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這幾日一直伴隨著222的,就是宿主一刻不停的磨牙聲。
從艾莫莫離開之后,宿主面前的水面上,就在一直直播著她的狀況,甚至連睡覺,宿主也不肯揮散那畫面。
“可是我控制不住啊,好不容易才可以在一起,過程又簡單到讓人恐慌,所以我一點也不想讓她離開我,一點也不想。”
他的指尖輕點水面,那里,他的莫莫正直勾勾的看著另外一個男人,即使知道那只是逢場作戲,只是為了完成任務而使出的手段,但是……
手指換了個地方,畫面里另一人的臉立刻破碎在水面上。
但是依舊會不甘心啊。
不過,此時的艾莫莫可沒有半點心情去想那個水坑里的他。這個張子安,好像并沒有想象中的容易對付啊。
“淑雅姐姐……”
“子安,已經想起來了嗎?!?br/>
盡量把自己的面色語氣都放柔軟,待對面的男人表情也漸漸放松,心里暗舒一口氣,莫莫決定游戲結束后一定要去娛樂圈混一混。
“十年前,那個,客棧,是你嗎?!?br/>
他明顯已經很久沒有說話了,也不知這些年都經歷了些什么,才會把這個單純的小少爺給折磨成這樣。艾莫莫能感覺到他還是有對自己散發(fā)善意的,看來心里并不怎么排斥她,并且應該也很相信她,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但是這并不影響她的計劃就是了。
被關了整整十年,原主心里最大的執(zhí)念應當就是自由了,畢竟她感覺不到她的恨。在她心里,是張家將她從深淵中救出,雖然被圈禁,但是卻并未虐待她,因此她對張家還是心存一份感激的。所以自然而然的,滅了張家的那些人,就是她要復仇的人了。
忽視掉心底的那丁點異樣,莫莫自動走上前,抬手覆上了張子安的頭頂,向小時候的無數(shù)次一樣,用這種方法來分享喜悅,來安慰他。張子安明顯愣住了,而后緩緩閉上眼睛,心里可謂是五味陳雜。
自從紅蓮代替了淑雅,便再也沒有人這樣撫摸過他了,或者說,他從那時起,就厭惡上了別人的觸碰,即使對方是紅蓮。原本以為也是病癥所致,但如今看來,只是因為不是她而已。
紅蓮……他如今一點也搞不清楚,自己對她到底是什么感情,不是不愛,卻又總覺得再也愛不起來。他們一同生活十年,他自詡從未虧待過她,甚至、甚至把對淑雅的感情也分給了她,然而她卻可以毫無顧忌的追殺他那么多年。明明他都沒有再作惡,十年前的那場災難,他也是受害者,那種寄住在他身體里的力量才是罪魁禍首,為什么,她就是不肯放過“張子安”呢。
他們找了他十年,卻不知他其實一直跟在他們身后,看他們打情罵俏,親親我我,看著他的未婚妻子,摟著另一個男人的腰展露笑顏……那笑容,曾經的他最是熟悉也最是喜歡,而如今看來,一切又顯得那么可笑。
“子安,抬頭看看,你還有我哦。”
非人非鬼的他無法流出眼淚,但是那種要哭不哭,空洞無比的眼神,看的艾莫莫心酸無比,當然,也是包含了大部分原主的情緒在里面。小時候那么軟萌的小包子,一轉眼卻淪落成這樣,還真是世事無常。
“我可是被子安你打成重傷,然后被他們一把火燒死的喲~”
然而這份心疼并沒有維持多久,也不顧這邊正即溫暖又難過心里糾結無比的張子安,一句話就這樣非常直白的撂了出來,一些賬他們也該算一算了,軟包子似的圣母治愈系貼心姐姐,才不可能是她的畫風。
她的手指輕撫過他的臉頰,脖子,陰冷的感覺比他更甚。
“趙家等年,本也是有名的書香門第,卻不想到了我爹爹那一輩,氣數(shù)陡然就斷了。爹爹三次參考,最后卻連個秀才都沒考過,并不是文采不夠,而是每次參考前,家里總會發(fā)生各種各樣的意外。祖屋倒塌,大雨封路,甚至是遇到劫匪,直到最近我才得知,我們趙家祖墳竟是被人挖了,子安,你知道那挖人祖墳的人是誰嗎。
后來家里實在揭不開鍋,爹爹便跟著村里一戶張姓人家外出打拼去了,卻不想那人干的是盜死人東西的勾當。爹爹不肯,他便拿走了爹爹所有錢財,獨留爹爹一人在外,淪落街頭,若不是后來得貴人相助,或許這世上就不會有趙淑雅這個人了。
后來爹爹積攢了些錢財回鄉(xiāng),娶了娘親,趙家的日子慢慢也紅火起來。娘親懷我三月,那張姓的人卻突然返鄉(xiāng),死乞白賴的要讓爹爹和他走一趟,說是碰上了麻煩事,要請爹爹這個正午出生,陽氣濃重的人助他一臂之力。爹爹心善,又見他著實可憐,便答應陪他走一趟,然那傻子,卻是一走再未回還。
后來的事情,子安心里也清楚吧?!?br/>
“淑雅……淑雅姐姐!”
他從未想過自己父親竟曾那樣害過趙家,而自己,竟也親手將趙家最后的血脈滅盡,他、他……他竟然……!
大鬼可以通過與人身體的接觸,讀到他們腦袋里所有的思想,所以剛剛張子安的內心活動,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虧了淑雅想了念了他整整十年,后來又因他而亡,這人卻在看見她之后,沒有半分的愧疚,卻只想著通過她得到溫暖,通過她想念紅蓮,自哀自怨自己早逝的愛情。嘖嘖嘖,果然還是水坑里的前男神比較可愛的啊。
“子安,你沒有錯,你也只是受害者,錯的全部都是你身體里的那股怪力,對嗎?”
“……”
“然而錯的就是我趙家,就是我趙淑雅,錯的是那些被你爹強擄進張府的姨娘,和你的姐姐妹妹們,是那些在你張府里做工的那些人?!?br/>
“不……”
“為何要和你們扯上關系,明明看見你們,就應該躲得遠遠的啊?!?br/>
“不,不是這樣……”
“你和你爹一樣,一樣的自私自利。他盜了趙家祖墳,又想著把我爹爹拉下坑,到底是想讓我趙家和他一樣靠那種手段暴富,還是想徹徹底底的把我爹爹拉到和他一樣的塵埃里。而子安你,我對你好你便受著,一離開你,你也沒有半分留戀。”
“子安,我會一點一點拿回你們欠我的東西,欠我趙家的東西,再也不會手軟。”
把真相一點點撕裂給他看,趙淑雅自己獨自承受了那么多年,這些,其實統(tǒng)統(tǒng)都是你該承受的呢。當了那么久的怪物,心思卻還那么純潔,真是不可原諒啊。
我們都是彼此黑暗中的一束光,如今我依然黑暗,你也必須陪著才是喲。你曾經發(fā)誓,最喜歡的就是淑雅了,她可是一直都當真了啊。
莫莫覺得自己突然有些明悟,并且這些明悟,似乎和自己以前所堅持的東西有些相違背。
數(shù)據就是數(shù)據,就算是原主,也不過是一堆數(shù)據而已,這只不過是個游戲,然而游戲是什么呢,就是用來發(fā)泄無聊的人類多余感情的東西啊。以前一直顧及著原主的感情,干什么都有種絆手絆腳的感覺,明明是沒主見到連自己的人生都要求別人幫忙改變的人,有什么資格來反對她做出的選擇。
低頭親了親手上的戒指,莫莫把自己嘴角的笑容扯到最大。
越來越無聊了,自從有了男票,她對這些npc們真的是提不起一點勁去面對。
心理暗示有點過頭了,這可不是什么好現(xiàn)象啊。
留下張子安一只傻逼一樣的蹲在地上,一遍又一遍的重復“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莫莫也沒再留給他一個眼神,轉身就離開了。
不是這樣的,那又是怎樣的呢。
怪誰呢,張大戶?然而沒有張大戶,他連出生的資格都沒有,何況活到現(xiàn)在。紅蓮?人家也只不過是在男票變成怪物之后再談一個而已,畢竟當年要不是張家手快,人家小姑娘早就被路過張家門口的千秋道士給撿走了。趙淑雅?這就更不應該了,全篇最苦逼的被張家坑的最深的,可就是她了。
“被你嚇瘋了?”
莫起倚著一棵大樹,見她走下來,才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斜眼問了她一句。
“不,只是一直覺得自己太帥,突然被人吐著口水罵丑八怪,一時有些接受不了而已?!?br/>
“……女孩子說話文雅一點啊喂,你的名字可是你爹娘對你的期望啊。”
“你也說了只是期望,貓生不出虎,他們也一定知道我會長成這樣的,況且,反正他們都已經沒有了。”
“……”
“那開你的爪子,借著安慰的名義這么光明正大的占一個已經有主的女鬼的便宜真的好嗎!”
“呼~”
“啥?”
“替你喘氣啊~”
“你這么蠢你大哥知道嗎。”
……
下面的事情柯言君并沒有去看,他只看到莫莫女神低頭輕吻了一下他們的對戒,然后整個人傻了。
這動作為何那么熟悉(··)這不就是他經常重復的動作嗎喂!莫莫你犯規(guī),為何要那么可愛!
已是傍晚,深林里的陽光也即將消逝殆盡,男子衣衫盡濕,緊貼著完美的身軀,只見他單手覆面,唇角微彎,一股說不出的溫柔寵溺撲面而來,為這常年陰暗的地方,增加了幾縷溫情。
“莫莫,我得莫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