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什么？”冰涼的觸感握在手心，秦琴聲音徒然冷了下來。

    舒念握緊她的手，尖銳的刀子直直對著自己，“阿姨，嘉榮哥的事我很抱歉……我知道說一句抱歉低不了任何，所以，刺下去?！?br/>
    舒念看著她：“我們兩清可好？”

    秦琴淚水蓄滿眼眶，她僵緩的搖著頭，一字一頓道：“兩清不了，就算殺了你，嘉榮也清醒不過來……”

    “是我，一切都是我的錯，我若不執(zhí)念那么深，嘉榮就不會出事?！粫榱司任姨映瞿ё?，自己被人一棍子打在后腦勺，倒進血泊里……”

    舒念抓著徐媽媽的手明顯感覺到她在顫抖，她不管不顧的繼續(xù)刺激下去，“他的頭上留下好多血，倒在地上后不一會兒就成了一灘……他睜著眼，對著我，無聲的嘴角還在沖我微笑……”

    “不，不要說了……”秦琴不敢去想嘉榮出事的現(xiàn)狀，她再也難以維持鎮(zhèn)定冷漠，整個人顫抖脆弱的，就好似攀爬在崩潰邊緣。

    稍微一做刺激，她就會失控。

    可舒念還在說：“我抓著他的手，他只是沖我微笑，什么都說不出來……”

    “啊，不要說，不要說，我不許你說，啊……”秦琴徹底紅了眼，她拼盡全力的大叫。

    握著刀子的手想要掙脫開避離舒念，可舒念卻緊緊的抓著她，不容許她逃避：“您殺了我，你應(yīng)該殺了我，這樣就能抵還……”

    秦琴顫抖的不能自己，還算清明的腦海眸子里閃過猶豫，舒念接著道：“嘉榮哥他是無辜的，他是無辜受到牽連的。”

    “是你，是你害了他，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猶豫瞬間被仇恨所取代，加上舒念的刺激，秦琴一下子失去理智，她尖叫著，雙眸泛著血腥的用力朝著舒念刺去。

    “嗯……”利刃有著阻擋的沒入身體里，是秦琴刺下去的那刻，舒念也求解脫的朝她靠來。

    刀子又深入了幾分，鮮血瞬間染紅她穿著的白襯衫，舒念眉頭緊緊皺起，這不是一般的疼，可隨著疼痛，心底深處好似有種超脫靈魂的自我輕松。

    秦琴大概也沒想到她真會下得去手，當鮮血滲透出來后，心底升起的恐慌幾乎要將她淹沒。

    秦琴受不住這突然涌起的情緒，她視線對上舒念的眼，她就跪在自己面前，嘴角緩緩揚起一抹灑脫的笑，溫恬的都能迷暈人的眼。

    徐媽媽雙手捧住腦袋放聲尖叫。

    徐澤木在徐媽媽發(fā)出第一聲尖叫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起身快速朝樓上走去。

    孟梓佳跟在身后，匆忙的腳步聲帶起人心底的急切。

    而樓上發(fā)生的一切只在一瞬間。

    等徐澤木上了樓打開房門，一眼看到的卻是令他窒息的一幕。

    舒念的胸口插著一柄刀子，刀尖全數(shù)刺了進去，鮮血汩汩滲透衣服，滴下的鮮紅染透她的雙手。

    她的嘴角努力的掛著笑容，可隨著失血增多越來越維持不住，身體搖搖欲墜的仿若一抹破布，終于還是支撐不住的倒了下去。

    徐澤木心里劇烈錐疼了下，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趕過去，卻只堪堪護住她倒地的頭顱。

    徐澤木半跪下來，入眼艷紅的鮮血幾乎灼傷他的眼，他手僵硬的護著她的頭依靠近自己懷里，格外沙啞的聲音喊得出一句：“舒念……”

    舒念睜著眼，可能疼的狠了，她說不出來一句話。

    眼眸遲緩的落在他的臉上，里面是最為清亮的坦然?？稍谧⒁獾剿樕险媲械幕艁y后，舒念心底還是刺了下。

    門口方向傳來孟梓佳的一聲驚叫：“阿姨……”

    舒念自嘲一笑，直到現(xiàn)在還會因為他不經(jīng)意間流露的神色而亂了心神，或許他是有感情，但這感情只是被此時的場面嚇到了。

    折磨了她四年的因果債責(zé)，只能用這樣的方式去償還。

    不欠他的了，還清了……真好！

    這是舒念閉上眼所想的最后一絲執(zhí)念，被逼的狠了，只有通過這樣的方式才能解脫。

    極端，卻也刻骨銘心。

    當閉眼之后的朦朧意識里，她聽到了來自遙遠天際的喊聲，那聲音沉著帶著陰狠，驚顫著靈魂，勒的她呼吸不過，一聲接著一聲。

    舒念不是沒有聽過這種聲音，她下意識的抗拒，她只想睡，那么的累，就好似在淤泥里掙扎了好久，才終于爬上來，她要好好的休息……

    徐澤木喚了兩聲，便快速抱起她轉(zhuǎn)身就往門外走。

    孟梓佳站在門口，看到他抱著舒念出來，她下意識往旁邊讓去。

    徐澤木的臉色陰沉的非常可怖，孟梓佳從來都沒有見過他那個樣子，眉宇間沉著的傷痛刺了孟梓佳的眼，她心頭巨震，有什么閃過，但卻被她忽視過去。

    潛意識里，孟梓佳并不愿意去相信徐澤木可能已經(jīng)動心的事實！

    秦琴捧著頭掙扎后退的尖叫，即使舒念已經(jīng)被抱走，但地上流落的血跡那么的清晰，消都消不掉，她被眼前的一幕刺激到了，巨大的恐慌襲擊她所有感官。

    孟梓佳就站在原地冷眼看著徐媽媽的恐懼，她并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這不是被嚇到，舒念胸口插著刀子，她還盼不得她去死！

    看到她如今凄慘的地步，絲絲報復(fù)到的快感襲上心頭，但這種程度并不是孟梓佳想要的結(jié)果！

    徐媽媽可能真被刺激的不輕，臉上驚恐的神色并不是偽裝的。

    孟梓佳頓了好一會兒，才抬腳走了進去，并不靠近，臉上擔憂的神色輕聲安慰著。

    ……

    徐澤木抱著舒念快步下樓，迎面碰到秀姨，他怒聲喝道：“快去打開車門?！?br/>
    “啊，噢?！毙阋桃呀?jīng)被他懷里的舒念嚇得魂不附體，她愣愣地點頭就朝外小跑而去。

    徐澤木跟在身后，秀姨打開副駕駛座門，徐澤木輕輕放舒念進去。

    關(guān)上車門，他從車頭繞到駕駛座坐進去，扣安全帶的時候他扭頭看向身側(cè)的舒念，她的臉色越來越白，胸口的血還在滲透，徐澤木眸子暗紅發(fā)沉，他急速扭動鑰匙，一踩油門，車子猶如離弦的箭快速飆了出去。

    尾氣排出的氣體嚇了秀姨一跳，而真正嚇到的還是剛剛見到舒念的一幕。

    不敢去想，人是她領(lǐng)來的，好端端的，怎么一下子就成那樣了？

    秀姨面色嚇得慘白，想到是夫人叫舒念來的，隨即才意識到樓上的徐夫人。

    她趕忙轉(zhuǎn)身小跑進屋上樓，徐媽媽捂著頭狼狽的慟哭，孟梓佳站在不遠處語氣焦急的安穩(wěn)，“阿姨，你不要這樣……”

    秀姨趕緊跑過去安撫徐媽媽，這樣的一天，可真是夠亂！

    好端端的人一個個被逼的，這都是怎么了嘛！

    一路上徐澤木連連闖了好幾個紅燈，他的臉色冷峻陰沉的十分恐怖，車速飆到兩百，十分鐘沒到，就已經(jīng)開到醫(yī)院門口。

    徐澤木格外快速的下車抱起舒念，她已經(jīng)陷入重度昏迷，一路上無論徐澤木怎么說出威脅的話，她都沒有反應(yīng)，那個樣子，看上去就像已無生命體征一樣。

    徐澤木不愿把“突然離開”這樣的字眼用在她的身上，他也從未去想她可能會就此死去。

    一路抱著她快速進了醫(yī)院，徐澤木高聲大喝：“醫(yī)生，來人，醫(yī)生……”

    嗓音流露出來，才發(fā)現(xiàn)里面夾雜的驚慌，徐澤木抱著她的手緊了緊，他看向懷里的女人，不忘惡狠狠地威脅：“你以為你這個樣子就算解脫了，舒念我告訴你，你永遠都休想擺脫掉我?！?br/>
    聞訊趕來的醫(yī)生護士讓把人放在病床上，他們的本職使他們看到這樣的情況，不由得加快步伐往手術(shù)室推去。

    隨行的醫(yī)生已經(jīng)在快速的交代護士去準備相關(guān)藥物，徐澤木跟在身后，視線從未離過被放在冰冷病床上的舒念，她的身體幾乎已經(jīng)失去了控制力，隨著推行速度，頭也毫無控制的輕輕搖晃，那種樣子，仿佛已無人氣的放手。

    徐澤木心里劇烈刺痛，他看得仔細，不過就是想要看出一處地方好有生命體征來安慰自己。可沒有，有的只是血，鮮紅的刺目。

    醫(yī)生們在爭分奪秒，等到手術(shù)室已經(jīng)有護士等在那里，她被快速的推進去，后面落下的護士擋住徐澤木的腳步。

    “你不能進去?！绷粝逻@么一句話，她就離開了。

    一道手術(shù)門阻隔了里面的一切，徐澤木站在原地半天沒有反應(yīng)，手術(shù)室門前這道走廊上格外的陰涼，當他感覺到胸前濕濕的時候，低頭看去，暗藍色襯衣已經(jīng)被血侵濕了好大一片。

    他的胳膊，雙手，不無沾著血跡。

    是她的……

    徐澤木的身體劇烈一震，他用力抿了抿唇，可還是無法壓下心底升起的驚恐，堅硬神色格外的冷漠，但眉宇間的痛苦卻是那么的明顯。

    “不好意思讓一下?！焙竺嫱扑庍^來的護士推開徐澤木，她們快速的打開手術(shù)室門進去。

    前后不過一眨眼功夫，當恢復(fù)平靜了，就好像剛才這里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可徐澤木胸口心臟部位卻在抽疼著，他空白的腦海不知道該去做些什么，手下意識去口袋摸煙，摸到了，掏出一根點燃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是雙手抖得厲害。

    徐澤木摁了好幾下打火機，都沒有將煙點燃，他煩躁的收了手拿下煙揉成一團，扔進旁邊垃圾箱里。