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沉,大地血紅。
整個嬈疆似乎都在這一刻化作煉獄。
看著面前極遠(yuǎn)處,那尊好似通天徹地一般的巨大黑鼎,江銘內(nèi)心凝重。
黑鼎四足而立,其上怪異的花紋泛著詭異的漆黑光澤,鼎內(nèi)三柱巨大檀香直插云端。
形成了一幅令人心神震顫的景象!
而黑鼎四周,則是無盡的殘尸斷臂遍布……
“這一切,都會在不久后發(fā)生么……”
妖刀之靈所看到的世界,讓江銘內(nèi)心動搖,那凄慘的煉獄之景所帶來的沖擊,根本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
血染山野,遍地狼藉。
似乎那黑鼎之內(nèi)的檀香飄蕩多遠(yuǎn),這煉獄之地,便會籠罩多遠(yuǎn)。
目光所及之處,盡是……
“檀香?”
江銘喃喃自語,打量著那檀香所遍布范圍之內(nèi)可怕的地獄,雙眼緩緩瞇起。
這片血色煉獄,竟然在跟著檀香蔓延的速度,朝著遠(yuǎn)處緩緩擴張。
咚!
正當(dāng)江銘內(nèi)心思索時,極為突兀的,嬈疆大地深處,突然傳來一道沉悶巨響!
這聲音快速朝著八方擴散間,一股狂風(fēng)無端四起,烏云滾滾而來之際,伴隨著雷鳴電閃,整個嬈疆大地,竟然都在這時候震顫起來!
“烏云蔽日,地動雷鳴,狂風(fēng)肆虐,尸氣橫生……”
感受著四下驟然發(fā)生的可怕變化,江銘不敢大意,連忙來到口吐白沫昏死的張小山面前瘋狂搖晃。
“小山,速醒!”
眼看張小山毫無動靜,江銘眉頭一挑,反手兩個愛的巴掌甩了上去,伴隨著煞氣入體,強烈痛楚刺激下,張小山猛然睜大了雙眼!
“小山,你沒事了就好!”
江銘深吸口氣,連忙催促:
“快,看看這里該怎么走!”
“嬈疆異變,我感知到有很多東西正在醒來,你快推演一下!”
……
江銘說話間,陸續(xù)從背包里掏出十來個羅盤,一股腦扔在了張小山面前。
張小山此刻仍舊腦瓜子嗡嗡作響,但隨著逐漸回神,感知到四下天地變動時,張小山猛然瞪大雙眼!
“坎離顛倒,乾坤不藏,陰陽轉(zhuǎn)換,四盤崩潰……”
“臥槽,我這是睡了多久,你們……你們都玩的這么大了?”
張小山滿臉駭然,打量著四下天地變化,感受著大地的震顫,面前十余個羅盤中,那些堪輿風(fēng)水的,堪輿地脈的,堪輿……各種各樣的羅盤,此刻都全部錯亂!
其中一個甚至在張小山炁的加持,堪輿之際,竟然直接爆裂開來!
碎片朝著八方擴散,張小山再也坐不住了!
神色中前所未有的驚恐閃過,張小山身軀顫抖,二話不說起身就朝著平原深處逃命!
“跟上他!”
江銘沒有耽擱,一聲令下,帶著五毒門一百二十八人紛紛跟在張小山身后,朝著遠(yuǎn)處逃去!
可沒跑多久。
吼??!
伴隨著一聲劇烈嘶吼,地面土壤翻涌間,一只巨大無比,身軀幾乎就剩下一具骨架的獅子,猛然自土壤鉆出!
咆哮間直奔張小山撲殺而來!
這一切發(fā)生的太過突兀!
幾乎是眾人臨近的一瞬間,那骨獅就從土壤中撲殺而出,避無可避!
眼看張小山就要隕落于此,甚至其身后的兩位五毒門弟子,也要跟著斃命!
嚀!
幾乎是那獅子來臨的瞬間,人群中一股煞氣轟然爆發(fā)之下,只聞一道凄厲嗡鳴聲傳來,在所有人目光注視下,一身猩紅煞氣繚繞的江銘,瞬間出現(xiàn)在張小山面前!
手起刀落,暴戾瘋狂的血光,瞬間將那骨獅撕裂!
“繼續(xù)帶路!”
口中沙啞聲音傳出,江銘握著妖刀的手掌顫抖,數(shù)千斤基礎(chǔ)力道的猛然爆發(fā),再加上煞氣瘋狂刺激血肉,激發(fā)生命潛能,哪怕只是一瞬,都讓江銘承受著難以言說的劇痛!
此地奇門格局大亂,再加上那白影身份不明,以及二大爺口中的它尚未出現(xiàn)。
江銘不敢妄動春秋蟬的時光回溯能力,諸多后手大都隱藏,也就使得此刻江銘看去,那在瞬間拉近距離斬下的一刀,仿佛讓他承受了極大的代價!
已然成為了他的極限。
“大哥,跟緊??!”
張小山也從放在的驚恐中回過神來,目中復(fù)雜光芒閃過,雖說這便宜大哥不似人子,但關(guān)鍵時刻還是頗為靠譜。
低喝一聲,張小山也不敢耽擱,腦海中天師府的奇門秘術(shù)發(fā)動,腳下一面無形陣盤轉(zhuǎn)動,好似在相助張小山推演一般,使得張小山很快便察覺到一絲生機所存之地!
“快來!”
沒有任何耽擱,在張小山帶領(lǐng)下,眾人紛紛朝著深處瘋狂逃命!
而一路上除卻各種詭異植株紛紛變異,好似誕生靈智一般,妄圖蠶食眾人鮮血之外,還有不少山石突兀滾落!
就好似,這一刻,那些看得見的,看不見的東西,都在那咚的一聲沉悶巨響中開始復(fù)蘇一般!
眾人前行之路,也越發(fā)艱難!
好在江銘雖說看上去凄慘,但似乎每一次都能爆發(fā)出剛好能解決危機的手段,也就使得此刻眾人的前行,雖說阻礙頗多,但卻依舊在不斷深入。
這讓張小山內(nèi)心松了口氣。
外界看著直播畫面的老道卻是急眼了。
“該死,這逆徒到底想做什么?!”
“他難道到現(xiàn)在都沒意識到自己氣運低微,每次重大選擇都必逢生死大變么!”
“他自身有保命之物斷然不懼,竟然絲毫沒把我那乖孫侄的性命放在心上,此刻竟然還敢深入!”
“他奶奶的,老夫一定要打斷他的腿!”
……
天師府老道吹胡子瞪眼,此刻也是怒發(fā)沖冠,周身恐怖的紫色雷霆轟然爆發(fā)之下,整個人竟然直接騰空而起,朝著嬈疆大地深處飛去!
“罷了,時機即便差些,但此刻轉(zhuǎn)化之局已成……吾等一切布局,可以展開了!”
諸葛擎天目光深邃,看了眼離去的老道,口中聲音傳出之際,一旁李劍山拿出了對講機:
“龍組成員就位,開始行動!”
“天劍山莊,諸葛家,天師府,陰靈宗……諸位奇門弟子,按計劃行事!”
“蚩垣,你嬈疆序列可以動了!”
……
李劍山看向蚩垣,一旁蚩垣此刻也是一改往日神色,目光嚴(yán)肅,低沉聲音傳遍八方:
“九黎巫陣,起!”
嗡??!
那聲音好似具備極強穿透能力,在這廣袤的嬈疆大地快速擴散間,伴隨著一道道劇烈嗡鳴聲傳來,嬈疆大地邊緣位置數(shù)千座相對于其余山峰明顯矮一頭的山峰中,頓時爆發(fā)出一道道驚天動地的紫色光柱,直沖云霄!
伴隨著每一道光柱之上詭異恐怖的波動擴散爆發(fā)之下,光柱之間好似相互間更是存在某種牽引之力一般,使得大量紫色光線以一種極為復(fù)雜的規(guī)律快速相連之下,很快,便在整個嬈疆大地上方,形成了一副巨大無比的陣法圖案!
若細(xì)細(xì)看去定然可以發(fā)現(xiàn),那巨大無比的圖案之上,各種奇形怪狀的蟲子樣貌猙獰,其中最為顯眼的,儼然是一只六翅天蜈!
唖??!
幾乎是陣法成型的瞬間,蚩垣腳下一只巨大無比的猙獰蜈蚣快速出現(xiàn),陣陣危險的詭異波動朝著八方彌漫之際,馱著蚩垣朝嬈疆深處快速趕去!
同一時間,此地各方奇門界老祖,也都紛紛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恐怖波動,緊隨二人身后,直奔嬈疆各處!
那里,是他們早已定好的布局之地!
……
而湘西一脈則是呆呆的看著方才一個個氣息突然爆發(fā)的一幕,不少人大眼瞪小眼,腦瓜子嗡嗡作響。
“蚩垣不是五轉(zhuǎn)么……他剛剛的氣息……怎么讓我都感到恐懼……”
“天師府老道不是五年前才摸到道門第五境界,問道的門檻么……他那氣息,為何讓我有種好似天威的感覺!”
“還有諸葛家老道,他家不是機關(guān)術(shù)早已沒落,十不存一么!該死,那只比我氣息都恐怖的機關(guān)獸,到底咋回事!”
“那些個二線勢力老祖,為啥給我一種面對一線勢力老祖的感覺……”
“該死,難不成當(dāng)初統(tǒng)計數(shù)據(jù)的時候,各家各派都藏拙了?只有我湘西一脈是真的記錄了真實數(shù)據(jù)?!”
……
湘西各大氏族的家主腦瓜子嗡嗡作響,五年一度的奇門局實力排行,他們湘西可謂是咬碎了好幾顆牙,才硬撐著排進了前60,躋身二線上游勢力。
這還是在隱藏了大部分尸陣的情況下,畢竟當(dāng)時人多眼雜,尸陣一旦被破,湘西危矣。
湘西眾人甚至這些年來一度覺得,他們的實力其實已然比肩一線勢力。
可萬萬沒想到,這群一線勢力和超一線勢力的老六們,居然藏拙!
“該死啊,枉我們抱著沖擊一線宗門的目標(biāo)而來,結(jié)果咱們離開了尸陣在二線都是墊底?”
“可惡,這些老六太特么能藏了!”
“我上個月趙陰靈宗的老嫗喝茶,那老婆子還口口聲聲跟我說他不過區(qū)區(qū)五轉(zhuǎn)鬼修的修為,現(xiàn)在這六轉(zhuǎn)巔峰也太離譜了!”
……
湘西眾人一個個面露痛恨之色,奇門界的老實人年年有,誰都沒想到,今年的老實人居然是他們!
甚至極有可能,往上的數(shù)十年,似乎就他們湘西最老實,穩(wěn)扎穩(wěn)打,有實力就申請?zhí)嵘陂T排名!
可惡,誰能想到啊,這一個個老六平日里看上去和和氣氣人畜無害的,一到關(guān)鍵時候,爆發(fā)的氣勢一個比一個強!
他們圖什么啊!
湘西眾人難以想象,甚至內(nèi)心痛恨。
“白師爺,咱們……還留在這兒么……”
付云天道心動搖,整個人聲音也有些顫抖,那白焰童尸沉默許久:
“最起碼,不能走?!?br/>
“一旦此刻走了,我湘西信譽便會快速下滑,甚至,還會引起一些一線勢力厭惡,二線的敵對勢力,也會找到出手的理由……如今之際,先保護江銘吧?!?br/>
“先前我等已當(dāng)眾說出那番話語,那么……江銘這個小主位子,是跑不掉了?!?br/>
“此事因果在我,若非我估算出錯,我湘西氏族也就不會至此出丑?!?br/>
“師爺言重了?!?br/>
幾大氏族家主紛紛抱拳,白焰童尸頓了頓,沙啞聲音再度響起:
“記著,此番不論如何,一定要重視江銘安危?!?br/>
“其余奇門老祖狡猾如狐,或許不會因我等此舉而交好,但天師府一定會!”
“獲得了天師府的支持,就等于獲得了諸葛家與天劍山莊的支持!”
“老道雖說在這些一線勢力老祖中智力最低,但人緣卻是極好,多數(shù)勢力因老道實在,愿意與其交好?!?br/>
“一旦得到老道認(rèn)可,我等最初的目標(biāo),也算是實現(xiàn)了大半,到時……即便是一線勢力想動我們,也得掂量一二?!?br/>
“師爺,我們明白!”
“既如此,行動吧!”
……
短暫交談,雖說這一切與幾大氏族會議上估測結(jié)果有著……一點點的偏差,但無疑,還是不影響最終目標(biāo)的。
只不過因為江銘大爺們實力的突然爆發(fā),有了一丟丟改動。
但于湘西大計而言,并無影響。
大不了,江銘加入湘西之后,頂尖秘術(shù)全都藏起來,只傳他高等趕尸秘術(shù)便是。
打定主意,湘西眾人紛紛直奔嬈疆而去。
同一時間。
身處嬈疆深處的江銘等人,也清晰察覺到了上方天地那詭異的變化!
雖說那天空中突兀掃過的氣息十分迷糊,且無法感知,但江銘通過體內(nèi)九黎巫血的感應(yīng),還是察覺到了濃郁無比的巫術(shù)氣息!
“九黎巫陣,九個陣眼,需九位具備九黎血脈的存在,一同坐鎮(zhèn)……”
“難不成嬈疆序列早已進來……”
……
江銘自然從古籍中看過與此極為相似之陣,內(nèi)心思索之余,也沒有停下腳步,跟在張小山身后,朝著深處快速前行。
此刻嬈疆整體的布局他看不懂,無法推算先機,所能夠信任者,唯有張小山。
入局之前的八門缺一之局,再加上此刻坎離相對,乾坤顛倒運轉(zhuǎn),徹底崩亂的四盤,無疑說明著此地多變的同時,一切運轉(zhuǎn)規(guī)則似乎都變得完全相反。
那么,朝著深處前行,無疑是生機最大的選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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