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官兵怒道:“又是這些刁民!秦公子放心,我們一定會好好教訓這些刁民,找回公子的馬車?!?br/>
秦敏看官兵這反應,心底有了幾分成算,語帶不屑地道:“區(qū)區(qū)一輛馬車,又不值幾個錢,我才不稀罕?!?br/>
其他官兵聞言,不由咽了下口水。
這玉面小郎君怕不是哪家跑出來玩的貴公子,一輛馬車夠得上他們好幾年的俸祿,居然就這么說算了。
秦敏冷聲道:“只是這些刁民敢將主意打到我頭上,還傷我的護衛(wèi),這口氣我是怎么都咽不下去!”
那官兵知道這些高門子弟沒好相與的,連忙道:“那秦公子你的意思是?”
秦敏冷道:“哼,你們看著辦,反正不能輕饒了那些刁民!”
她身后的三人都沉默地看著這意料之外的發(fā)展。
高則夏悄悄扔了個迷茫的眼神給梁大為,小娘子好像真的生氣了,難道他們真的被那些災民搶過馬車么?
梁大為沉默,他們什么時候有過馬車了。
傅明來目光微深,還以為小娘子會怕被人拆穿而趕緊進城,沒想到她敢跟這些官兵對峙。
他不著痕跡地掃了眼那些官兵。
其他官兵沒有面露不滿,顯然覺得理所當然,那些高門子弟被刁民欺辱又怎么會忍氣吞聲。
那官兵連連點頭,陪著笑,“當然,當然,我們肯定會替公子討回公道。”
秦敏看著這些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官兵,就像深信他們會出手幫她教訓刁民般,臉色微緩,輕嗯了聲,神色矜貴地抬步進了城。
那官兵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城門后,心底松了口氣。
這小公子看著脾氣軟,沒想到也不是個好拿捏的。
秦敏在前頭進了城,另外三人跟著她身后。
她掃了眼人聲喧嘩的街道,看向傅明來,“這里有沒有什么地方方便說話的?”
傅明來帶著她七彎八拐走到個小湖的涼亭處。
小湖枯了好些天,湖底淤泥露出了大片,被日光曬得干裂。
秦敏走進破舊的涼亭,看向梁大為和高則夏,輕笑著道:“梁哥,我有事跟你們頭兒說,怕有人聽見,你們可以在外面幫我看風么?”
兩人點頭走出涼亭。
秦敏看他們離開,轉身看向傅明來。
她仰頭看他,只覺得脖子酸還很沒氣勢,抿緊唇,“你坐下。”
傅明來坐在涼亭的石凳上。
秦敏居高臨下地瞪著他。
“你怎么不跟我說一下戶帖的事?”
傅明來淡聲,“你沒有問過?!?br/>
秦敏,“……”
她又不知道進出這個縣城需要戶帖,怎么可能特意問上一句。
她有些頭疼地道:“可你好歹跟我說一下,給我捏造了個什么身份吧?那戶帖上寫了什么,為什么那些官兵反應這么奇怪?”
傅明來抿唇,“我也不知道?!?br/>
秦敏驚訝地看著他。
那冷硬的臉龐難得閃過些窘迫。
“這戶帖我也是剛拿到手?!?br/>
剛才他們接近城墻時,經(jīng)過一群災民,有人悄悄塞給傅明來一張紙。
那時候傅明來瞄了眼紙頭,知道是秦敏的戶帖,便塞進懷里。
秦敏不由得壓低了聲,“你瘋了么,你真的偽造戶帖了?你就不怕那些官兵發(fā)現(xiàn)么?”
“你們那戶帖也是假的吧?我剛才看見梁哥戶帖上所屬的縣城,分明離我們很遠?!?br/>
傅明來淡聲道:“戶帖是真的。”
秦敏愣住了。
傅明來,“那些官兵不管怎么查證,都不會發(fā)現(xiàn)問題,哪怕到實地求證,也會發(fā)現(xiàn)確有此人。”
秦敏有些說不出話來,心底隱約就覺得這人未免有些神通廣大。
她暗嘆口氣,“你怎么弄來這些戶帖的?”
確立一份戶帖需要很多人的手印確認,很難做得了假。
傅明來淡然道:“我有錢?!?br/>
秦敏,“可這是會坐牢的大罪吧?”
“有很多錢,而且保證那些經(jīng)手的人就算被抓,也沒辦法將這些戶帖供出來。”
秦敏看他做得干凈,才松口氣。
她無奈地道:“你既然有很多錢,還能將戶帖弄到手,怎么不弄些鐵具來?”
他偽造戶帖、還說能將她撈出大牢,這些哪一樣都比買鐵具困難吧。
傅明來淡聲道:“因為你們弄不來戶帖?!?br/>
秦敏反應極快,“但你覺得我們可以弄來鐵具?”
傅明來點頭。
秦敏見他這般說,嘆了口氣,開口道:“……我能看下那戶帖么?”
戶帖上,她的名字還是叫秦敏,性別卻成了男的,上面還列明了密密麻麻的不動產(chǎn)。
秦敏震驚,“我怎么會有這么多田地和宅子?這些是假的么?”
傅明來見著那些信息,俊眉微皺,怎么偏偏是太平縣。
“是真的?!?br/>
秦敏看著這些掛在自己名下的不動產(chǎn),卻沒有因此當成是自己的,疑惑道:“那官兵是看到這些田,態(tài)度才會變好的么?”
傅明來淡然道:“田地多,身份也不過是個地主,那些官兵最多變得客氣一點。”
秦敏臉上露出抹迷糊,“所以?”
傅明來聲音沉了沉,解釋道:“太平縣是異姓王秦王的管轄之處,你穿著貴氣,也姓秦,還有好些太平縣的土地,而且……”
傅明來緩聲說了好幾個理由,才道:“所以,那官兵應該是將你當成秦王的庶子?!?br/>
秦王庶子……
秦敏突然感覺玩得有些大,無奈地笑道:“……我不會被殺頭吧?”
傅明來倒不擔心秦敏會被拆穿,安撫道:“秦王生性風流,足下孩兒二十有余,不被世人所知的多得是,你大可放心?!?br/>
秦敏看了他一眼,這人在安慰她,臉色卻比她還差。
“那你怎么好像也不怎么滿意?”
傅明來沉默了下,“秦王名聲太差?!?br/>
他絲毫不掩飾對一個王爺?shù)南訔墶?br/>
他補充道:“我本來想讓你掛靠在書香門第下的。”
秦敏失笑,反過來安慰他,“秦王庶子就秦王庶子吧,聽上去還挺有威懾力,也挺好的。”
傅明來看她言語不似作偽,心情才緩和了些。
秦敏看了眼亭外的日光,“走吧,搞清楚身份就行了,別耽誤時間,該去鐵匠鋪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