學(xué)的追求幾乎是從祖宗輩兒傳下來的,那些不存于世只存在于傳說中的神物或是魍魎,在他們看來,或許只是被掩蓋在時間的洪流中,在時空的縫隙里沉睡。
對于神,那些人類不可攀及有著云泥之別的存在,更是不可心懷疑慮。
神賜之物,必定能造福萬物。
賴家人一直抱著這樣的信念。
賴幻安記得那晚,星光璀璨,一處剛挖開的古跡,泥下,竟然有一脈枝條在夜間閃耀著灼人的光彩。紅色的花朵間,宛如圣女果般立著一顆嫩黃的果實(shí),似星子落在花兒上般的美麗。這花他似記得的,那是生長在符禺山上,食之使人不惑的符禺草。
花未落而果已出,實(shí)屬罕見。
然而還來不及眨眼,那人身姿卓越,身后,九尾龐龐,披星戴月而來。
有人終其一生也不可見到這等景象!賴幻安呆住了,轉(zhuǎn)而俯首貼地,一片虔誠。
只聽到一聲低笑,一道風(fēng)聲,有物落于手邊。
“這是符禺草,此果食之使人不惑,賴布衣的后人,你我也也算有緣,便贈與你罷?!?br/>
感激戴德,抬頭,已不見蹤影。
可是,這次,用神所賦予的奇珍制成的藥物,卻出了問題。
他手里的藥,卻成了害人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